诗文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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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干行二首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我的头发刚刚盖过额头,在门前折花做游戏。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你骑着竹马过来,把弄着青梅,绕着床相互追逐。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我们同在长干里居住,两个人从小都没什么猜忌。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长干里:在今南京市,当年系船民集居之地,故《长干曲》多抒发船家女子的感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未尝一作:尚不)十四岁时嫁给你作妻子,害羞得没有露出过笑脸。

(未尝一作:尚不)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着头对着墙壁的暗处,一再呼唤也不敢回头。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岁才舒展眉头,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抱着至死不渝的信念,怎么能想到会走上望夫台。

抱柱信:典出出《庄子·盗跖篇》,写尾生与一女子相约于桥下,女子未到而突然涨水,尾生守信而不肯离去,抱着柱子被水淹死。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岁时你离家远行,要去瞿塘峡滟滪堆。

滟滪堆:三峡之一瞿塘峡峡口的一块大礁石,农历五月涨水没礁,船只易触礁翻沉。

十六君远行,瞿(qú)塘滟(yàn)(yù)堆。

(猿声一作:鸣)五月水涨时,滟滪堆不可相触,两岸猿猴的啼叫声传到天上。

(猿声一作:鸣)天上哀:哀一作“鸣”。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是你离家时徘徊的足迹,渐渐地长满了绿苔。

迟行迹:迟一作“旧”。生绿苔:绿一作“苍”。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绿苔太厚,不好清扫,树叶飘落,秋天早早来到。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八月里,黄色的蝴碟飞舞,双双飞到西园草地上。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看到这种情景我很伤心,因而忧愁容颜衰老。

八月胡蝶来,双飞西园草。

无论什么时候你想下三巴回家,请预先把家书捎给我。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迎接你不怕道路遥远,一直走到长风沙。

长风沙:地名,在今安徽省安庆市的长江边上,距南京约700里。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想当初我在深闺的时候,不曾见识烟尘。

忆妾深闺里:妾一作“昔”。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可嫁给长干的男人后,整天在沙头等候风色。

沙头:沙岸上。风色:风向。

忆妾(qiè)深闺(guī)里,烟尘不曾识。

五月南风吹动的时候,想你正下巴陵。

下:一作“在”。巴陵:今湖南岳阳。

嫁与长干人,沙头候风色。

八月西风吹起的时候,想你正从扬子江出发。去来悲如何,见少别离多。来来去去,聚少离多,悲伤几何?

发:出发。扬子:扬子渡。去来悲如何,见少别离多。

五月南风兴,思君下巴陵。

什么时候到湘潭呢?我最近天天梦见那里大起风波。

湘潭:泛指湖南一带。

八月西风起,想君发扬子。

昨夜又见狂风吹度,吹折了江头的大树。

去来悲如何,见少离别多。

江水淼淼,昏暗无边,夫君啊你在何处?

淼淼:形容水势浩大。

湘潭(tán)几日到,妾梦越风波。

我将乘坐浮云骢,与你相会在兰渚东。鸳鸯绿浦上,翡翠锦屏中。鸳鸯嬉戏在绿蒲池上,翡翠鸟儿绣在锦屏当中。自怜十五馀,颜色桃李红。自顾自怜才十五岁多,面容正如桃花一般嫣红。

浮云骢:骏马。西汉文帝有骏马名浮云。兰渚:生有兰草的小洲。鸳(yuān)鸯(yāng)绿浦上,翡(fěi)翠锦屏中。翡翠:水鸟名。自怜十五馀,颜色桃李红。

昨夜狂风度,吹折江头树。

哪里想到嫁为商人妇,既要愁水又要愁风。

(miǎo)淼暗无边,行人在何处。

好乘浮云骢(cōng),佳期兰渚东。

鸳鸯绿蒲上,翡翠锦屏中。

自怜十五余,颜色桃花红。

那作商人妇,愁水复愁风。

诗人李白写过许多反映妇女生活的作品,《长干行两首》就是其中杰出的诗篇。 长干是地名,在今江苏南京。乐府旧题有《长干曲》,郭茂倩《乐府诗集》卷七二载有古辞一首,五言四句,写一位少女驾舟采菱、途中遇潮的情景。与李白同时的崔颢有《长干曲》,崔国辅有《小长干曲》,也都是五言四旬的小乐府体,所描绘的都是长江中下游一带男女青年的生活场景。这些诗歌内容都较简单。李白《长干行》的篇幅加长了,内容也比较丰富。它以一位居住在长干里的商妇自述的口气,叙述了她的爱情生活,倾吐了对于远方丈夫的殷切思念。它塑造了一个具有丰富深挚的情感的少妇形象,具有动人的艺术力量。 这是两首爱情叙事诗。第一首诗对商妇的各个生活阶段,通过生动具体的生活侧面的描绘,在读者面前展开了一幅幅鲜明生动的画面。诗人通过运用形象,进行典型的概括,开头的六句,婉若一组民间孩童嬉戏的风情画卷。“十四为君妇”以下八句,又通过心里描写生动细腻地描绘了小新娘出嫁后的新婚生活。在接下来的诗句中,更以浓重的笔墨描写闺中少妇的离别愁绪,诗情到此形成了鲜明转折。“门前迟行迹”以下八句,通过节气变化和不同景物的描写,将一个思念远行丈夫的少妇形象,鲜明地跃然于纸上。最后两句则透露了李白特有的浪漫主义色彩。这阕诗的不少细节描写是很突出而富于艺术效果的。如“妾发初覆额”以下几句,写男女儿童天真无邪的游戏动作,活泼可爱。“青梅竹马”成为至今仍在使用的成语。又如“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写女子初结婚时的羞怯,非常细腻真切。诗人注意到表现女子不同阶段心理状态的变化,而没有作简单化的处理。再如“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八月胡蝶黄,双飞西园草”,通过具体的景物描写,展示了思妇内心世界深邃的感情活动,深刻动人。 第二首诗与第一首诗同是写商妇的爱情和离别的诗。第二首诗恰似第一首诗中的少妇风尘仆仆地划着小船来到长风沙的江边沙头上等候久别的丈夫。此诗在描述女子情感脉络上非常细密柔婉,像是山林中的清泉涓涓流畅而又还回曲折,给读者留下数不清的情韵,把少妇的闺怨描写得淋漓酣畅。这首诗中,诗人用“嫁与长干人,沙头候风色”两句便将女主人公的身世交代得清清楚楚。“五月南风兴”以下四句交代了诗中丈夫的行踪。“昨日狂风度,吹折江头树”则表现了她对夫婿安危的深切关怀,最后,“自怜十五余,颜色桃花江。那作商人妇,愁水复愁风”以少妇感怀身世的方式将满腔离愁别恨渲染得恰到好处。这首诗将南方女子温柔细腻的感情刻画得十分到位。全诗感情细腻,缠绵婉转,步步深入,语言坦白,音节和谐,格调清新隽永,也属诗歌艺术的上品。 但是,与第一首诗相比起来,第二首诗显得要稍逊一筹。第二首诗与其他描写闺怨题材的诗一样,是从少妇时期入手,而第一首诗却别出心裁,偏偏从童年时期的两小无猜写起,李白在此诗中打破了陈规,自出机杼。它通过描绘出的一副副生活场景,精心渲染环境气氛,使得人物性格更加生鲜自然,显示出完整性和独创性。一连串具有典型意义的生活片段和心理活动的描写,几乎显示了女主人公的一部性格发展史。这些是第二首诗所没有达到的艺术高度。 透过第一首诗典型化的语言,塑造出了一个典型的商人小妇形象。这就是典型的塑造——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赞美这首诗是最贴切不过了,相形之下,第二首诗略显平庸,一则在于它的遣词用句没有前者的创新性,二者它的叙述方式没有摆脱掉其他相同题材诗歌的影子。它更加注重愁怨的描写,而第一首的最后两句“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则带有一丝脱离封建礼教的解放色彩。因此,第一首诗塑造的人物更加鲜明饱满,更令读者喜爱。 《长干行二首》的风格缠绵婉转,具有柔和深沉的美。商妇的爱情有热烈奔放的特点,同时又是那样地坚贞、持久、专一、深沉。她的丈夫是外出经商,并非奔赴疆场,吉凶难卜;因此,她虽也为丈夫的安危担心,但并不是摧塌心肺的悲恸。她的相思之情正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这些内在的因素,决定了作品风格的深沉柔婉。

与歌者何戡
二十余年别帝京,重闻天乐不胜情。

我离别京城已经二十多载,今日重闻宫中旧曲,心中无限感慨。

帝京:帝都,京都。天乐:指宫中演奏的音乐。不胜情:感情无法抑制。

旧人唯有何戡(kān)在,更与殷勤唱渭城。

当年老相识就只剩下何戡一个,他又殷勤地把《渭城曲》唱起来。更:再。渭城:乐府曲名。亦名“阳关”。

何戡:元和、长庆年间一位著名的歌手。更:再。渭城:乐府曲名。亦名“阳关”。

“二十余年别帝京,重闻天乐不胜情”。两句所指自然是大和二年(828年)诗人回到长安的事与情,但这话同时也就告诉了读者“二十余年”前,诗人曾在帝京,并且听过“天乐”。这表明诗人当年并非长安一布衣。一别多年,帝京重返,且又听到熟悉的“天乐”,此时此地,直教诗人情难自已。这“情”的内涵是喜,还是悲,是伤,抑是慨,并没有明确说出,要知道答案,就必须了解诗人“二十余年”前在长安的情况,而后又是怎样“别帝京”的,“别”后这二十多年又是怎么度过的,还有与他一样告“别帝京”的朋友们,又有着怎样的遭遇。这些问题,事实上就是一段“永贞革新”的兴起和失败的历史,保守势力对革新派残酷迫害的历史,这里有包括诗人在内的“二王八司马”的悲剧,还有这些悲剧人物之间的相互激励、相濡以沫的动人的篇章。只有思索回味了这些,读者才能体会到“二十余年别帝京,重闻天乐不胜情”的深沉的内涵,和无限的悲慨。对此,诗人有时也表现得比较明快直率,比如“昔年意气结群英,几度朝回一字行。海北天南零落尽,两人相见洛阳城”(《洛中逢韩七中丞之吴兴口号》)。这是头一年(827年)回长安途中在洛阳遇到韩泰时写的,可见这种悲愤之情,久已郁积于胸,“洛中逢韩七”,“重闻天乐”,都不过是遇事则动、借题发挥而已。 一二两句由今而入昔,思绪万端,言简意丰,情溢于词,而对于全诗来说还只是开始,它给与何戡重逢创造了环境和心理的背景。第三句折转入正题,妙以何戡之在,点出“旧人”之不在,如此情景,则“在”亦悲,“不在”亦悲,无限悲痛,隐于字背。况且唯有的一位旧人何戡,又偏不忘旧事,又为他唱起了当年送别的离歌《渭城曲》——“西出阳关无故人”——可没有人能想到重入长安无故人。何戡一曲,往日的“别帝京”,此时的耆旧凋零,更是齐袭心头,千层浪,万重波。滔滔难平。有人说艺术贵在引人思索,此诗之妙,大概也在于此。

田家词
牛靿(yào)(zhà)咤,田确确,旱块敲牛蹄趵(bō)趵。

天久不雨,土地坚硬,牛拉着沉重的犁耙,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爬行着。牛蹄碰击着坚硬的土块,发出“趵趵”的声音。

咤咤:农民的叱牛声。确确:土块坚硬的样子。趵趵:牛蹄声。

种得官仓珠颗谷,六十年来兵簇(cù)簇,日月食粮车辘(lù)辘。

驾牛的农民还嫌牛走得太慢,不断地挥动着鞭子,发出“咤咤”的声音,驱使着,吆喝着。然而农民终年劳累,用血和汗水换来的珍珠般的果实,却尽进了官仓,自己一无所得。因为六十年来,战争不断,年年月月、日日餐餐,官兵们吃的粮食全由农民供给,并由农民驾驶的大车不停地运往前线。

簇簇:丛集的样子,此处以兵器的丛集象征战事的频繁。辘辘:车轮声。象征着农民军输的繁重和急迫。

一日官军收海服,驱牛驾车食牛肉,归来攸得牛两角。

自从官军征伐藩镇的战争开始以来,朝廷就把农民连人带牛和车以及农具一并征用了。农民驱牛驾车千里迢迢地把粮食运到前线后,结果连牛也被官兵宰杀吃掉了,农民只收得两只牛角而返。

重铸锄犁作斤,姑舂(chōng)妇担去轮官,输官不足归卖屋。

但是战争还在没完没了地打下去,新的军输又在等待着他们。农民只得重铸犁锄,重做斤,重新开始一年的辛勤耕作,收获之后,运到官仓,终年辛勤劳动所获还交不够,甚至回来连房屋也被迫卖掉买粮纳税。

斤:泛指农具。斤,斧子一类的工具。锄一类的农具。

愿官早胜仇早覆,农死有儿牛有犊(dú),不遣官军粮不足。

但愿官军早日胜利,以报藩镇叛乱的仇恨,我们不要紧,累死了还有下一代,牛被杀了还有小牛犊,不会让官军的军粮缺少的。

覆:覆灭,灭亡。

元和十二年(817),元稹得刘猛、李余古题乐府诗数十首,读后感动万分,于是和作了十九首,把他在江陵、通州的所见所闻一一写进这组古题乐府诗里。《田家词》就是其中的一首,这首诗生动形象地表达了他“息兵革”的政治主张。此诗在艺术上很有特色。它自始至终几乎完全用农民自述的口吻、用白描的手法叙事,在貌似平和顺从的话语里,表现了农民痛苦的心声,蕴涵着农民的血泪控诉,因而具有更大的真实性和感人肺腑的力量。再加上短句的安排,叠字的选用,急促重浊的入声字的韵脚,不仅加强了诗的形象性和音乐性,声情和文情更加契合,深化主题,强化了感情,渲染了气氛,而且使这首古题乐府的特色更加鲜明。这正是元稹“颇近讴谣”的代表作。

寓居湘岸四无邻,世网难婴(yīng)每自珍。

住在湘江岸边四周没有邻居,世俗的尘网无法束缚总令人珍重。

婴:缠绕,羁绊。

莳药闲庭延国老,开樽(zūn)虚室值贤人。

空闲的庭院种上芍药邀请国老,打开陈年老酒清扫厅堂接待贤人。

延:邀请。樽(罇):酒杯,引申为盛酒的器皿。值:当值,引申为接待。

泉回浅石依高柳,径转垂藤闲绿筠(yún)

清泉浅浅地回漩在石上傍依着高高的柳树,小路婉转在垂下的藤条间隔的绿竹中。

筠:竹子的表皮。引申为竹子的别称。

闻道偏为五禽戏,出门鸥鸟更相亲。

上路偏偏又遭到鹅儿戏弄,出门却见鸥鸟自由飞翔相爱相亲。

闻道:闻,布达。闻道,声闻于路,即上路。五禽戏:古代一种体育治疗法。五禽:指鸡、鸭、鹅、鸽、鹑五种家禽,五禽中鹅追赶人。诗中以五禽代鹅既写丰足,暗寓自己的衷曲。

这是一首叙事诗,描写的是跟随刺史崔敏自郊外回来应邀造访居住在城郊的卢少府一事。诗用白描手法,描写了几个生动场景,形象地描绘了楚南的朴实民风,体现了诗人“民利民自利”的社会观,表达了诗人谪居南荒悲愤而凄凉的心境。 诗的开篇便点明郊居的地方是在湘江岸边,孤零零的没有邻居,世俗的尘网难以束缚,人人自珍自重。永州地处偏荒,人口稀少,据《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九记载,永州“元和初仅有户八百九十四”,环境宁静,但也冷清。诗的后六句描绘了卢少府城郊住处的安静祥和的景致:莳芍傍柳,正是夏月;泉回路转,垂藤绿竹,环境清幽。主人十分热忱,设筵开樽,虚室以待。楚南民风有陈年老酒专待贵客的习俗,此风至今犹存。“国老”、“贤人”来了,打开陈年老酒,倾尽家有招待客人。出门碰上的是鹅儿戏客,看到的是鸥鸟相爱相亲。在这幅极具楚南风情的画卷中,既有淙淙的泉水、依依的杨柳、浅浅的卵石、垂挂的藤蔓、深绿的竹林,又有鹅儿的欢鸣、鸥鸟的爱语,还有陈年老酒的芳香,更有主客对饮时的笑语欢声。环境幽静,气氛祥和。 柳宗元从“生人之意”为动力的历史发展观出发,曾提出“民利民自利”的政治主张。在《晋问》中曾为封建社会描述了一幅理想的图画:人们按照常规生活,得到自己需要的物资,人人按照社会的规范规范自己方便自己;社会上的物资可以自由流通;长幼亲戚和乐共处,每个人都把敬老爱幼看作是自己的责任,用不着感恩戴德;没有兵灾刑罚之苦,也没有追税逃役之难。这实在是《礼记·礼运》中设计的“小康”社会的具体化。诗人笔下的郊居生活,人的感情是淳朴真诚,自然景物是清幽活泼,正是这种理想社会的缩影。 然而理想与现实是矛盾着的,因而诗中描写得愈和乐,就愈能衬托出诗人谪居南荒的孤凄、心境的悲凉与不平。本诗白描叙事,而意蕴深远。句句祥和,字字清泪。首联“无邻”,幽静中透视着诗人的孤独;“世网”里显出诗人的惶恐与无奈,明是羡慕别人,暗里悲怆自己。颔联一“莳”一“开”,一“延”一“值”,民风淳朴,反衬出官场的险恶。颈联的“回”与“转”,写的是幽清的景物,咏的却是诗人的九折愁肠;“依”与“间”,雅静里寄托诗人的无限希望。最是尾联自然高妙,是写实,更是写意,语意双关。从写实看,上路偏偏被鹅儿们戏弄,诗人调皮的语气中突出了丰足、和乐。但“闻道”又可以作懂得了道义,有了渊博的知识解。懂得了道义,反倒落得个听猿猱哀鸣、众鸟啾号的境遇。鸥鸟尚能相亲,自己却过着“囚拘圜土”的生活,这是怎样的不公?联想到《惩咎赋》“既明乎天讨兮;又幽栗乎鬼责”的语意,自然美景忽然化作诗人的诉说,不平的呐喊,抒发了诗人对自由的热烈向往之情。 诗平中见奇,乐中怀哀。正如苏轼评柳诗所说:“而其美常在于酸醎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诗人玉屑卷之十五·柳曹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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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碑
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轩与羲(xī)

元和天子禀赋神武英姿,可比古来的轩辕、伏羲。

元和:唐宪宗年号。轩、羲:轩辕、伏羲氏,代表三皇五帝。

誓将上雪列圣耻,坐法宫中朝四夷。

他立誓要洗雪历代圣王的耻辱,坐镇皇宫接受四夷的贡礼。

列圣:前几位皇帝。法宫:君王主事的正殿。四夷:泛指四方边地。

淮西有贼五十载,封狼生貙(chū)貙生罴。

淮西逆贼为祸五十年,割据一方世代绵延。

淮西有贼:指盘踞蔡州的藩镇势力。封狼:大狼。貙、罴:野兽,喻指叛将。

不据山河据平地,长戈利矛日可麾(huī)

自恃强大,不去占山河却来割据平地;梦想挥戈退日,胆敢反叛作乱。

日可麾:用鲁阳公与韩人相争援戈挥日的典故。此喻反叛作乱。麾通“挥”。

帝得圣相相曰度,贼斫(zhuó)不死神扶持。

圣君得到贤相名叫裴度,逆贼暗杀未成,自有神灵卫护。

度:裴度。

腰悬相印作都统,阴风惨澹(dàn)天王旗。

他腰悬相印,统兵上战场,天子的军旗在寒风中飘扬。

都统:招讨藩镇的军事统帅。天王旗:皇帝仪仗的旗帜。

(shuò)武古通作牙爪,仪曹外郎载笔随。

得力的将官有、武、古、通,仪曹外郎任书记随军出征。

愬武古通:愬,李愬;武,韩公武;古,李道古;通,李文通,四人皆裴度手下大将。仪曹外郎:礼部员外郎李宗闵。

行军司马智且勇,十四万众犹虎貔(pí)

还有那智勇双全的行军司马韩愈,十四万大军,龙腾虎跃陷阵冲锋。

行军司马:指韩愈。虎貔:猛兽。喻勇猛善战。

入蔡缚(fù)贼献太庙,功无与让恩不訾(zī)

攻下了蔡州,擒住叛贼献俘太庙,功业盖世皇上加恩无限。

蔡:蔡州。贼:指叛将吴元济。无与让:即无人可及。不訾:即“不赀”,不可估量。

帝曰汝度功第一,汝从事愈宜为辞。

天子宣布裴度功劳第一,命令韩愈撰写赞辞。

从事:州郡官自举的僚属。愈:韩愈。为辞:指撰《平淮西碑》。

愈拜稽(jī)首蹈且舞,金石刻画臣能为。

韩愈在朝堂拜舞行礼接受诏命说歌功的文章他能够胜任。

稽首:叩头。蹈且舞:指古代臣子朝拜皇帝时手舞足蹈的一种礼节。金石刻画:指为钟鼎石碑撰写铭文。

古者世称大手笔,此事不系于职司。

从来撰述都推崇大手笔,此事本不属佐吏的职司。

大手笔:指撰写国家重要文告的名家。职司:指掌管文笔的翰林院。

当仁自古有不让,言讫(qì)屡颔(hàn)天子颐(yí)

既然自古有当仁不让的箴言,韩愈欣然领受圣上的旨意。天子听完这番言辞,频频点头大加赞许。

屡颔天子颐:使皇帝多次点头称赞。颐,指面颊。

公退斋(zhāi)戒坐小阁,濡(rú)染大笔何淋漓。

韩公退朝后斋戒沐浴坐于小阁,笔蘸饱墨挥洒淋漓。

公:指韩愈。斋戒:沐浴更衣。濡染:浸沾。

点窜(cuàn)《尧典》《舜典》字,涂改《清庙》《生民》诗。

推敲《尧典》《舜典》的古奥文字,化用《清庙》《生民》的庄严笔意。

点窜、涂改:运用的意思。尧典、舜典:《尚书》中篇名。清庙、生民:《诗经》中篇名。

文成破体书在纸,清晨再拜铺丹墀(chí)

一纸雄文,别具一格,朝拜时铺展在玉陛丹墀。

破体:指文能改变旧体,另一说为行书的一种。丹墀:宫中红色台阶。

表曰臣愈昧死上,咏神圣功书之碑。

上表说“臣韩愈冒死呈览”,歌颂圣君贤相的功业,刻写在石碑之上。

昧死:冒死,上书用谦语。圣功:指平定淮西的战功。

碑高三丈字如斗,负以灵鳌(áo)(pán)以螭(chī)

碑高三丈字大如斗,灵鳌驼负,螭龙盘围。

灵鳌:驭负石碑的,形似大龟。蟠以螭:碑上所刻盘绕的龙类饰纹。

句奇语重喻者少,谗之天子言其私。

文句奇特语意深长,世俗难以理解;有人便向皇上进谗,诬蔑此文偏私失实。

喻:领悟,理解。谗:进言诋毁。

长绳百尺拽(zhuài)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

百尺长绳把韩碑拽倒,粗砂大石磨去了字迹。

拽:用力拉。磨治:指磨去碑上的刻文。

公之斯文若元气,先时已入人肝脾。

韩公此文浩浩真气却无法磨灭,已经深入众人的肝脾。

斯文:此文。若:像。元气:无法消毁的正气。

汤盘孔鼎有述作,今无其器存其辞。

正象那汤盘孔鼎的铭文,古器虽早就荡然无存,世间却永远流传着文辞。

汤盘:商汤浴盆,《史记正义》:“商汤沐浴之盘而刻铭为戒”。孔鼎:孔子先祖正考夫鼎。此以汤盘、孔鼎喻韩碑。

呜呼圣王及圣相,相与烜赫流淳熙。

啊,圣王与贤相的不朽功勋,显耀人寰辉煌无比。

相与:相互。赫:显耀。淳熙:鲜明的光泽。

公之斯文不示后,曷与三五相攀追。

韩公碑文倘不能昭示百代,宪宗的帝业,又怎得与三皇五帝遥相承继!

愿书万本诵万遍,口角流沫右手胝(zhī)

我甘愿抄写一万本、吟诵一万遍,哪怕是我口角流沫,右手磨出茧皮!

书:抄写。胝:因磨擦而生厚皮,俗称老茧。

传之七十有二代,以为封禅玉检明堂基。

让它流传千秋万代,好作封禅的祭天玉检、明堂的万世基石。

明堂基:明堂的基石曷:何,怎么。

全诗意在记叙韩愈撰写“平淮西碑”碑文的始末,竭力推崇韩碑的典雅及其价值。情意深厚,笔力矫健。韩碑既未抹煞李愬雪夜破城的丰功,也未特别铺张裴度的伟绩,态度比较公允。李商隐极力推崇韩碑,也就是同意韩氏的观点。叙议相兼,在艺术风格上受到韩愈《石鼓歌》的影响。清人屈复《玉溪生诗意》中说:“生硬中饶有古意,甚似昌黎而清新过之。 这首诗是一则历史。公元817年(宪宗元和十二年),宰相裴度率兵平定淮西,但首先破蔡州生擒叛者吴元济的是大将李愬。宪宗命韩愈撰《平淮西碑》时,韩主要是突出了裴度在执行宪宗旨意后的运筹帷幄,引起李愬不满。愬妻(唐安公主之女)进宫诉说碑文不实,宪宗就命翰林学士段文昌重新撰文勒石,观点迥然不同。李商隐是完全赞同韩愈观点的,诗中强烈地表达以对《韩碑》被磨去的愤慨,更热情地歌颂了这篇碑文。本诗基本上是叙述性的,但笔力矫健,很有感情,诗中一些名句也一直为人传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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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行七首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独上一作:独坐)

在烽火台的西边高高地耸着一座戍楼,黄昏时分,独坐在戍楼上任凭从湖面吹来的秋风撩起自己的战袍。

独上:一作“独坐”。

更吹羌(qiāng)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此时又传来一阵幽怨的羌笛声,吹奏的是《关山月》的调子,无奈着笛声更增添了对万里之外的妻子的相思之情。

羌笛:羌族竹制乐器。关山月,乐府曲名,属横吹曲。多为伤离别之辞。无那:无奈,指无法消除思亲之愁。一作“谁解”。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军中起舞,伴奏的琵琶翻出新声,不管怎样翻新,每每听到《关山月》的曲调时,总会激起边关将士久别怀乡的忧伤之情。

新声:新的歌曲。关山:边塞。旧别:一作“离别”。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纷杂的乐舞与思乡的愁绪交织在一起,欲理还乱,无尽无休。此时秋天的月亮高高地照着长城。

撩乱:心里烦乱。边愁:久住边疆的愁苦。听不尽:一作“弹不尽”。

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

边城榆树的叶子早已稀疏飘落,颜色发黄了,傍晚时分,一场战斗刚刚结束,环视战场,只见暮云低合,荒丘起伏。

关城:指边关的守城。云沙:像云一样的风沙。

表请回军掩尘骨,莫教兵士哭龙荒。

将军向皇帝上表,奏请班师,以便能把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的尸骨运回故土安葬,不能让士兵们为他乡埋葬自己的战友而伤感痛哭。

表:上表,上书。掩尘骨:指尸骨安葬。掩,埋。龙荒:荒原。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青海湖上蒸腾而起的漫漫云雾,遮暗了整个祁连山,远远地可以望见玉门关那座孤城。

青海:指青海湖,在今青海省。玉门关:汉置边关名,在今甘肃敦煌县西。一作“雁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黄沙万里,频繁的战斗磨穿了战士们身上的铠甲,不将敌人打败绝不回还。

楼兰:汉西域国名,在今新疆蜡羌县及罗布泊一带,此地代指唐西边境少数民族政权。终不还:一作“竟不还”。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yuán)门。

塞北沙漠中大风狂起,尘土飞扬,天色为之昏暗,前线军情十分紧急,接到战报后迅速出击。

辕门:指军营的大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先头部队已经于昨天夜间在洮河的北岸和敌人展开了激战,刚刚听说与敌人交火,现在就传来了已获得大捷的消息。

吐谷浑:中国古代少数民族名称,晋时鲜卑慕容氏的后裔。

胡瓶落膊紫薄汗,碎叶城西秋月团。

将军臂膊上绑缚着胡瓶,骑着紫薄汗马,英姿飒爽;碎叶城西的天空中一轮秋月高高悬挂。

胡瓶:唐代西域地区制作的一种工艺品,可用来储水。

明敕(chì)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边境传来紧急军情,皇上派使者星夜传诏将军,并赐予尚方宝剑令其即刻领兵奔赴前线杀敌;将军拜诏辞京,奔赴战场,将士用命,一鼓作气,很快就攻破了敌人的老巢。

敕:专指皇帝的诏书。星驰:像流星一样迅疾奔驰,也可解释为星夜奔驰。

玉门山嶂(zhàng)几千重,山北山南总是烽。

玉门关周围山峦层层叠叠,像重重屏障护卫着王朝的西北边防;烽火台遍布各个山头。

嶂:指直立像屏障一样的山峰。烽:指烽火台。

人依远戍(shù)须看火,马踏深山不见踪。

人们戍边要依靠烽火来传递消息;那里山深林密,马儿跑过一会儿就看不见踪影了。

远戍:戍守边疆。

组诗《从军行七首》是王昌龄采用乐府旧题写的边塞诗,载于《全唐诗》卷一百四十三。 【其一】 这首小诗,笔法简洁而富蕴意,写法上很有特色。诗人巧妙地处理了叙事与抒情的关系。前三句叙事,描写环境,采用了层层深入、反复渲染的手法,创造气氛,为第四句抒情做铺垫,突出了抒情句的地位,使抒情句显得格外警拔有力。“烽火城西”,一下子就点明了这是在青海烽火城西的瞭望台上。荒寂的原野,四顾苍茫,只有这座百尺高楼,这种环境很容易引起人的寂寞之感。时令正值秋季,凉气侵人,正是游子思亲、思妇念远的季节。时间又逢黄昏,“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诗经·王风·君子于役》)这样的时间常常触发人们思念于役在外的亲人。而此时此刻,久戍不归的征人恰恰“独坐”在孤零零的戍楼上。天地悠悠,牢落无偶,思亲之情正随着青海湖方向吹来的阵阵秋风任意翻腾。上面所描写的,都是通过视觉所看到的环境,没有声音,还缺乏立体感。接着诗人写道:“更吹羌笛关山月”。在寂寥的环境中,传来了阵阵呜呜咽咽的笛声,就象亲人在呼唤,又象是游子的叹息。这缕缕笛声,恰似一根导火线,使边塞征人积郁在心中的思亲感情,再也控制不住,终于来了个大爆发,引出了诗的最后一句。这一缕笛声,对于“独坐”在孤楼之上的闻笛人来说是景,但这景又饱含着吹笛人所抒发的情,使环境更具体、内容更丰富了。诗人用这亦情亦景的句子,不露痕迹,完成了由景入情的转折过渡,何等巧妙、何等自然! 在表现征人思想活动方面,诗人运笔也十分委婉曲折。环境氛围已经造成,为抒情铺平垫稳,然后水到渠成,直接描写边人的心理——“无那金闺万里愁”。作者所要表现的是征人思念亲人、怀恋乡土的感情,但不直接写,偏从深闺妻子的万里愁怀反映出来。而实际情形也是如此:妻子无法消除的思念,正是征人思归又不得归的结果。这一曲笔,把征人和思妇的感情完全交融在一起了。就全篇而言,这一句如画龙点睛,立刻使全诗神韵飞腾,而更具动人的力量了。 【其二】 此诗截取了边塞军旅生活的一个片断,通过写军中宴乐表现征戍者深沉、复杂的感情。 “琵琶起舞换新声”。随舞蹈的变换,琵琶又翻出新的曲调,诗境就在一片乐声中展开。琵琶是富于边地风味的乐器,而军中置酒作乐,常常少不了“胡琴琵琶与羌笛。”这些器乐,对征戍者来说,带着异或情调,容易唤起强烈感触。既然是“换新声”,总能给人以一些新的情趣、新的感受吧?不,“总是关山旧别情”。边地音乐主要内容,可以一言以蔽之,“旧别情”而已。因为艺术反映实际生活,征戍者谁个不是离乡背井乃至别妇抛雏?“别情”实在是最普遍、最深厚的感情和创作素材。所以,琵琶尽可换新曲调,却换不了歌词包含的情感内容。《乐府古题要解》云:“《关山月》,伤离也。”句中“关山”在字面的意义外,双关《关山月》曲调,含意更深。 此句的“旧”对应上句的“新”,成为诗意的一次波折,造成抗坠扬抑的音情,特别是以“总是”作有力转接,效果尤显。次句既然强调别情之“旧”,那么,这乐曲是否太乏味呢?不,“撩乱边愁听不尽”,那曲调无论什么时候,总能扰得人心烦乱不宁。所以那奏不完、“听不尽”的曲调,实叫人又怕听,又爱听,永远动情。这是诗中又一次波折,又一次音情的抑扬。“听不尽”三字,是怨?是叹?是赞?意味深长。作“奏不完”解,自然是偏于怨叹。然作“听不够”讲,则又含有赞美了。所以这句提到的“边愁”既是久戍思归的苦情,又未尝没有更多的意味。当时北方边患未除,尚不能尽息甲兵,言念及此,征戍者也会心不宁意不平的。前人多只看到它“意调酸楚”的一面,未必十分全面。 诗前三句均就乐声抒情,说到“边愁”用了“听不尽”三字,那末结句如何以有限的七字尽此“不尽”就最见功力。诗人这里轻轻宕开一笔,以景结情。仿佛在军中置酒饮乐的场面之后,忽然出现一个月照长城的莽莽苍苍的景象:古老雄伟的长城绵亘起伏,秋月高照,景象壮阔而悲凉。对此,你会生出什么感想?是无限的乡愁?是立功边塞的雄心和对于现实的忧怨?也许,还应加上对于祖国山川风物的深沉的爱,等等。 读者也许会感到,在前三句中的感情细流一波三折地发展(换新声——旧别情——听不尽)后,到此却汇成一汪深沉的湖水,荡漾回旋。“高高秋月照长城”,这里离情入景,使诗情得到升华。正因为情不可尽,诗人“以不尽尽之”,“思入微茫,似脱实粘”,才使人感到那样丰富深刻的思想感情,征戍者的内心世界表达得入木三分。此诗之臻于七绝上乘之境,除了音情曲折外,这绝处生姿的一笔也是不容轻忽的。 【其三】 这首诗通过描写古战场的荒凉景象,无数的将士们死在边关,而没有办法好好安葬,反映了当时战争的惨烈,也表现了诗人对将士们深切的同情之心。 诗的开头点明地点和时令,形象地描绘出边地的荒凉景象,次句暗示有不少战士在这场战斗中为国捐躯。后两句写将军上表请求把战死的将士们尸骨运回安葬,表明了将帅对士卒的爱护之情, 此诗以旷远苍茫的荒野战场作为背景,“黄叶”“暮云”等边塞景象更进一步烘托出边塞的荒凉,给人以满目萧然、凄凉悲怆之感。最后两句感情真挚,造句沉痛,更增悲怆之气。全诗读来颇令人感到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一支部队有这样体恤、爱护士卒的统帅,士卒没有不卖命的道路,由此亦可以想象这支部队战斗力量的强大。 【其四】 唐代边塞诗的读者,往往因为诗中所涉及的地名古今杂举、空间悬隔而感到困惑。怀疑作者不谙地理,因而不求甚解者有之,曲为之解者亦有之。这首诗就有这种情形。 前两句提到三个地名。雪山即河西走廊南面横亘廷伸的祁连山脉。青海与玉门关东西相距数千里,却同在一幅画面上出现,于是对这两句就有种种不同的解说。有的说,上句是向前极目,下句是回望故乡。这很奇怪。青海、雪山在前,玉门关在后,则抒情主人公回望的故乡该是玉门关西的西域,那不是汉兵,倒成胡兵了。另一说,次句即“孤城玉门关遥望”之倒文,而遥望的对象则是“青海长云暗雪山”,这里存在两种误解:一是把“遥望”解为“遥看”,二是把对西北边陲地区的概括描写误解为抒情主人公望中所见,而前一种误解即因后一种误解而生。 一、二两句,不妨设想成次第展现的广阔地域的画面:青海湖上空,长云弥温;湖的北面,横亘着绵廷千里的隐隐的雪山;越过雪山,是矗立在河西走廊荒漠中的一座孤城;再往西,就是和孤城遥遥相对的军事要塞——玉门关。这幅集中了东西数千里广阔地域的长卷,就是当时西北边戍边将士生活、战斗的典型环境。它是对整个西北边陲的一个鸟瞰,一个概括。为什么特别提及青海与玉关呢?这跟当时民族之间战争的态势有关。唐代西、北方的强敌,一是吐蕃,一是突厥。河西节度使的任务是隔断吐蕃与突厥的交通,一镇兼顾西方、北方两个强敌,主要是防御吐蕃,守护河西走廊。“青海”地区,正是吐蕃与唐军多次作战的场所;而“玉门关”外,则是突厥的势力范围。所以这两句不仅描绘了整个西北边陲的景象,而且点出了“孤城”西拒吐蕃,北防突厥的极其重要的地理形势。这两个方向的强敌,正是戍守“孤城”的将士心之所系,宜乎在画面上出现青海与玉关。与其说,这是将士望中所见,不如说这是将士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这两句在写景的同时渗透丰富复杂的感情:戍边将士对边防形势的关注,对自己所担负的任务的自豪感、责任感,以及戍边生活的孤寂、艰苦之感,都融合在悲壮、开阔而又迷蒙暗淡的景色里。 三、四两句由情景交融的环境描写转为直接抒情。“黄沙百战穿金甲”,是概括力极强的诗句。戍边时间之漫长,战事之频繁,战斗之艰苦,敌军之强悍,边地之荒凉,都于此七字中概括无遗。“百战”是比较抽象的,冠以“黄沙”二字,就突出了西北战场的特征,令人宛见“日暮云沙古战场”的景象;“百战”而至“穿金甲”,更可想见战斗之艰苦激烈,也可想见这漫长的时间中有一系列“白骨掩蓬蒿”式的壮烈牺牲。但是,金甲尽管磨穿,将士的报国壮志却并没有销磨,而是在大漠风沙的磨炼中变得更加坚定。“不破楼兰终不还”,就是身经百战的将士豪壮的誓言。上一句把战斗之艰苦,战事之频繁越写得突出,这一句便越显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二两句,境界阔大,感情悲壮,含蕴丰富;三四两句之间,显然有转折,二句形成鲜明对照。“黄沙”句尽管写出了战争的艰苦,但整个形象给人的实际感受是雄壮有力,而不是低沉伤感的。因此末句并非嗟叹归家无日,而是在深深意识到战争的艰苦、长期的基础上所发出的更坚定、深沉的誓言,盛唐优秀边塞诗的一个重要的思想特色,就是在抒写戍边将士的豪情壮志的同时,并不回避战争的艰苦,本篇就是一个显例。可以说,三四两句这种不是空洞肤浅的抒情,正需要有一二两句那种含蕴丰富的大处落墨的环境描写。典型环境与人物感情高度统一,是王昌龄绝句的一个突出优点,这在本篇中也有明显的体现。 【其五】 读过《三国演义》的人,可能对第五回“关云长温酒斩华雄”有深刻印象。这对塑造关羽英雄形象是很精彩的一节。但书中并没有正面描写单刀匹马的关羽与领兵五万的华雄如何正面交手,而是用了这样一段文字:(关羽)出帐提刀,飞身上马。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正欲探听,鸾铃响处,马到中军,云长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其酒尚温。 这段文字,笔墨非常简炼,从当时的气氛和诸侯的反应中,写出了关羽的神威。论其客观艺术效果,比写挥刀大战数十回合,更加引人入胜。罗贯中的这段文字,当然有他匠心独运之处,但如果就避开正面铺叙,通过气氛渲染和侧面描写,去让人想象战争场面这一点来看,却不是他的首创,像王昌龄的这首《从军行》,应该说已早著先鞭,并且是以诗歌形式取得成功的。 “大漠风尘日色昏”,由于我国西北部的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均呈自西向东或向东南走向,在河西走廊和青海东部形成一个大喇叭口,风力极大,狂风起时,飞沙走石。因此,“日色昏”接在“大漠风尘”后面,并不是指天色已晚,而是指风沙遮天蔽日。但这不光表现气候的暴烈,它作为一种背景出现,还自然对军事形势起着烘托、暗示的作用。在这种情势下,唐军采取什么行动呢?不是辕门紧闭,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征。为了减少风的强大阻力,加快行军速度,战士们半卷着红旗,向前挺进。这两句于“大漠风尘”之中,渲染红旗指引的一支劲旅,好像不是自然界在逞威,而是这支军队卷尘挟风,如一柄利剑,直指敌营。这就把读者的心弦扣得紧紧的,让人感到一场恶战已迫在眉睫。这支横行大漠的健儿,将要演出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呢?在这种悬想之下,再读后两句:“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这可以说是一落一起。读者的悬想是紧跟着刚才那支军队展开的,可是在沙场上大显身手的机会却并没有轮到他们。就在中途,捷报传来,前锋部队已在夜战中大获全胜,连敌酋也被生擒。情节发展得既快又不免有点出人意料,但却完全合乎情理,因为前两句所写的那种大军出征时迅猛、凌厉的声势,已经充分暗示了唐军的士气和威力。这支强大剽悍的增援部队,既衬托出前锋的胜利并非偶然,又能见出唐军兵力绰绰有余,胜券在握。 从描写看,诗人所选取的对象是未和敌军直接交手的后续部队,而对战果辉煌的“前军夜战”只从侧面带出。这是打破常套的构思。如果改成从正面对夜战进行铺叙,就不免会显得平板,并且在短小的绝句中无法完成。现在避开对战争过程的正面描写,从侧面进行烘托,就把绝句的短处变成了长处。它让读者从“大漠风尘日色昏”和“夜战洮河北”去想象前锋的仗打得多么艰苦,多么出色。从“已报生擒吐谷浑”去体味这次出征多么富有戏剧性。一场激战,不是写得声嘶力竭,而是出以轻快跳脱之笔,通过侧面的烘托、点染,让读者去体味、遐想。这一切,在短短的四句诗里表现出来,在构思和驱遣语言上的难度,应该说是超过“温酒斩华雄”那样一类小说故事的。 【其六】 第六首诗描写的是一位将军欲奔赴边关杀敌立功的急切心情。 诗的首句写这位将军的战时装束和勇武雄姿,次句转写边塞之景,意在营造和烘托气氛,暗示将军之心时时想着边塞的安危,时时准备奔赴边塞,保境安民。这两句着力铺陈将军的装束和边地景色,既衬托出将军的神武之姿,又意在蓄势,在如水秋月的广阔清寒背景下,一身戎装的将军的剪影,威风凛凛,一位勇武的将军形象就被传神地勾勒了出来。诗的后两句,豪气生发,尤显英雄本色,既写出了部队攻城拔寨的神速,同时也反映出作者对唐朝强大国势和军力的一种自信和自豪心理。 【其七】 第七首诗主要描写的是山峦叠嶂,烽火遍布的边塞景观。用笔隐曲,语浅意深,余味不尽。 诗的前三句写山多、烽火台多,以及边塞将士对烽火的依赖,均属静态描述,突出了唐军在玉门关一带边防设施的完善和布防的到位。至第四句笔锋一转,引入的动态画面,视野之中闯入了一匹马儿,但转瞬又消失在深山密林里。动静结合,形成叙述力度上的张弛美感。而“不见踪”则又将马行之疾,山林之深准确地刻画了出来。虽然已经看不见马了,但仍然能使人产生不尽的联想,让读者隐约地感到边防健儿身手的敏捷。这种结尾,颇为耐人寻味,正如诗人在《诗格》中谈到结尾一句如何处理时所写的那样:“每至落句,常须含蓄,不令语尽思穷。”全诗起笔突兀,收笔婉转,而又似乎绵里藏针,读来颇感意味深长,值得玩味。

简吴郎司法
有客乘舸(gě)自忠州,遣骑安置瀼(ráng)西头。

有客人乘船从忠州来,派人骑马把客人安置在瀼西草堂。

舸:船。忠州,今重庆忠县。这句写吴郎。瀼西,在今奉节城外的梅溪河之西。

古堂本买藉疏豁(huò),借汝迁居停宴游。

草堂本来是用来消遣的,现在借你搬迁,我停止了宴会出游。

古堂:指瀼西草堂。藉疏豁,因为这里宽敞明亮。

云石荧荧高叶曙(shǔ),风江飒飒乱帆秋。

云石之间,光彩闪动,高叶当曙;江风飒飒,乱帆涌动,秋色肃森。

云石:高耸入云的山石。一说为云彩和山石。

却为姻(yīn)(yà)过逢地,许坐曾轩数散愁。

草堂现在已成了和姻亲往来的地方,可允许我闲坐散愁吗?

姻娅:亲家和连襟,泛指姻亲。过逢,犹过从。曾:同“层”。轩:这里指房屋。层轩指多层的带有长廊的敞厅,泛指高屋。数,数次。顾宸注:此本公(指杜甫)堂,与坐轩而散愁,反问吴见许,此相谑之词也。

此诗当为公元767年(唐代宗大历二年)作于夔州(今重庆奉节),当时杜甫56岁。“简”是信件,这一首诗也是一封信。吴郎,即吴南卿,是来自忠州的一位“司法”(州政府的军事参谋),是杜甫的晚辈姻亲,暂住夔州,与杜甫关系很好。杜甫在夔州有两处住宅,一处是靠近市区的瀼西草堂,一处是在东屯农庄的茅屋。平时他居住在瀼西草堂,当时是秋天,杜甫负责管理一百顷公田,为了更好地履行职责,杜甫搬到了位于白帝城东十余里的东屯。搬家后,将瀼西草堂借让给吴郎住(有《自瀼西荆扉且移东屯茅屋四首》记其事)。仇兆鳌注:“此章为吴郎借居而作也。乘舸而至,遣骑往迎,见宾主之情。昔藉疏豁,今停宴游,以借居故也。五六,疏豁之景。七八,迁居后事。”整首诗记述的是吴郎到来前后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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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毁
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

古代的君子,他要求自己严格而周密,他要求别人宽容而简约。严格而周密,所以不懈怠地进行道德修养;宽容而简约,所以人们乐于做好事。

君子:指旧时贵族阶级士大夫。责:要求。

闻古之人有舜者,其为人也,仁义人也。求其所以为舜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闻古之人有周公者,其为人也,多才与艺人也。求其所以为周公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周公,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责于身者重以周乎!其于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足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为艺人矣。”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恐恐然惟惧其人之不得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艺易能也,其于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于人者轻以约乎?

听说古人中有个叫舜的,他的为人,是个仁义的人;寻求舜所以成为舜的道理,君子对自己要求说:“他,是人,我,也是人;他能这样,而我却不能这样!”早晨晚上都在思考,去掉那些不如舜的地方,仿效那些与舜相同的地方。听说古人中有个叫周公的,他的为人,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寻求周公所以为周公的道理,对自己要求:“他,是人,我也是人;他能够这样,而我却不能这样!”早晨晚上都在思考,去掉那些不如周公的地方,仿效那些像周公的地方。舜,是大圣人,后世没有人能赶上他的。周公,是大圣人,后世(也)没有人能赶上他的;这人就说:“不如舜,不如周公,这是我的缺点。”这不就是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全面吗?他对别人呢,就说:“那个人,能有这些优点,这就够得上一个善良的人了;能擅长这些事,这就够得上一个有才艺的人了。”肯定他一个方面,而不苛求他别的方面;就他的现在表现看,不追究他的过去,提心吊胆地只怕那个人得不到做好事的益处。一件好事容易做到,一种技艺容易学会,(但)他对别人,却说:“能有这些,这就够了。”(又)说:“能擅长这些,这就够了。”(这)不就是要求别人宽而少吗?

彼:指舜。予:同“余”,我。去:离开,抛弃。就:走向,择取。是人:指上古之君子。良人:善良的人。艺人:有才艺的人。详:周备,全面。廉:狭窄,范围小。少:稍微。已:太。用:作用,指才能。闻:名声,声望。众人:一般人。望:期待,要求。虽然:虽然这样。尝:曾经。语:告诉。应:响应,附和。与:党与,朋友。畏:畏惧。指害怕他的人。修:善,美好。光:光大,昭著。有作于上:在上位有所作为。存:记住。几:庶几,差不多。理:治理。重以周:严格而且全面。重:严格。以:连词。轻以约:宽容而简少。

今之君子则不然。其责人也详,其待己也廉。详,故人难于为善;廉,故自取也少。己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于人,内以欺于心,未少有得而止矣,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

现在的君子却不是这样,他要求别人全面,要求自己却很少。(对人要求)全面了,所以人们很难做好事;(对自己要求)少,所以自己的收获就少。自己没有什么优点,(却)说:“我有这点优点,这也就够了。”自己没有什么才能,(却)说:“我有这点技能,这也就够了。”对外欺骗别人,对内欺骗自己的良心,还没有一点收获就停止了,不也是要求自己的太少了吗?

其于人也,曰:“彼虽能是,其人不足称也;彼虽善是,其用不足称也。”举其一,不计其十;究其旧,不图其新: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也。是不亦责于人者已详乎?

他对别人,(就)说:“他虽然才能这样,(但)他的为人不值得称赞。他虽然擅长这些,(但)他的本领不值得称赞。”举出他的一点(进行批评),不考虑他其余的十点(怎样),追究他过去(的错误),不考虑他的现在表现,提心吊胆地只怕他人有了名望,这不也是要求别人太全面了吗?

夫是之谓不以众人待其身,而以圣人望于人,吾未见其尊己也。

这就叫做不用一般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却用圣人那样高的标准要求别人,我看不出他是在尊重自己。

虽然,为是者,有本有原,怠与忌之谓也。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人修。吾尝试之矣,尝试语于众曰:“某良士,某良士。”其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怒于言,懦者必怒于色矣。又尝语于众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说于言,懦者必说于色矣。

虽然如此,这样做的人有他的思想根源,那就是懒惰和嫉妒。懒惰的人不能修养品行,而嫉妒别人的人害怕别人进步。我不止一次的试验过,曾经试着对众人说:“某某是个好人,某某是个好人。”那些附和的人,一定是那个人的朋友;要不,就是他不接近的人,不同他有利害关系的人;要不,就是害怕他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强硬的人一定毫不客气地说出反对的话,懦弱的人一定会从脸上表露出反对的颜色。又曾经对众人说:“某某不是好人,某某不是好人。”那些不附和的人,一定是那人的朋友;要不,就是他不接近的人,不和他有利害关系的人;要不,就是害怕他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强硬的人一定会高兴地说出表示赞成的话,懦弱的人一定会从脸上表露出高兴的颜色。

是故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呜呼!士之处此世,而望名誉之光,道德之行,难已!

所以,事情办好了,诽谤也就跟着来了,声望提高了,诬蔑也随着来了。唉!读书人处在这个世上,希望名誉昭著,道德畅行,真难了。

将有作于上者,得吾说而存之,其国家可几而理欤!

身居高位而将要有作为的人,如果得到我所说的这些道理而牢记住它,大概他的国家差不多就可以治理好了吧。

《原毁》论述和探究毁谤产生的原因。作者认为士大夫之间毁谤之风的盛行是道德败坏的一种表现,其根源在于“怠”和“忌”,即怠于自我修养且又妒忌别人;不怠不忌,毁谤便无从产生。文章先从正面开导,说明一个人应该如何正确对待自己和对待别人才符合君子之德、君子之风,然后将不合这个准则的行为拿来对照,最后指出其根源及危害性。通篇采用对比手法,并且全篇行文严肃而恳切,句式整齐中有变化,语言生动而形象,刻划当时士风,可谓入木三分。 本文抒发了作者个人的愤懑,但在不平之鸣中道出了一个真理:只有爱护人才,尊重人才,方能使人“乐于为善”。此文从“责己”、“待人”两个方面,进行古今对比,指出当时社会风气浇薄,毁谤滋多,并剖析其原因在于“怠”与“忌”。行文严肃而恳切,句式整齐有变化,语言生动形象,刻画入木三分。 第一段 第一段论证古之君子“责己”、“待人”的正确态度。“责己重以周,待人轻以约”是“古之君子”的表现特征。 第二段 第二段紧承上文,剖析“今之君子”表现。谈“古之君子”的态度是“责己”、“待人”,而谈“今之君子”却用“责人”、“待己”。一字之差,点明了两者不同的态度。对人的缺点,一个是“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一个是“举其一,不计其十;究其旧,不图其新”。对人的优点,一个是“恐恐然惟惧其人之不得为善之利”;一个是“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由此得出结论:今之君子责人详、待己廉的实质是“不以众人待其身,而以圣人望于人”。这一结句,简洁有力,跌宕有致,开合自如,非大手笔不能为之。 第三段 第三段以“虽然”急转,引出“怠”与“忌”是毁谤之源。作者认为士大夫之间毁谤之风的盛行是道德败坏的一种表现,其根源在于“怠”和“忌”,即怠于自我修养且又妒忌别人;不怠不忌,毁谤便无从产生。“怠者不能修”,所以待己廉;“忌者畏人修”,因而责人详。为下文“是故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的结论作了铺垫。文中既有理论概括,又有试验说明,顺理成章地得出了“是故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这一根本结论。最后三句,既交代了此文的写作目的,呼吁当权者纠正这股毁谤歪风,又语重心长、寄托了作者对国事的期望。 对比手法 文章通篇采用对比手法,有“古之君子”与“今之君子”的对比,有同一个人“责己”和“待人”不同态度的比较,还有“应者”与“不应者”的比较,等等。此文还运用了排比手法,使文章往复回环,迂曲生姿,大大增强了表达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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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愆(qiān)岁事,良牧念菑(zī)(yú)

秋日炎炎久旱不雨耽误了农事,贤良的韦使君惦念着受灾的农田。

骄阳:烈日、赤日。愆过错、差错,这里指造成了灾害。岁事:即农事。良牧:“牧”为汉代州郡长官名;“良牧”就是贤良的州郡长官,这里实指韦中丞。念:即记念、惦念。菑畲:耕地。古代指初耕的田地。

列骑低残月,鸣茄(jiā)度碧虚。

率领骑马的官员们连夜赶往黄溪,一路上吹奏着茄管,乐声响彻长天。

列骑:指韦彪和诗作者等一行骑马前往黄溪祈雨的人员。残月:指农历月末形状像钩的月亮或拂晓快落山的月亮。茄:是汉唐时期的一种管乐器。度:意为传送、响彻。碧虚:即碧空。

稍穷樵(qiáo)客路,遥驻野人居。

沿着打柴人行走的山路走到了尽头,停脚遥望山民们的茅屋相距甚远。

穷:走完。樵客:即打柴的人。驻:车马停止。野人:指山民。

谷口寒流净,丛祠(cí)古木疏。

山谷出口处的溪流清凉洁净,丛林中黄神祠旁的古树枝叶稀疏。

丛祠:丛林之中的神祠。

焚香秋雾湿,奠(diàn)玉晓光初。

在秋日的湿雾里点燃香火,祭坛上刚摆好玉器已经曙光初露。

奠玉:祭奠神所使用的玉器。晓光:即曙光。

(xī)(xiāng)巫言报,精诚礼物余。

巫师祝祷的声音像响虫一样鸣叫,神态虔诚祭品丰盛而有余。

肸:声音振动。蠁:即响虫,俗称地蛹。巫:泛指以代人祈神为职业的人。报:告知。精诚:指祈雨的心意十分虔诚。礼物余:用来祭祀黄神的祭品丰富有余。

惠风仍偃草,灵雨会随车。

祈雨结束暖风仍然吹翻了野草,太守的车马一走,相信黄神定会赐雨。

惠风:和风。偃:倒伏。偃草:风把草吹倒了。灵雨:佳雨,及时的好雨。

(sì)罪非真吏,翻惭奉简书。

我是等待加罚没有实职的官吏,接到随行的简书,反而惭愧阿附。

俟罪:指等待受罚。非真吏:诗人贬为永州司马,为员外官,即在编制之外的官。且既无公务,又无官舍,所以说不是“真吏”。翻:副词,反而之意。奉简书:指遵从韦中丞所发简牍的命令随行祈雨。

这是一首叙事诗,在写作手法上相当朴实,记事、写景,较少抒情,语言工整,用词精确恰当。从文义的表面上看,赞美韦彪关心民间疾苦而祈神求雨,但本意是对韦中丞等州府官员愚昧迷信、劳民伤财行为的批评,对自己蒙屈而沦为下僚的悲叹。 柳宗元是一位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他曾针对韩愈天有意志、能赏罚的观点,提出:“彼上而玄者,世谓之天;下而黄者,世谓之地;浑然而中处者,世谓之元气;寒而暑者,世谓之阴阳。”他认为天地只是自然物,既无意志,也不能赏罚,“功者自功,祸者自祸”(《天说》),希望天地能赏罚、有哀仁都是迷信(《天说》)。他还认为,“生植与灾荒,皆天也;法制与祸乱,皆人也……其事各行不相预,而凶丰理乱出焉”(《答刘禹锡天论书》),天事与人事各不相干。另外,在《非国语》中,他还指出:“山川者,特天地之物也。阴与阳者,气而游乎其间者也。自动自休,自峙自流,是恶乎与我谋?自斗自竭,自崩自歇,是恶乎为我设?”认为天地、元气、山川等自然物的运动变化是自然而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根据这些认识,柳宗元对韦中丞黄溪祈雨的荒诞行为,必然是持批评态度的。 当时的永州刺史韦彪,跟柳宗元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柳宗元到永州一年多后,唐宪宗改元大赦天下,韦彪便北移了。这人毫无才干,连北移的贺表也是请柳宗元写的。但由于他身为永州的行政首长,柳宗元的顶头上司,柳宗元又是待罪之人,并且希望得到朝庭的赦免和重新起用,因此柳宗元当然不便直接批评韦彪,只能用赞赏的表面形式来记述这件事。但诗题中标明“口号”,而“口号”是古人随口吟成的诗体,这便给诗添了几许诙谐。诗人写这场荒诞的祈神求雨戏时,字里行间充满了辛辣的讽刺,传神地刻画出了韦彪其人:兴师动众,不仅劳民伤财,而且是沽名钓誉的行径;神祠荒凉清冷,象征他的愚蠢糊涂;场面宏大,巫师装神弄鬼,讥讽他的迷信与无知;并且通过“惠风仍偃草”的写实,“灵雨会随车”的用典,以对比的手法来揭示韦彪祈雨的无功与荒谬。据诗人的《游黄溪记》记载,黄溪在城东七十里,“黄神”乃是王莽的后代,是避祸来的。韦彪导演的这场闹剧,吹吹打打弄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收场,使周围的百姓都受到了惊扰,根本不是在为老百姓祈福,而是在“造祸”,并且灾祸波及到了“樵客路”与“野人居”。 诗的最后两句,才是诗人真实意图的流露:自己是“俟罪非真吏”,却奉命随行,做太守的清客、帮闲,成为献媚取悦长官的低级僚属,这对胸怀大志的柳宗元来说,是非常羞愧的。如果他是有实职实权的地方官,定会珍惜手中的权力,尽情施展自己“以利安元元为务”的抱负,干一番兴利除弊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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