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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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景 抒情 古诗三百首 唐诗三百首 抒怀 春天 咏物 写人 秋天 思念 生活 婉约 送别 思乡 女子 爱情 早教 离别 乐府 爱国 哲理 友情 小学生必背古诗80首 怀人 相思 初中古诗 宋词三百首 感慨 边塞 闺怨 宋词精选 人生 梅花 赞美 小学生必背古诗70首 感叹 古文观止 感伤 忧国忧民 山水 小学古诗 战争 怀古 最美 讽刺 孤独 节气 组诗 田园 咏史怀古 夏天 励志 妇女 羁旅 故事 伤怀 叙事 饮酒 友人 柳树 诗经 惜时 怀才不遇 惜别 寓人 月亮 追忆 豪放 冬天 节日 地名 登高 惜春 伤感 清明节 品格 初中文言文 言志 题画 同情 典故 七夕 重阳 中秋 离情 春节 隐居 思归 愁绪 咏史 寓理 赞颂 孤寂 议论 愤懑 恋情 出游 荷花 高中文言文 闲适 历史 惆怅 军旅 黄河 菊花 宫怨 西湖 伤春 豪迈 怀念 喜悦 怨情 壮志 志向 向往 回忆 寒食节 秋夜 归隐 儿童 愁苦 辞赋精选 端午节 元宵节 高中古诗 政治 悼亡 优美 失意 少女 风俗 壮志难酬 楚辞 寓言 壮志未酬 序文 自然 赠别 月夜 踏青 小学文言文 宴饮 纪游 赏花 江南 宴会 命运 忧民 农民 读书 乡村 神话 分手 宫廷 行舟 忧国 抱负 讽喻 民歌 怀乡 农村 悲伤 仕途 游子 旷达 民谣 岁月 赏月 述志 无奈 登楼 音乐 记梦 猖狂 现实 景点 寂寞 书信 夜晚 劝诫 社会 忧愁 想象 哀怨 理想 歌颂 人民 悲秋 动物 桃花 时间 学习 海棠 时光 心情
雪花飞暖融香颊(jiá)。颊香融暖飞花雪。欺雪任单衣。衣单任雪欺。

雪花飞暖融了少妇的香脸。香气的脸上融化了飞花似的雪。在铺天盖地的雪面前,我凭着单衣抵挡。尽管我衣服单薄,靠着它就不怕雪欺压。

香颊:少妇的香脸。欺:压,盖。任:凭靠。

别时梅子结。结子梅时别。归不恨开迟。迟开恨不归。

离别时梅的果子已经结了结子的梅熟时,我们离别。只要他归来的话,我不恨梅花开得太晚。梅花迟开了,我愁恨的是他还不归。

上片,用烘托的笔法,写少妇暮冬时节站在雪地里,忍着严寒的威胁,盼望郎君归来的情景。将阻碍爱情的原因归怨于一种客观事物的表达手法,人们称之为“移恨于物”。“雪花飞暖融香颊,颊香融暖飞花雪”,点明盼望郎君的时令、气氛与环境。漫天飞雪扑面来,反觉雪暖了脸,脸融了雪。冷就是冷,雪就是雪。冷、雪不可变暖,这纯属于一种心理变化。雪有人情,人有真理,物随人变。“欺雪任单衣,衣单任雪欺”,直议少妇穿着单衣,冒着严寒而不动摇的坚贞如一的精神。一“欺”,一“任”,辩证地烘托了少妇铮铮贞骨的爱情。 下片,以回忆与推进相结合的手法,深一层地展示少妇思念郎君、盼望郎君而未愿的心态。“别时梅子结,结子梅时别”,忆起甜蜜的岁月,美好的离别。“梅子”不仅表明少妇与郎君离别的时令,更重要的象征着他们高洁的爱情与青春。“归不恨开迟,迟开恨不归”,再透过一层,道出了少妇此时此地难言之隐痛。只要你归,我不嫌梅花开晚了我最大的愁恨则是梅花开了,果子结了,你还是不回到我的身边。“恨”中饱含几分真情,“恨”中平添几分情趣。可谓牵肠挂肚,刻骨铭心,“恨”思绵绵无尽期。 全词,通过现实与回忆、景物与人情、回环与强化、直写与烘托等相结合的手法,将一位痴心的少妇思念郎君又不能如愿从而产生的愁“恨”推向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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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难托
槿(jǐn)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

槿花早晨开放黄昏时就已凋谢,我的命运与花难道有什么差异。

槿花:古代文人多用来比喻夫妇之间不能长久的爱情。还:就。坠:凋落下来。妾身:古代妇女的自我谦称,一般在对男子说话时用。宁:岂,难道。独:表示反问,相当龄“难道”。

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

回忆过去相逢时都在青春年华,两情没有确定是谁最先提及?

昔:过去,从前。俱:都是。未许:没有肯定的答案,设有定论。先:此处指感情更深。

感君绸(chóu)(móu)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

为你的缠绵情意所感动我就随你而去,替你操持家计而辛苦不息。

绸缪:缠绕,这里形容感情融洽。逐君去:跟随你去。家计:家庭生计,生活。良:实在。

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人耳须臾(yú)离。

人事的翻覆变化哪能预先想到?你听信诽谤之言不多久就将我离弃。

人事:人情。反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事情变化多端。须臾:片刻。一会儿。离:抛弃,丢弃。

嫁时罗衣羞更著(zhuó),如今始悟君难托叶。

出嫁时的罗衣我羞于再穿,如今才觉悟你不可依托悔之莫及。

罗衣:绢帛做的衣服。更著:再穿。悟:醒悟,明白过来。

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

你虽然不可信托啊,当初的海誓山盟我还是不能忘记!

旧时约:从前的誓约。

王安石的这首弃妇诗写得通俗易懂,而又缠绵悱恻,哀怨幽深。这首诗就是一位遭受遗弃的女子的悲诉,诗中展示出她的不幸遭遇,同时也对负心汉予以谴责。 全诗是这位弃妇的独白。她先以朝开暮坠的槿花为喻,自己的命运又和它有什么区别呢?这一比喻一开始便给全诗笼罩上一种悲剧气氛。而朝开暮坠,更反映出变化反复之快。接着便展开回忆:起初昔日相逢,都是青春年少,两人一见钟情,相互喜悦;男欢女爱到了极致,真不知谁的情感更为真诚浓烈。“两情未许谁最先”,可以想见其爱之深、之切、之浓。她终于被他的缠绵的情意感动,嫁给了他,为他操持家中生活,备尝辛苦。由此也可想象她的渐渐憔悴、衰老。果然,不久丈夫变心了。表面看来他是因听信谗言而立即休弃了妻子。但事实并非如此。假如这位丈夫真是十分疼爱妻子,区区谗言能使他们分离吗?如此看来,人事翻覆,不是谁能知,而是必然的结果。从“两情未许谁最先”到“谗言入耳须臾离”,前后转变,何等急剧,态度对比,又是何等强烈!活生生的事实使她非常伤心,看着昔日嫁时的罗衣,她感到悔恨,羞于再穿;她终于明白,像这样喜新厌旧、反复无常的人是无法寄托终身的。然而传统的中国女子是多么痴情啊,她即使知道丈夫并不可靠,但她仍念念不忘昔日他们之间的誓约。应当说这位弃妇形象具有相当的典型性,她的命运、她的性格,代表了整个封建社会里,广大不能主宰自己命运妇女的共同特征。读这首诗,我们看到了一位忠实于爱情,勤劳朴素,却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但又不甘于这种命运的传统妇女的形象。 《君难托》写出了封建时代的妇女爱情生活毫无保障,就像朝开暮谢的槿花那样,随时会遭到摧折,反映了妇女深受迫害和凌辱的同时,对那些负心汉表示了鄙视的态度。全诗从比兴开始,以叙述展开,情意深厚婉曲;同时运用前后对比手法,对照强烈;诗的语言质朴,颇具民歌特色,值得吟味。 诗的起首两句采用传统的比兴手法,以朝开暮坠的槿花来比喻弃妇。她和槿花的命运难道有什么区别吗?用反问来加强语气,实际是作出“毫无区别”的肯定回答。“忆昔”是回忆往事,记得我们刚相识时,都还年轻,相互爱慕,也不知是谁先吐露出爱情,两人的爱情简直是分不出高下的。这种回忆是甜蜜的,少男少女最痴情,那个负心汉在当时确实曾真心爱过她。正因为被他缠绵的情意所感动,她才决心跟随他去,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君难托”的主题,到此交代了“托”的经过,以下再展示“难”。 第一难是“成君家计良辛苦”。婚后当了家庭主妇,要操持好全家的生活实在很辛苦。可以想像得出,上有不太好伺候的公婆,下有爱挑剔生事的叔姑,众口难调,左右为难。第二难是“人事反覆那能知”。人情变化得很厉害,说变就变,翻脸成仇。这里既指说男方的亲属,也是说她的丈夫。前者是说坏话,进谗言的人,后者是听信谗言而变心的人。“谗言入耳须臾离”既是对进谗者的谴责,也是对轻易听信谗言的丈夫的怨恨。“须臾离”形容丈夫离弃她的突然,事起仓促,顷刻之间便把自己抛弃,她毫无思想准备,婚变之后,她成了受害人。对这一遭遇,女主人公有什么想法?“嫁时罗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难托。”一个妇女被丈夫休弃总是一件让人感到羞愧的事,哪怕她毫无过错,但要重新穿上娘家带来的出嫁服装回去,真是脸上无光。此时此刻她才醒悟到她把终身托错了人,这个负心汉是多么靠不住啊!全诗至此,应当说是叙事已毕,主题已出,意境已尽,可以结束了。但作者再加两句表白来作结尾:“”尽管明白了“君难托”,但那段痴情,那种忠于爱情的品性仍不改变,因为我仍然不能忘掉从前发过的爱情誓约,我还是信守旧时之约,忠诚如初。女主人公的人品与性格被突出了,她的高尚情操更反衬出那负心汉的可耻卑劣,而那种被遗弃的痛苦和怨恨之情也就表现得格外的强烈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谗言入耳须臾离”一句可作为双关语来解读,暗示君臣之间难以相处。末两句真实地表现出女子被休后的留恋之情。古时被罢贬的忠臣亦如此。“君难托”还可能含有“伴君如伴虎”的思想,君王一朝变心,为臣的便再无立身之地了。结句又表现心情上的矛盾,还抱有尽管男子薄情,自己仍然盼着破镜重圆的幻想。由此可见,如果把这首诗作为王安石对宋神宗的怨望来读也未尝不可,但这种怨望并不是一般的消极哀怨,而是我行我素、矢志不渝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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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难托
槿(jǐn)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

槿花早晨开放黄昏时就已凋谢,我的命运与花难道有什么差异。

槿花:古代文人多用来比喻夫妇之间不能长久的爱情。还:就。坠:凋落下来。妾身:古代妇女的自我谦称,一般在对男子说话时用。宁:岂,难道。独:表示反问,相当龄“难道”。

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

回忆过去相逢时都在青春年华,两情没有确定是谁最先提及?

昔:过去,从前。俱:都是。未许:没有肯定的答案,设有定论。先:此处指感情更深。

感君绸(chóu)(móu)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

为你的缠绵情意所感动我就随你而去,替你操持家计而辛苦不息。

绸缪:缠绕,这里形容感情融洽。逐君去:跟随你去。家计:家庭生计,生活。良:实在。

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人耳须臾(yú)离。

人事的翻覆变化哪能预先想到?你听信诽谤之言不多久就将我离弃。

人事:人情。反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事情变化多端。须臾:片刻。一会儿。离:抛弃,丢弃。

嫁时罗衣羞更著(zhuó),如今始悟君难托叶。

出嫁时的罗衣我羞于再穿,如今才觉悟你不可依托悔之莫及。

罗衣:绢帛做的衣服。更著:再穿。悟:醒悟,明白过来。

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

你虽然不可信托啊,当初的海誓山盟我还是不能忘记!

旧时约:从前的誓约。

王安石的这首弃妇诗写得通俗易懂,而又缠绵悱恻,哀怨幽深。这首诗就是一位遭受遗弃的女子的悲诉,诗中展示出她的不幸遭遇,同时也对负心汉予以谴责。 全诗是这位弃妇的独白。她先以朝开暮坠的槿花为喻,自己的命运又和它有什么区别呢?这一比喻一开始便给全诗笼罩上一种悲剧气氛。而朝开暮坠,更反映出变化反复之快。接着便展开回忆:起初昔日相逢,都是青春年少,两人一见钟情,相互喜悦;男欢女爱到了极致,真不知谁的情感更为真诚浓烈。“两情未许谁最先”,可以想见其爱之深、之切、之浓。她终于被他的缠绵的情意感动,嫁给了他,为他操持家中生活,备尝辛苦。由此也可想象她的渐渐憔悴、衰老。果然,不久丈夫变心了。表面看来他是因听信谗言而立即休弃了妻子。但事实并非如此。假如这位丈夫真是十分疼爱妻子,区区谗言能使他们分离吗?如此看来,人事翻覆,不是谁能知,而是必然的结果。从“两情未许谁最先”到“谗言入耳须臾离”,前后转变,何等急剧,态度对比,又是何等强烈!活生生的事实使她非常伤心,看着昔日嫁时的罗衣,她感到悔恨,羞于再穿;她终于明白,像这样喜新厌旧、反复无常的人是无法寄托终身的。然而传统的中国女子是多么痴情啊,她即使知道丈夫并不可靠,但她仍念念不忘昔日他们之间的誓约。应当说这位弃妇形象具有相当的典型性,她的命运、她的性格,代表了整个封建社会里,广大不能主宰自己命运妇女的共同特征。读这首诗,我们看到了一位忠实于爱情,勤劳朴素,却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但又不甘于这种命运的传统妇女的形象。 《君难托》写出了封建时代的妇女爱情生活毫无保障,就像朝开暮谢的槿花那样,随时会遭到摧折,反映了妇女深受迫害和凌辱的同时,对那些负心汉表示了鄙视的态度。全诗从比兴开始,以叙述展开,情意深厚婉曲;同时运用前后对比手法,对照强烈;诗的语言质朴,颇具民歌特色,值得吟味。 诗的起首两句采用传统的比兴手法,以朝开暮坠的槿花来比喻弃妇。她和槿花的命运难道有什么区别吗?用反问来加强语气,实际是作出“毫无区别”的肯定回答。“忆昔”是回忆往事,记得我们刚相识时,都还年轻,相互爱慕,也不知是谁先吐露出爱情,两人的爱情简直是分不出高下的。这种回忆是甜蜜的,少男少女最痴情,那个负心汉在当时确实曾真心爱过她。正因为被他缠绵的情意所感动,她才决心跟随他去,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君难托”的主题,到此交代了“托”的经过,以下再展示“难”。 第一难是“成君家计良辛苦”。婚后当了家庭主妇,要操持好全家的生活实在很辛苦。可以想像得出,上有不太好伺候的公婆,下有爱挑剔生事的叔姑,众口难调,左右为难。第二难是“人事反覆那能知”。人情变化得很厉害,说变就变,翻脸成仇。这里既指说男方的亲属,也是说她的丈夫。前者是说坏话,进谗言的人,后者是听信谗言而变心的人。“谗言入耳须臾离”既是对进谗者的谴责,也是对轻易听信谗言的丈夫的怨恨。“须臾离”形容丈夫离弃她的突然,事起仓促,顷刻之间便把自己抛弃,她毫无思想准备,婚变之后,她成了受害人。对这一遭遇,女主人公有什么想法?“嫁时罗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难托。”一个妇女被丈夫休弃总是一件让人感到羞愧的事,哪怕她毫无过错,但要重新穿上娘家带来的出嫁服装回去,真是脸上无光。此时此刻她才醒悟到她把终身托错了人,这个负心汉是多么靠不住啊!全诗至此,应当说是叙事已毕,主题已出,意境已尽,可以结束了。但作者再加两句表白来作结尾:“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尽管明白了“君难托”,但那段痴情,那种忠于爱情的品性仍不改变,因为我仍然不能忘掉从前发过的爱情誓约,我还是信守旧时之约,忠诚如初。女主人公的人品与性格被突出了,她的高尚情操更反衬出那负心汉的可耻卑劣,而那种被遗弃的痛苦和怨恨之情也就表现得格外的强烈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谗言入耳须臾离”一句可作为双关语来解读,暗示君臣之间难以相处。末两句真实地表现出女子被休后的留恋之情。古时被罢贬的忠臣亦如此。“君难托”还可能含有“伴君如伴虎”的思想,君王一朝变心,为臣的便再无立身之地了。结句又表现心情上的矛盾,还抱有尽管男子薄情,自己仍然盼着破镜重圆的幻想。由此可见,如果把这首诗作为王安石对宋神宗的怨望来读也未尝不可,但这种怨望并不是一般的消极哀怨,而是我行我素、矢志不渝的表白。

庭花香信尚浅,最玉楼先暖。梦觉春衾(qīn),江南依旧远。

庭院里的花,还没有一点开放的消息,而玉楼中的女子已经最先感到了春天的暖意。本打算夜间做个美梦,去到江南找寻游子,可惜这个梦没有做成。醒来之后仍然觉得江南路途遥远,不能到达。

清商怨:词牌名,双调。四十三字。上下阙各四句,三仄韵。上阙二十一字,下阙二十二字。香信:即花信,开花的消息。尚浅:意谓为时尚早。最:副词。犹正,恰。先暖:先得暖意。春衾:春季用的被子。

回纹锦字暗剪,谩(màn)寄与、也应归晚。要问相思,天涯犹自短。

暗地里写封信,偷偷地寄给他,那也是徒劳,他照样不会早些回来。如果要问我的相思有多么长的话,那么与之相比,天涯,也得算短的。

回文锦字:指寄予爱人的书信。回文,诗词的修辞手法之一。某些诗词的字句。回环往复读之均能成诵。锦字:此处指书信。暗:默默的样子。剪:剪裁,指编排书信的文字。漫:徒然。

起首两句:“庭花香信尚浅,最玉楼先暖”。冬天就要过去,春天就要到了。庭院中的龙木已经浅浅透出报春的消息。虽然离开花还有些日子,但花已含苞,冬天里已经露出一丝春意。春天的气息刚刚出现,玉楼中的思妇就已经感觉到了。言外之意,思妇一直在盼望春天,盼望春暖花开时远行人的归来,所以特别注意天气的细小变化。透出思妇的日夜思念之情。“梦觉香衾,江南依旧远”。然而,一梦醒来,梦去人空,依然是香衾独寝,梦中的江南依旧在遥远的地方。平添一份愁怨和思念。 下阙写思妇日间的活动。“回文锦字暗剪”,含蓄地表达出思妇的心境。她暗暗地、偷偷地剪着回文锦字,将自己的一片相思寄予其中,一个“暗”字,活现出思妇难抑的相思。怕人寻问,噎泪装欢”,却又偷偷地剪着锦字,想寄去一片深情。然而她又想,即使寄去了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当归不归。“回文”二句,写出了思妇从暗暗相思到徒叹枉然的心理活动。结句用“要问相思,天涯犹自短”二句,以天涯比相思,天涯茫茫无边无际,然而以之比思妇的相思之情的话,那么天涯就要短得多了。可见思妇情之长,思之深。使人想起秦观《江城子》中言愁之多的名句:“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此词通过描写思妇的心态与感受,抒发了痛苦的相思之情,然而却是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她不像柳恽《江南曲》中的那位妻子一样,说出“不道新知乐。空言行路远”的诛心之论,也不像《古诗十九首·冉冉孤生竹》里的那位妻子一样自我安慰,“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她只是温柔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要问相思,天涯犹自短。”然而和揣测丈夫迟归的原因“江南依旧远”对照起来,男子因为路远而迟迟不归,女子的相思却比天涯更短,这样的对比曲折而深婉,在无言之中表达了怨慕之情。“尚浅”与“归晚”相对,“依旧远”与“犹自短”相对,处处照应,处处伏笔,可谓曲笔深思,温婉含蓄。这首词并不出名,却体现了晏残道词情婉丽的风格特征和精雕细琢的艺术追求,正所谓“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

南园春半踏青时,风和闻马嘶(sī)。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

在南郊的园林中游春,和暖的春风中,时时听到马的嘶鸣。青青的梅子,才豆粒一样大小,细嫩的柳叶,像眉毛一般秀灵。春日渐长,蝴蝶飞得多么轻盈。

风和:春风暖和。马嘶:指游人车马的声音。嘶,叫。青梅如豆柳如眉:青梅结得像豆子那么大,柳叶长得像美人的眉毛。后世多以此句描绘明媚的春日风景。

花露重,草烟低,人家帘幕垂。秋千慵(yōng)困解罗衣,画堂双燕归。

花上露珠晶莹,春草茂密如烟,这户人家已放下窗帘。她荡罢秋千格外疲倦,轻解罗衣床上眠,伴她的只有梁上双燕。

日长:过了春分的节令,白天渐渐长了。这里还有整个白天的意思。草烟:形容春草稠密。帘幕:帘子和帷幕。慵困:困倦。罗衣:香罗衫。画堂:彩画装饰的堂屋。

此词描写少妇因游春有感而忆所思的无可排遣之情。 首句点明时序:芳春过半,踏青游赏,戏罢秋千。由动境而归静境,写其季节天色之气氛,闺阁深居之感受,读来宛如亲历。 次句“风和闻马嘶”五字为一篇关键,虽用笔闲淡,不扬不厉,而造境传神,常人难及。“闻马嘶”之宝马振鬣长嘶,成为古人游春这一良辰美景之一种不可或缺的意象。时节已近暮春,青梅结子,小虽如豆,已过花时,柳尽舒青,如眉剪黛;而日长气暖,蝴蝶不知从何而至,翩翩于花间草际,好一幅闹春图画。“蝶蝶飞”以一动作点活了暮春之景。 过片“人家帘幕垂”极写静境。而“花露重,草烟低”,正与写静有关:花觉其露重欲滴,草见其烟伏不浮,正是极静之物境心境下。 “秋千”句是写静至精微处,再以动态一为衬染,然亦虚笔,而非实义。出秋千,写戏罢秋千,只觉慵困,解衣小憩,已是归来之后。既归画堂,忽有双燕,亦似春游方罢,相继归来。不说人归,只说燕归,以燕衬。人,物人一也,不可分辨。然而燕归来,可知天色近晚,由此一切动态,悉归静境。结以燕归,又遥与开篇马嘶相呼应。于是春景芳情,浑然莫辩。 前人谓“冯词如古蕃锦,如周、秦宝鼎彝,琳琅满目,美不胜收”。此词写仲春景色,豆梅丝柳,日长蝶飞,花露草烟,秋千慵困,画梁双燕,令人目不暇接。而人物踏青时的心情,则仅于“慵困”、“双燕栖”中略予点泄,显得雍容蕴藉。

金鸭余香尚暖,绿窗斜日偏明。兰膏香染云鬟(huán)(nì),钗坠滑无声。

金色的鸭形香炉中暖香未尽,绿窗外的夕阳依然光明。清香的发油把头发抹得亮腻,午后躺于床上,懒把身起,玉钗坠落也悄无声息。

金鸭:一种镀金的鸭形铜香炉。绿窗:绿色纱窗,代指女子居室。兰膏:一种润发香油。云寰:高耸的环形发髻,泛指乌黑秀美的头发。无声:没有声音。

冷落秋千伴侣,阑(lán)(shān)打马心情。绣屏惊断潇湘梦,花外一声莺。

打秋千的伙伴被我疏冷,连平日喜爱的打马游戏此时也没了心情。绣屏旁爱情的美梦突然惊醒,都怪花丛外那只黄莺冒失地啼叫一声。

冷落:冷清;不热闹。秋千:名词作动词,指玩耍秋千。伴侣:同伴;伙伴。阑珊:衰减;消沉。打马:古代博戏名,是宋代妇女闺房中的一种游戏。心情:兴致,情趣。潇湘:梦说“潇湘”。

《乌夜啼·金鸭馀香尚暖》中摹写一位上层妇女午后无聊,躺在床上打发时光反而引起了女主人公的诸多心事更加惆怅。 上片起二句:“金鸭余香尚暖,绿窗斜日偏明”。后句用晚唐方棫诗“午醉醒来晚,无人梦自惊。夕阳如有意,长傍小窗明”的句意,以窗外斜日点明时间,一“绿”字渲染环境,“偏”字即方诗的“如有意”;前句写金鸭形的香炉中余香袅袅,点明主人公身份,近于李清照《醉花阴》词“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所写的情景。这情景,看似高贵幽雅,仔细品味却透露孤独无聊。 “兰膏香染云鬟腻,钗坠滑无声。”由闺房写到房中人,即女主人公,装束华贵,但孤独无聊的情绪反而透露得更分明。正因为无聊才将自己从上到下的梳妆打扮了一番,美丽的头发“兰膏香染”,却无人来欣赏。“钗坠滑无声”,正如欧阳修《临江仙》:“凉波不动簟纹平。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中的团圆的“双枕”,反衬出女主人公冷清的“单枕”。美好时光却如此令人伤感,由此,对女主人公此时此刻的心绪,可以切实地感受。 下片开头两句:“冷落秋千伴侣,阑珊打马心情”。正面写主人公的寂寞。她不但离别了心上人,深闺独处,而且连同耍秋千的女伴也很少过从。女伴“冷落”,自然自己的心情也更为“冷落”,前者正好反衬了后者。“打马”之戏,是宋代妇女闺房中的一种游戏,词中主人公的心上人不在,女伴“冷落”,“打马”心情的“阑珊”,自可想见。正因为如此,以前爱玩的“打马”游戏,由于女主人公的孤独无聊,也变得索然无味了。进一步点明了她产生这种心态的原因。 “绣屏惊断潇湘梦,花外一声莺。”潇湘梦”,更加烘托出女主人公的寂寞无聊,反映出女主人公的牵挂。独个人守空房的处境,好令人心烦。唯有做白日梦来减轻内心的痛楚。好梦不长,偏被春莺的啼声“惊断”。 陆游在中年以后,反对写此类艳词。他的《跋〈花间集〉》说:“《花间集》皆唐末五代时人作。方斯时,天下岌岌,生民救死不暇,士大夫乃流宕如此,可叹也哉!”《乌夜啼·金鸭馀香尚暖》是陆游少数的艳词之一,写得旖旎细腻,也能得《花间》胜处而去其猥下与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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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坟贫女
时再点弓手,老幼俱集。大雨甚寒,道死者百余人。自壤河至昆阳老牛陂,僵尸相继。

汝坟:河南省汝河岸边。《诗经·周南》有《汝坟》诗,以妇女的口吻诉说“王室如毁”,此诗也写妇女的哭诉。此诗题下作者原注:“时再点弓手,老幼俱集。大雨甚寒,道死者百余人,自壤河至昆阳老牛陂,僵尸相继。”再点弓手:第二次征集弓箭手。道死:死在路上。壤河:疑即河南省的禳河,流经鲁山县入沙河。

汝坟贫家女,行哭音凄怆。

汝水边贫苦人家的女儿,一边走一边哭声音凄凉悲伤。

行哭:即哭。行,从事,做。

自言有老父,孤独无丁壮。

她说家中上有老父,除了她这女儿再没丁壮。

丁:成年的男子。壮:壮年人。

郡吏来何暴,县官不敢抗。

郡中的官吏下来态度强暴,县官那里敢表示违抗。

督遣勿稽留,龙钟去携杖。

催逼严厉不允许片刻担搁,老迈的父亲扶着拐杖上路忙。

督:督促。遣:遣派。稽留:停留。龙钟:老年人行动迟缓、衰惫的样子。去携杖:老人拄着手杖去充乡兵。

勤勤嘱四邻,幸愿相依傍。

临走时再三拜托四邻,希望对弱女多多相帮。

依傍:依靠。这两句是说老父临行时,女儿殷勤地恳求四邻一同应征的人予以照顾。

适闻闾里归,问讯疑犹强。

刚才听到同乡人回来,向他们打听父亲下落时心里疑虑不安。

适:刚才。闾里:乡里。闾里归,指同乡应征回来的人。疑:迟疑。强:勉强。是说想打听一下父亲的消息,又怕凶多吉少,所以迟疑不敢问。

果然寒雨中,僵死壤河上。

果然在寒冷的雨中,父亲冻死在河边堤上。

弱质无以托,横尸无以葬。

我这瘦弱的女子没人依靠,父亲的尸体也无力安葬。

弱质:柔弱的身体。贫女自谓。

生女不如男,虽存何所当!

生女儿比不上男子,我虽活着有什么事可以承当?

何所当:活着有什么用?当,抵当。

拊膺呼苍天,生死将奈向?

摸着胸顿足高呼上天,我是活是死真是两难!

拊膺:捶胸。膺,即胸。奈向:犹言活下去呢?还是一死完事呢?奈,犹何。

诗里通过汝河边上一位贫家女子的悲怆控诉,描叙了一个由于征集乡乒,致使贫民家破人亡的典型事例,反映宋仁宗时期人民在兵役中所遭受的苦难。和另一首《田家语》是作于同一年的姊妹篇。 起笔两句入题:“汝坟贫家女,行哭声凄怆。”这个诗题《汝坟贫女》定得很有意义,《诗经·周南》中,就有一篇《汝坟》诗,“汝坟”,指汝河堤岸边上。那首诗,用一位妇女的口气描写乱世,说丈夫虽然供役在外,但父母离得很近,仍然有个依靠。这一篇取《汝坟》旧题,也用一位女子的口吻来描叙,但这位妇女的遭遇却更加悲惨。作者从她走着哭着的凄怆声音,引入下文悲酸的诉说。诗从第三句“自言有老父”到末句“生死将奈向”,全是贫女控诉的话语。这段话可分为三小段。第一小段由“自言有老父”,至“幸愿相依傍”八句,诉说老父被迫应征的情况。前四句诉说家中孤苦,没有丁壮,老父年迈无依。郡吏征集弓手,强迫老父应征,县官虽知实情,却不敢违抗。后四句诉说老父被督遣上路,符令紧迫,不许稽留,老人只得拄着拐杖应役。在老父上路之时,贫女殷殷地嘱托同行的乡邻,恳求他们照顾年迈的父亲。按照当时诏书“三丁籍一”的规定,这家本不在征集之内,但是官吏们取媚上司,多方搜集丁口,以致超过兵役年龄的老人,也被搜索入役。《田家语》诗中所写的“搜素稚与艾,唯存跛无目”,与这里所说的情况相同。 第二小段由“适闻闾里归”至“僵死壤河上”四句,诉说老父出征之后,隔了一段时日,闾里有人从戍所回来。贫女前来问讯,怀疑她父亲还在勉强撑持,但回答的是她父亲已在寒雨中僵冻而死,露尸在壤河边上。 第三小段由“弱质无以托”至结尾句“生死将奈向”六句,叙说老父死后,贫女弱质,孤苦无依,老父的尸体运到村里,也无力安葬。只好捶胸痛哭,呼天抢地,悲痛自己是个女儿,不如男子,虽然活在世上,却没有什么用,就连自己是生是死,也不知如何了结。 全诗语言质朴,字字悲辛,纯用自诉口气,真挚感人。诗里写的,仅仅是在兵役中被折磨而死的一个实例,但这个事例,是成千成百事例中的一个,很有代表性。它道出了当年兵役过滥,使人民遭受苦难的悲惨实况。诗的小序说:“时再点弓手,老幼俱集,大雨甚寒,道死者百余人,自壤河至昆阳老牛陂,僵尸相继。”可见当时无辜的人民,未遭外患,先受内殃,所造成的社会悲剧是十分惨痛的。

小楼连苑(yuàn)横空,下窥绣毂(gǔ)雕鞍(ān)骤。朱帘半卷,单衣初试,清明时候。破暖轻风,弄晴微雨,欲无还有。卖花声过尽,斜阳院落;红成阵,飞鸳甃(zhòu)

那园林边的小楼横空而立,从上看下面是华美的车马奔驰而过。半卷起红色帘子,刚试完单衣,已是清明时节了。一会儿微雨一会儿晴,刚转暖又吹来微微的凉风,气候变化不定。卖花声已经全过去了,夕阳西下,院内花落如雨,飘洒在井台上。

小楼连苑横空:《艇斋诗话》少游词“小楼连苑横空”,为都下一妓姓楼,名琬,字东玉。词中欲藏“楼琬”二字。绣毂雕鞍:指盛装华丽的车马。绣毂,华贵的车辆。雕鞍,雕饰有图案的马鞍,也借指马匹。朱帘:红色帘子。唐王勃《滕王阁》诗:“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破暖:天气转暖。弄晴微雨:微雨时停时下,似在逗弄晴天。鸳甃:用对称的砖垒起的井壁。甃,音皱、井壁;井。

玉佩丁东别后。怅佳期、参(cēn)(cī)难又。名韁(jiāng)利锁,天还知道,和天也瘦。花下重门,柳边深巷,不堪回首。念多情、但有当时皓月,向人依旧。

自从和她分别后(玉佩为玉雕的装饰品,挂在衣带上,丁东为玉佩互相碰撞时的声音),阻碍重重,再也不能相见,使人多么惆怅。我为名利而漂流他方,老天如果知道我心中的思念之苦,也会为我而消瘦。想起她住的地方,在柳树边深深的巷中,花丛里那一道道门户,真使人不堪回首。多情的只有明月,它和当初一样,同时照着分在两地的我和她。

丁东:象声词,形容玉石、金属等撞击的声音。参差:长短、高低不齐的样子。名韁利锁:比喻功名利禄对人的羁绊。重门:谓屋内的门。

上片起首句,写女子登上挨着园林横空而起的小楼,看见恋人身骑骏马奔驰而去。此二句按景缀情,景物描写中缀入女主人公的别情。“朱帘”三句,承首句“小楼”而言,谓此时楼上佳人正身穿春衣,卷起朱帘,出神地凝望着远去的情郎。“破暖”三句,表面上是写微雨欲无还有,似逗弄晴天,实际上则缀入女子的思想感情,说它也象当前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以下四句便写这位女子一个人楼上一直等待到红日西斜的过程以及当时的情绪。轻风送来的卖花声清脆悦耳,充满着生活的诱惑力,也容易引起人们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女主人公想去买上一枝插鬓边;可是纵有鲜花,谁适为容?故此她没有心思买花,只好让卖花声过去,直到它过尽。“过尽”二字用得极妙,从中可以想象得到女主人公谛听的神态、想买又不愿买的惋惜之情。更为巧妙的是,词人将声音的过去同时光的流逝结合一起写,状画出女主人公绵绵不尽的感情。歇拍二句,则是以景结情。落红成阵,飞遍鸳甃,景象是美丽的,感情却是悲伤的。花辞故枝,象征着行人离去,也象征着红颜憔悴,最易使人伤怀。不言愁而愁自其中,因而蕴藉含蓄,带有悠悠不尽的情味。 下片从男方着笔,写别后情怀。“玉佩丁东别后”,虽嵌入“东玉”二字,然无人工痕迹,且比起首二句凝炼准确,读后颇有“环佩人归”之感。“怅佳期、参差难又”,是说再见不易。参差犹差池,即蹉跎、失误。刚刚言别,马上又担心重逢难再,可见人虽远去,而留恋之情犹萦回脑际。至“名韁利锁”三句,始点出不得不与情人分别的原因。为了功名富贵,不得不抛下情人,词人思想上是矛盾的、痛苦的,因此发出了诅咒。“和天也瘦”句从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中“天若有情天亦老”化来。但以瘦易老,却别有情味,明王世贞对此极为赞赏,因为它概括了人物的思想矛盾,突出了相思之苦。“花下”三句,照应首句,回忆别前欢聚之地。此时他虽策马远去,途中犹频频回首,瞻望女子所住的“花下重门,柳边深巷”。着以“不堪”二字,更加刻划出难耐的心情,难言的痛苦。煞尾三句,颇饶馀韵,写对月怀人情景,颇有“见月而不见人之憾”(《草堂诗余隽》卷二)。 全词以景起,以景结,而其中一以贯之的则是作者执着的情愫。对一个沦落风尘的薄命女子,作者竟钟情若此,这决非为征管逐弦而出入青楼的薄幸子弟所能望其项背。

秦楼月·楼阴缺
楼阴缺,栏干影卧东厢月。东厢(xiāng)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楼阴缺处,栏杆的影子静静地躺在东厢房前,空中皓月一轮。月儿照东厢,满天露冷风清,杏花洁白如雪。

楼阴缺:高楼被树荫遮蔽,只露出未被遮住的一角。指树阴未遮住的楼阁一角。栏干影卧:由于高楼东厢未被树荫所蔽,因此当月照东厢时,栏干的影子就卧倒地上。厢:厢房。一天:满天。

隔烟催漏金虬(qiú)烟,罗帏(wéi)黯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隔着烟雾,听催促时光的漏壶下,铜龙滴水,声如哽咽。厢房里帷幕昏暗,灯儿结了花。灯儿结了花,我只做了一会儿春梦,便游遍了辽阔的江南。

烟:夜雾。金虬:铜龙,造型为龙的铜漏,古代滴水计时之器。罗帏:罗帐。指闺房。灯花结:灯芯烧结成花,旧俗以为有喜讯。

全词描写春闺少妇怀人之情,也亦写寄托之情也就是托词中少妇的怀人之情寄作者本人的爱君之意。词分为上下两阙描写的情景十分真切,是组词中艺术价值最高的一篇。 “楼阴缺。阑干影卧东厢月。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词的上阙写楼外月色夜景。楼阴缺处,月光向东厢投下了栏杆的影子。影向东,则月偏西;月偏西,则夜已深。“东厢月”三字,按词牌格式规定,须重出。后出三字属下句,则浩然风露,似雪杏花,尽被包容在这月光下的银色世界里。“杏花”,为点季节,也是春夜外景迷人画面的主体,青春寂寞之怜惜情绪,已暗暗蕴含其中。李白以“床前明月光”引发故乡之思,这里写深夜月色,也为后半首写闺阁愁思不眠,先作环境和心情的烘染。 “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词的下阕写到的那位怀人念远的闺中少妇,深藏在这座幽雅的园林之中,其风姿的秀美、心性的柔静和心情的惆怅,也就可想而知了。给人一种见其景感其人的感觉。所以,上下阕之间看似互不相属,实际上还是非常一致的。然后转写少妇的愁思。她独卧罗帏之中,心怀远人,久不能寐。此时燃膏将尽,灯芯结花,室内光线越来越暗淡,室外则夜露已落,一切都这么沉寂,只有漏壶上的铜龙透过烟雾送来点点滴滴的漏声。在愁人听来,竟似声声哽咽。作者这里并不直接写人的神态,而是更深一层,借暗淡的灯光和哽咽的漏声造成一种幽怨的意境,把人的愁苦表现得十分真切。特别是“隔烟催漏金虬咽”找人一句,尤见移情想象的奇思。又写少妇的幽梦,又重叠前句末三字,突出灯光的昏暗,然后化用岑参《春梦》诗“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二语,表现少妇的迷离惝恍之情。 人倦灯昏,始得暂眠片刻,梦魂忽到江南,境界顿觉开阔。然而所怀念的人又在哪?梦中是否能见到?作者却不写出来,让读者自去想象。这样写,比韦庄《木兰花》中的这句“千山万水不曾行,魂梦欲教何处觅”意思更含蓄,更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