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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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中对
亮躬耕陇(lǒng)亩,好(hào)为《梁父(fǔ)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yuè)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诸葛亮亲自在田地中耕种,喜爱吟唱《梁父吟》,他身高八尺,常常把自己和管仲、乐毅相比,当时人们都不承认这件事。只有博陵的崔州平,颍川(河南禹州)的徐庶与诸葛亮关系甚好,说确实是这样。

隆中:地名,今襄阳城西公里古隆中。对:回答、应对。亮:即诸葛亮,字孔明,徐州琅琊阳都人。躬:亲自。陇亩:田地。好:喜爱。为:唱。《梁父吟》:又作《梁甫吟》,古歌曲名。传说诸葛亮曾经写过一首《梁父吟》歌词。管仲:名夷吾,春秋时齐桓公的国相,帮助桓公建立霸业。乐毅:战国时燕昭王的名将,曾率领燕、赵、韩、魏、楚五国兵攻齐,连陷七十余城。莫之许:就是“莫许之”。莫,没有人。之,代词,指诸葛亮“自比于管仲、乐毅”。许,承认同意。惟:只有。友善:友好,关系好。信然:确实这样。

时先主屯新野。徐庶(shù)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wǎng)驾顾之。”

适逢先帝刘备驻扎在新野。徐庶拜见刘备,刘备很器重他,徐庶对刘备说:“诸葛孔明这个人,是人间卧伏着的龙啊,将军可愿意见他?”刘备说:“您和他一起来吧。”徐庶说:“这个人只能你去他那里拜访,不可以委屈他,召他上门来,将军你应该屈尊亲自去拜访他”。

先主:先,先帝,主,刘备。屯:驻扎。新野:现河南省新野县。器:器重、重视。谓:对,说,告诉。岂:大概,是否。之:代词,代诸葛亮。与俱来:与(之)俱来,和(他)一起来。俱。一起。就见:意思是到诸葛亮那里去拜访。就,接近、趋向。屈致:委屈(他),召(他上门)来。致,招致、引来。枉驾:屈尊。枉:委屈。驾:车马,借车马指刘备。顾:拜访。由是:因此。

由是先主遂(suì)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duó)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jué),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

因此先帝就去隆中拜访诸葛亮,总共去了三次,才见到诸葛亮。于是刘备叫旁边的人退下,说:“汉室的统治崩溃,奸邪的臣子盗用政令,皇上蒙受风尘遭难出奔。我不能衡量自己的德行能否服人,估计自己的力量能否胜任,想要为天下人伸张大义,然而我才智与谋略短浅,就因此失败,弄到今天这个局面。但是我的志向到现在还没有罢休,您认为该采取怎样的办法呢?”

遂:于是,就。诣:去,到。这里是拜访的意思。凡:总共。乃见:才见到。因:于是,就。屏:这里是命人退避的意思。汉室倾颓:指汉朝统治崩溃、衰败。奸臣:指董卓、曹操等。窃命:盗用皇帝的政令。蒙尘:蒙受风尘,专指皇帝遭难出奔。东汉的京城本来在洛阳,董卓强迫汉献帝刘协迁都到陕西长安,曹操又强迫他迁都到河南许昌。孤:古代王侯的自称。这里是刘备自称。度德量力:衡量(自己的)德行(能否服人)估计(自己的)力量(能否胜人)。欲信:通“伸”,伸张。想。而:表转折。智术:智谋,才识。用:因此。猖蹶:这里是失败的意思。然:然而。犹:仍,还。已:停止,罢休。谓:认为。计:计策。安:疑问代词,怎么。出:产生。自:从。已来:已,通“以”,表时间。跨:占据。

亮答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xié)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miǎn),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dài)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sài),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诸葛亮回答道:“自董卓独掌大权以来,各地豪杰同时起兵,占据州、郡的人数不胜数。曹操与袁绍相比,声望少之又少,然而曹操最终之所以能打败袁绍,凭借弱小的力量战胜强大的原因,不仅依靠的是天时好,而且也是人的谋划得当。现在曹操已拥有百万大军,挟持皇帝来号令诸侯,这确实不能与他争强。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三世了,地势险要,民众归附,又任用了有才能的人,孙权这方面只可以把他作为外援,但是不可谋取他。荆州北靠汉水、沔水,一直到南海的物资都能得到,东面和吴郡、会稽郡相连,西边和巴郡、蜀郡相通,这是大家都要争夺的地方,但是它的主人却没有能力守住它,这大概是天拿它用来资助将军的,将军你可有占领它的意思呢?益州地势险要,有广阔肥沃的土地,自然条件优越,高祖凭借它建立了帝业。刘璋昏庸懦弱,张鲁在北面占据汉中,那里人民殷实富裕,物产丰富,刘璋却不知道爱惜,有才能的人都渴望得到贤明的君主。将军既是皇室的后代,而且声望很高,闻名天下,广泛地罗致英雄,思慕贤才,如饥似渴,如果能占据荆、益两州,守住险要的地方,和西边的各个民族和好,又安抚南边的少数民族,对外联合孙权,对内革新政治;一旦天下形势发生了变化,就派一员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直指中原一带,将军您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从秦川出击,老百姓谁敢不用竹篮盛着饭食,用壶装着酒来欢迎将军您呢?如果真能这样做,那么称霸的事业就可以成功,汉室天下就可以复兴了。”

不可胜数:数也数不清。胜,尽。比于:同,相比。众寡:人少。意思是兵力薄弱。克:战胜。为:以为,变成。者:的原因。非惟:不仅。抑:而且;亦:也。谋:筹划。今:现在。挟:挟持,控制。令:号令。诸侯:这里指当时割据一方的军阀。此:这。诚:的确。争锋:争强,争胜。已历:已经经历。国险而民附:地势险要,民众归附。贤能为之用:为:被。可以为援:为:作为。援:外援。图:谋取。据:占据。利:物资。尽:全部取得。连:连接。通:到达。此用武之国:这是用兵之地,国:地方。意思是兵家必争之地。殆:大概。资:资助,给予。所以:用来。岂有意乎:可有意思吗?险塞:险峻的要塞。天府之土:指自然条件优越,物产丰饶,形势险固的地方。高祖:刘邦。因:依靠,凭。刘璋暗弱:刘璋(当时的益州牧)昏庸懦弱。殷:兴旺富裕。而:但是。存恤:爱抚、爱惜。恤:体恤、体谅。胄:后代。刘备是中山靖王刘胜(汉景帝刘启的儿子)的后代,所以称它“帝室之胄”。信义:信用道义。著:闻名。总揽:广泛地罗致。揽,这里有招致的意思。岩阻:险阻,指形势险要的地方。西和诸戎:向西和中国西部各族的和好。南抚夷越:向南安抚中国南部各族。内:对内。修:治理。政理:政治。将荆州之军:将:率领。宛、洛:河南南阳和洛阳这里泛指中原一带。身:亲自。川:平野。箪食壶浆:形容人民群众热情迎接和款待自己所爱戴的军队。诚如是:如果真像这样。

先主曰:“善!”于是与亮情好日密。

刘备说:“好!”从此与诸葛亮的关系一天天亲密起来。

日:一天天。

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

关羽、张飞等人不高兴了,刘备劝解他们说:“我有了孔明,就像鱼得到水一样。希望你们不要再说什么了。”关羽、张飞于是不再说什么了。

悦:高兴。之:代词,代与诸葛亮关系变好这件事。之: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的独立性。犹:好像。愿:希望。

《隆中对》就是写刘备前去拜访诸葛亮,请诸葛亮出山为他出谋划策。文章通过隆中对策,给读者塑造了诸葛亮这个具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的形象。他善于审时度势,观察分析形势,善于透过现状,掌握全局,并能高瞻远瞩,推知未来。作者对诸葛亮这个人物形象的塑造,是逐步深入地完成的。 文章开头写他“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就颇耐寻味。“躬耕陇亩”,并不是简单地写他亲自耕作,而是着重说明他隐居于田野。于此读者可以想到,一个负有卓越才识的人而隐居不仕,必有重重忧事在心。而“好为《梁父吟》”,就正含蓄地揭示了这个问题。《梁父吟》,是古歌曲,是一首流传在齐鲁之间的感慨时事,忧伤战乱的歌曲。诸葛亮吟诵这首歌曲,在于借古抒怀,以表达他感伤乱世的思想感情和对军阀混战的不满。作者用一“好”字,说明他并非偶尔一吟,可见其感慨之深。“身长八尺”,是外貌描写。但从这堂堂仪表的外貌描写里,不仅为了显示人物的魁伟英俊,而且也在于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所以作者接着写他“每自比于管仲、乐毅”,这就更看出他不同于芸芸众生。管仲,是春秋时期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就霸业的显赫一时的豪杰。乐毅,是战国时期燕昭王的国相,曾率五国之师伐齐,拿下齐国七十余城,迫使齐王狼狈出奔的英雄。诸葛亮“自比于”他们,说明他和他们一样胸怀大志,决非庸人一流。对诸葛亮的自许,客观上也有不同的反响,对此作者也着意作了交代。“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这里说的“时人”,自然是指当时社会上的一般人。他们“莫之许”,并不说明他才能低下,平生无大志,恰恰说明他深沉的性格特征,说明他不是那种夸夸其谈,锋芒毕露的人,而是一个声闻不彰,谨慎从事的人。因而不被“时人”真切了解,那是很自然的事。至于了解他的,与他“友善”的崔州平和徐庶,则完全承认诸葛亮的自许是符合实际的,决非妄自尊大。接着写徐庶向刘备推荐他,更见出他的神采非凡。徐庶说:“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他用“卧龙”一语,对诸葛亮作了崇高而又形象的评价。在封建时代,“龙”是被神化了的四灵之长,用“龙”来比喻诸葛亮,在当时可算是最高不过的评价了。然而又用一个“卧”字,说明他虽有卓绝的才干,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这又与文章的首句“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作了有机地呼应。“思贤若渴”的刘备听得有这样一个“卧龙”式的人物,自然是求之心切了。于是便脱口说出“与君俱来”。可是他并不了解诸葛亮决不奉迎以求闻达的为人,所以徐庶接着说:“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这不仅把诸葛亮那种决不屈身俯就的品质和至高无上的尊严写了出来,而且也为刘备屈身亲往隆中求见诸葛亮作了铺垫,制造了气氛。刘备屈驾求见诸葛亮,“凡三往,乃见。”这既是对刘备是否真诚求贤下士的观察和考验,同时也是对诸葛亮自许甚高,决不轻易结交出仕的再次揭示。刘备“凡三往”求见诸葛亮,这就完全可以证明刘备的求贤下士是出自真心诚意,诸葛亮这才同他相见。刘备“三往”,旨在讨计问策,以成就大业。问策之前,刘备先“屏”去左右人等,这就进一步说明,他们虽然只是初次相见,但决非一般的往来酬酢,弄得如此机密,想必有大事相商。事实也正是这样。刘备“屏”去左右之后,首先从“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的天下政治形势说起,表露他对汉室江山倾颓,皇帝遭到挟持的深切忧伤,以及对奸臣(主要指曹操)窃取政柄的强烈不满。接着又以十分谦逊的口吻和坚定的态度述说了自己“兴汉除奸”,“欲信大义于天下”的平生抱负。最后诚挚恳切地提出咨询,向诸葛亮求教,从而引出诸葛亮的对策。诸葛亮对策,是本文的重点,也是集中刻画诸葛亮这个卓越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形象的重点。 诸葛亮在对策中,为刘备成就蜀汉大业规划了一条明确而又完整的内政、外交政策和军事路线,相当周详地描绘出了一个魏、蜀、吴鼎足三分之势的蓝图。这个蓝图,是建立在对现实进行科学分析的基础之上的。刘备后来就是基本上按照这个政治方案建立了蜀汉政权,形成了天下三分的政治局面。 从写作上看,本文的层次极为清晰,结构十分谨严。作者自始至终围绕着诸葛亮对策这个中心思想,围绕着诸葛亮这个人物形象进行叙写议论。作者先写“隆中对”前,次写“隆中对”时,后写“隆中对”后,结构布局一目了然。写“隆中对”前,采用了正面叙述的方法,写出了人物的生活、思想、交游及其社会声誉,这就粗略地勾勒出了诸葛亮其人的与众不同。继而又从侧面加以叙写,通过徐庶的荐举和刘备的屈驾“三往”,进而衬托出诸葛亮的才质非凡。这就为诸葛亮对策作了铺垫,制造了气氛。先有刘备之请,而后有诸葛亮之对,自然是顺理成章。如果说隆中对前,是通过作者的叙述和他人的反响来突出诸葛亮的高明的话,那么隆中对时,则是让人物自己登场现身说法,进行具体论述,从而更雄辩地展示人物的高明。基于诸葛亮对天下形势深刻观察和科学分析,把自己的对策作了有条不紊地论述。如前所述,他先论“不可争”与“不可图”,次论“可争”与“可图”,最后写“争”与“图”的具体步骤和规划,沿着事物本身发展的规律,由近及远,层层递进地阐述了自己的见解,这样写来,既精辟地论述了当前形势,又推断了将来的发展趋势。在论及建立根据地时,什么地方适宜,什么地方不适宜;什么地方先“图”,什么地方后“图”,谈得一清二楚。在论及统一大业时,先谈对内、对外等多方面的准备,后谈如何进攻,思路也十分清晰。而文中所写隆中对后的反响,不论是对人物形象的刻画,还是从文章的结构来看,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本文语言的概括精练,也达到了相当完美的高度。诸如写“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仅仅用22个字,就把诸葛亮的生活状况、思想状貌、体躯外貌以及生平抱负勾画出来。再如诸葛亮对策后写刘备的反响,只用一个“善”字,就把刘备对诸葛亮的高度评价和他此时此刻的心境写了出来。而当关、张“不悦”时,刘备仅用“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这个通俗易懂的比喻,生动形象地道尽了他们之间不可分割的亲密关系。而其中似尽未尽的深刻内容,留待读者去寻思玩味。再就全文来看,篇幅也极为有限,然而却能把对策及其前前后后写得那么广阔,分析得那么透辟,论述得那么周详,也是难能可贵的。足见本文言简而意赅,文省而深刻的特色。《三国志》被时人誉为“善叙事,有良史之才”,于此可见一斑。

泰山吟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

雄伟高大的泰山,以极其清秀的灵气直冲青天。

峨峨:嵯峨,山势高峻的样子。东岳:指泰山。

岩中间(jiàn)虚宇,寂寞幽以玄。

它的山岩洞穴仿佛天然间隔的空虚宅院,寂寞无声,幽静深邃。

岩:山崖。间:分隔。虚宇:指天地万物。虚,天空。宇,空间的总称。寂寞:清静,无声。幽:僻静,幽雅。玄:奥妙,玄妙。

非工复非匠,云构发自然。

它绝非人间工匠的制造,而是大自然造物所开发的高楼大厦。

云构:高大的建筑。发:出自。

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lǚ)迁。

变幻莫测的风云气象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这样使我的思想波动不定。

器象:物象。《易·系辞》:“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屡迁:指思想波动不定。

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决定离开变化多端的人境,搬到泰山中生活,恬然无为,延年益寿,安享天命。

逝:通“誓”。宅斯宇:以斯宇为宅,指隐居泰山。天年:指人的自然年寿。

“峨峨东岳高”一句,开门见山,吟咏泰山巍峨高大,“秀极冲青天”,既勾画出直刺云霄、高耸陡峭的山势,又把静止的山峰写得生气蓬勃,富含动态之美。 与前两句从大处着眼不同,下面四句则着眼于细部描绘。山石峥嵘竟然分割了天空,显得格外静穆幽远。此山此石仪态万方,看上去好像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其实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诗中出现的“秀”、“幽”、“玄”、“自然”等词,与魏晋时期的思想崇尚及人物品评理论有关,在这里用来形容泰山,折射出鲜明的魏晋时代色彩,也恰如其分地表现出诗人对泰山的赞叹与景仰。但诗人在感叹泰山神秀的同时,又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个人身世的坎坷与艰辛。诗人质问造化:你既令泰山如此迷人,却为何又使我遭受命运的坎坷,屡遭颠沛流离之苦。 诗人的确与普通女子有很大不同,她在提出质问之后,并没有进一步作悲痛哀婉的泣诉,而是笔锋一转,在诗中融进自己刚强不屈的精神。面对高耸入云的泰山,面对神秘莫测的造物主,诗人没有因为自身遭遇而悲伤沮丧,而是决心投身于山川这雄奇壮伟的怀抱,以顺应自然,终亨天年。 该诗虽有哀痛激愤之语,但对泰山之美的描写却并不是为了衬托这些情绪,而是为了表现出诗人对大自然真挚而热烈的爱,这种爱与诗人坚强不屈的性格相交融,使诗人在面对泰山时淡定而又坚强,这是一种非凡的气度,是一种“万物皆备于我”的崇高精神状态,也是诗人在遭遇困境时更加主动地融入自然,感受自然魅力的原因。

五柳先生传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性嗜(shì)酒,家贫不能常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饮辄(zhé)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zēng)不吝(lìn)情去留。环堵(dǔ)萧然,不蔽风日;短褐(hè)穿结,箪(dān)(piáo)屡空,晏(yàn)如也。常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

不知道五柳先生是什么地方的人,也不清楚他的姓字。因为住宅旁边有五棵柳树,就把这个作为号了。他安安静静,很少说话,也不羡慕荣华利禄。他喜欢读书,不在一字一句的解释上过分深究;每当对书中的内容有所领会的时候,就会高兴得连饭也忘了吃。他生性喜爱喝酒,家里穷经常没有酒喝。亲戚朋友知道他这种境况,有时摆了酒席叫他去喝。他去喝酒就喝个尽兴,希望一定喝醉;喝醉了就回家,竟然说走就走。简陋的居室里空空荡荡,遮挡不住严寒和烈日,粗布短衣上打满了补丁,盛饭的篮子和饮水的水瓢里经常是空的,可是他还是安然自得。常常写文章来自娱自乐,也稍微透露出他的志趣。他从不把得失放在心上,从此过完自己的一生。

何许人:何处人。也可解作哪里人。许,处所。详:知道。姓字:姓名。古代男子二十而冠,冠后另立别名称字。因以为号焉:就以此为号。以为,以之为。焉,语气助词。不求甚解:这里指读书只求领会要旨,不在一字一句的解释上过分探究。会意:指对书中的有所体会。会:体会、领会。欣然:高兴的样子。嗜:喜好。亲旧:亲戚朋友。旧,这里指旧交,旧友。如此:像这样,指上文所说的“性嗜酒,家贫不能常得。”或:有时。造饮辄尽:去喝酒就喝个尽兴。造,往,到。辄,就。期在必醉:希望一定喝醉。期,期望。既:已经。曾不吝情去留:五柳先生态度率真,来了就喝酒,喝完就走。曾不,竟不。吝情,舍不得。去留,意思是离开。环堵萧然:简陋的居室里空空荡荡。环堵:周围都是土墙,形容居室简陋。堵,墙壁。萧然,空寂的样子。短褐穿结:粗布短衣上打了个补丁。短褐,粗布短衣,穿结,指衣服破烂。穿,破。结,缝补。箪瓢屡空:形容贫困,难以吃饱。箪,盛饭的圆形竹器。瓢,饮水用具。屡:经常。晏如:安然自若的样子。自终:过完自己的一生。

赞曰:黔(qián)娄之妻有言:“不戚戚于贫贱,不汲(jí)汲于富贵。”其言兹若人之俦(chóu)乎?衔觞(shāng)赋诗,以乐其志,无怀氏之民欤(yú)?葛天氏之民欤?

赞语说:黔娄的妻子曾经说过:“不为贫贱而忧愁,不热衷于发财做官。这话大概说的是五柳先生这一类的人吧?一边喝酒一边作诗,因为自己抱定的志向而感到无比的快乐。不知道他是无怀氏时代的人呢?还是葛天氏时代的人呢?

赞:传记结尾的评论性文字。黔娄:战国时期齐稷下先生,齐国有名的隐士和著名的道家学,无意仕进,屡次辞去诸侯聘请。他死后,曾子前去吊丧,黔娄的妻子称赞黔娄“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求仁而得仁,求义而得义。”戚戚:忧愁的样子。汲汲:极力营求的样子、心情急切的样子。其言:推究她所说的话。兹:这。若人:此人,指五柳先生。俦:辈,同类。觞:酒杯。以乐其志:为自己抱定的志向感到快乐。以,用来。无怀氏:与下面的“葛天氏”都是传说中的上古帝王。据说在那个时代,人民生活安乐,恬淡自足,社会风气淳厚朴实。

这篇文章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正文。第二部分是赞语。 正文部分又可分为四小节。第一节自开头至“因以为号焉”,交代“五柳先生”号的由来,开篇点题。“先生不知何许人也”,文章开头第一句,即把这位先生排除在名门望族之外,不仅不知他的出身和籍贯,“亦不详其姓字”,五柳先生是一位隐姓埋名的人。晋代是很讲究门第的,而五柳先生竟与这种风气背道而驰,这就暗示五柳先生是一位隐士。“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就这样随便地取了一个字号。五柳先生不仅隐姓埋名,而且根本就不重视姓字,用庄子的话说,“名者,实之宾也”,本就无关紧要。但他看中五柳树的原因也许五柳先生宅边并无桃李,只有这么几棵柳树,这与后面所写“环堵萧然”是一致的。五柳先生的房屋简陋,生活贫穷,这五柳树带一点清静、淡雅、简朴的色彩。以五柳为号也就显示了五柳先生的性格。 第二节自“闲补少言”至“欣然忘食”,写五柳先生的禀性志趣。接着写五柳先生的生活、性格。“闲静少言,不慕荣利”,这是五柳先生最突出的地方。闲静少言是五柳先生的外在表现,不慕荣利,才是五柳先生的真实面貌。因为不追求荣利,五柳先生就无须奔忙,不用烦躁,自然也就闲,也就静,用不着喋喋不休。但这种闲静少言,并不等于五柳先生没有志趣。但这一节主要是写其“好读书”而善读书。但五柳先生“好读书,不求甚解”,不求甚解就与五柳先生的“不慕荣利”有关。五柳先生读书的目的,是一种求知的满足,精神的享受,所以“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这表明了五柳先生是一位有知识的人,和那个时代的社会对他的限制和迫害。 第三节自“性嗜洒”至“不吝情去留”,写“五柳先生”的饮酒嗜好。作者强调他的嗜洒是出于天性,而非门阀之士的放荡纵酒,自我麻醉。但嗜洒与家贫又是矛盾的,他不慕荣利,不能摆脱贫困,便“不能常得”到酒。这说明他不因嗜酒而失节。至于亲友请他吃酒,他却毫无拘束,一去即饮,一醉方休,又反映了他的坦率与认真,并没有当时所谓名士的虚伪与矫情。饮酒是他在那种时代环境里使自己得到解脱的一种方法。 第四节自“环堵萧然”至“以此自终”,写“五柳先生”的安贫与著文。他虽然居室破漏,衣食不足,但却安然自得。这正是他安贫乐道的表现。而“常著文章自娱”,不入尘网,则是他读书“每有会意”的结果。并且,“忘怀得失”又是他“不慕荣利”的性格使然。这些既与前文相照应,又收束了全篇。 对五柳先生的生活、志趣作了叙述以后,第二部分文章结尾也仿史家笔法,加个赞语。这个赞语的实质就是黔娄之妻的两句话:“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这两句话与前面写到的“不慕荣利”相照应,这是五柳先生最大的特点和优点。陶渊明正是通过五柳先生“颇示己志”,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文章最后有两句设问的话:“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既表达了他对上古社会淳朴风尚的向往之情,又说明他是一位有着美好现想的隐士。同时也是对世风日卜的黑暗现实的针砭与嘲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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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二疏
大象转四时,功成者自去。

天地四时自运转,完成功业当归还。

二疏:指疏广与疏受,汉宣帝时兰陵(今山东省枣庄市东南)人。疏广任太子太傅,其侄疏受任太子少傅,任职五年;疏广认为名已成立,不离去恐有后患,便与疏受一道辞职还乡。当离去时,公卿大夫等送行者车百辆,观者皆叹日:“贤哉二大夫。”皇帝和太子送给二疏很多财物,他们还乡后便以赐金日与亲友宾客宴饮共乐,而不留金为子孙置办房屋田产。事见《汉书·疏广传》。大象:指天,大自然。转:运行。

借问衰周来,几人得其趣?

请问东周未世后,几人能把其意传?

借问:请问。衰周来:自东周末期以来。趣:旨趣,意旨,道理。

游目汉廷中,二疏复此举。

放眼汉代朝廷内,二疏举止可称赞。

游目:随意观览,这里是放眼、回顾的意思。复:再,恢复。此举:这种行为,指“功成者自去”。

高啸返旧居,长揖(yī)储君傅。

欢快高歌返故乡,告别太子长辞官。

高啸:犹高歌,形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长揖:旧时拱手高举,自上而下的相见或道别的礼节。《汉书·高帝纪上》:“郦生不拜,长揖。”诗中是指辞谢。储君傅:指太子大傅与太子少傅的职位。储君:太子。

(jiàn)送倾皇朝,华轩盈道路。

皇朝官吏皆出送,华贵轻车填路问。

饯行:以酒食送行。倾:尽。华轩:华贵的轻车,指富贵者乘坐的车子。盈:满。

离别情所悲,余荣何足顾!

悲叹之情为送别,荣华富贵岂足恋!

余荣:剩下的荣华。即指二疏所辞去的官职俸禄。

事胜感行人,贤哉岂常誉!

德操高尚感行人,贤哉之誉岂一般!

胜:盛大,佳妙。贤哉岂常誉:《汉书·疏广传》:“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位。”常:普通,一般。

(yān)厌阎里欢,所营非近务。

乡里安逸相聚欢,经营之事不简单。

厌厌:安逸、安详的样子。阎里:乡里。近务:眼前之事,指日常平凡的事情。

促席延故老,挥觞(shāng)道平素。

邀来故老促席坐,饮酒共将往事谈。

促席:接席,座位靠近。表示亲近。延:邀请。挥觞:举杯,指饮酒。道:叙说。平素:指往日的事情。

间金终寄心,清言晓未悟。

儿女关心遗产事,疏广晓谕出清言。

问金终寄心:指疏广的子孙托人间疏广,给他们留下多少钱财以置办房舍田产。寄心:藏在心中的想法,关心。清言:指疏广所说“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等语。晓未悟:晓谕不明白的人。

放意乐余年,遑(huáng)(xù)身后虑!

纵情享乐度余年,死后之事不挂牵。

放意:纵情。余年:剩下的岁月,指晚年。遑恤身后虑:哪有闲暇考虑死后的事。遑:闲暇。恤:忧虑。《诗经·邶风·谷风》:“遑恤我后。”《笺》:“追,暇也。恤,忧也。”

谁云其人亡,久而道弥著。

谁说二疏已亡去?日久其德更粲然。

其人:指二疏。道:做人之道,指清操。弥:更加。著:显著,昭著,指广为人知。

此诗内容可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开头的六句,为作者对二疏实现“功成者自去”之目标的积极评价;第二部分是继之的八句,是作者根据史实描写二疏辞官回到乡里的场面;第三部分开头八句笔法一转,描写二疏归乡后所过的自由自在的日子,以及他们不屑于“近务”而每日邀请在一起饮宴的情景,接着告诫亲族不要过分关注钱财之事,最后以二疏所奉行的“道”经过时间的洗礼仍闪耀着光辉作结。 此诗在陶渊明的作品中不算很重要,但仍大有意味。诗的写法基本是敷衍史传,这本是咏史诗的老传统,自班固《咏史》以下,作品指不胜屈,陶渊明的高明之处在于“据事直书,而寄托之意自见”。当然,陶渊明也有自己的选择和重点,他固然关注二疏的功成身退,似有自喻之意,而重点并不在此,诗中尤其强调的是疏广“放意乐馀年”,不让子女当“啃老族”——这也曲折地表达了他本人的人生态度。 诗中写得最传神的是“促席延故老,挥觞道平素。问金终寄心,清言晓未悟”这四句。疏广之“问金”是为了“寄心”,不同于一般的查账,他的意思一时未被其族人理解,因此有必要“清言晓未悟”。“问金”,即指《汉书·疏广传》所载:“数问其家金馀尚有几所。”查询还剩下多少钱,是为了把它花光。此事最能表现疏广的风流旷达与深谋远虑。金钱在实际生活中大有作用,关键要看怎么弄钱、怎么花钱。疏广的那一大笔钱来自皇家的恩赐,来路是光明正大、完全合法的,不打算留给子女,则是怕他们因此而损志、益过——他为下一代考虑得很深远。陶渊明最重视的正是疏广拿来开导未觉悟者的那十六字“清言”。 陶渊明也是不忌讳谈钱的,据《宋书》本传载,陶渊明很明确地“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为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归隐也得有一定的本钱。他在《归去来兮辞》的序里说过,到彭泽去当县令,就是想弄点“公田之利”来喝酒,说法比较风雅,而不讳言过日子要花钱。然而他同疏广一样,也不打算给子女留下多少钱——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钱,想通这样的道理就显得更为必要。 其实,在陶渊明之前,西晋诗人张协已先写过一首咏二疏的《咏史》诗:“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蔼蔼东门外,群公祖二疏。朱轩曜京城,供帐临长衢。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行人为陨涕,贤哉此丈夫!挥金乐当年,岁暮不留储。顾谓四座宾,多财为累愚。清风激万代,名与天壤俱。咄此蝉冕客,君绅宜见书。”张协也是根据《汉书·疏广传》加以敷衍,他也关注到“多财为累愚”这样的道理,内容与陶诗大同小异;但二者之间尚有细微的差别。一是张诗多有教训别人的气味,与陶渊明的读书得间、与古人共鸣有所不同;二是张诗大抵平均使用力量,完全按史传材料敷衍,看不出独特的心得和立言的重点。当然,张协是很优秀的诗人,其人被钟嵘的《诗品》列入上品,称为“旷代之高手”,他这首诗曾被收入萧统的《文选》,但其水平离陶渊明的《咏二疏》尚有一定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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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丁柴桑
有客有客,爰(yuán)来宦止。

有一位来客,有一位来客,来到此地做官。

酬:本义为客人给主人祝酒后,主人再次给客人敬酒作答。丁柴桑:姓丁的柴桑县令,名字不详。“有客”二句:意谓作者所敬重的柴桑丁县令,自外地来,居于此。止,语助词。

秉直司聪,惠于百里。

公正办事,体察民情,恩惠覆盖了百里山川。

秉直:即持守正义。秉,持。直,正直。司,掌管。聪,听闻。惠:仁爱,恩惠。于:百里:百里之地,代指一县所管辖的区域。

(sūn)胜如归,聆善若始。

接受至理如同回家一样欣喜,听到善言总像第一次听到那样新鲜。

飱:服食,此指吸取,听从。一作“餐”,胜:胜理,至言,指正确的道理、中肯的言论。如归:喻欣然纳之,谓汲取胜理如同归家般和乐容易。聆善:一作“矜善”。若始:喻善言闻数次亦如初闻者虚心接纳。

匪惟谐也,屡有良游。

我们不只是思想和谐一致,还多次愉快地共同游览。

匪惟:不只是,不仅仅。匪:同“非”。谐:和谐,融洽。良游:指愉快的游赏。

载言载眺,以写(xiè)我忧。

一边谈笑,一边眺望,我心中的忧愁已经烟消云散。

载:且,又。写:同“泻”,卸置,去除,宣泄,倾吐。

放欢一遇,既醉还休。

遇到如此开怀的欢乐,不喝个痛快且不回返。

“放欢”二句:一见就尽情欢畅痛饮,一醉方休。放欢,放开胸怀,尽情欢畅。既醉,尽醉。

实欣心期,方从我游。

真高兴有位知心好友,能同我一起游玩。

实欣:实为欢欣之事。心期:以心相许,两心契合。

这首诗分为两章。首章颂扬丁柴桑的贤良美德。诗的开头“有客有客,爰来宦止”,写迎客的惊喜。从诗中看,丁柴桑应该比较年轻,诗人视之为后俊。“秉直司聪”以下四句是诗人对这位贤良地方官的赞美。丁柴桑作为一县之长,能“飱胜如归,聆善若始”,是为政“惠于百里”的明证。这四句寄寓了诗人的殷切期望,也反映了陶渊明政治理想中对基层长官的要求。 接着经“匪惟谐也,屡有良游”一转,至于次章,写作者与丁柴桑在一起开怀畅游的情形和情酣意畅的心态。“载言载眺,以写我忧”就是这种场景的具体表现。“以写我忧”语出《诗经》的《邶风·泉水》和《卫风·竹竿》。“放欢一遇,既醉还休”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是陶渊明对待挚友的常态。其诗《与殷晋安别》中有“一遇尽殷勤”句可为佐证。”实欣心期,方从我游”二句是倒装,意谓二人开始交游即定交知己,实为快心之事。诗的结尾归结到知心才是朋友结交的基础。 陶渊明与丁柴桑彼此一见如故。不是因为对丁柴桑这个父母官另有所求,而是丁柴桑“秉直司聪,于惠百里”的善德,以及“餐胜如归,矜善若始”的开明,赢得了陶渊明的敬重。另一方面,说明陶渊明也同样有丁柴桑的善德和开明,才能“方从我游”便以“心期”。向往开明,崇尚善德,正是陶渊明的秉性所在。 这首诗采用《诗经》的四言句式,写法上也有借鉴《诗经》叠章的形式,如有客有客之句,形成一种一唱三叹的效果。全诗于浓郁的情意之中,透露出和谐喜悦的交游气氛。篇幅虽短,然情酣意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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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丁柴桑
有客有客,爰(yuán)来宦止。

有一位来客,有一位来客,来到此地做官。

酬:本义为客人给主人祝酒后,主人再次给客人敬酒作答。丁柴桑:姓丁的柴桑县令,名字不详。“有客”二句:意谓作者所敬重的柴桑丁县令,自外地来,居于此。止,语助词。

秉直司聪,惠于百里。

公正办事,体察民情,恩惠覆盖了百里山川。

秉直:即持守正义。秉,持。直,正直。司,掌管。聪,听闻。惠:仁爱,恩惠。于:百里:百里之地,代指一县所管辖的区域。

(sūn)胜如归,聆善若始。

接受至理如同回家一样欣喜,听到善言总像第一次听到那样新鲜。

飱:服食,此指吸取,听从。一作“餐”,胜:胜理,至言,指正确的道理、中肯的言论。如归:喻欣然纳之,谓汲取胜理如同归家般和乐容易。聆善:一作“矜善”。若始:喻善言闻数次亦如初闻者虚心接纳。

匪惟谐也,屡有良游。

我们不只是思想和谐一致,还多次愉快地共同游览。

匪惟:不只是,不仅仅。匪:同“非”。谐:和谐,融洽。良游:指愉快的游赏。

载言载眺,以写(xiè)我忧。

一边谈笑,一边眺望,我心中的忧愁已经烟消云散。

载:且,又。写:同“泻”,卸置,去除,宣泄,倾吐。

放欢一遇,既醉还休。

遇到如此开怀的欢乐,不喝个痛快且不回返。

“放欢”二句:一见就尽情欢畅痛饮,一醉方休。放欢,放开胸怀,尽情欢畅。既醉,尽醉。

实欣心期,方从我游。

真高兴有位知心好友,能同我一起游玩。

实欣:实为欢欣之事。心期:以心相许,两心契合。

这首诗分为两章。首章颂扬丁柴桑的贤良美德。诗的开头“有客有客,爰来宦止”,写迎客的惊喜。从诗中看,丁柴桑应该比较年轻,诗人视之为后俊。“秉直司聪”以下四句是诗人对这位贤良地方官的赞美。丁柴桑作为一县之长,能“飱胜如归,聆善若始”,是为政“惠于百里”的明证。这四句寄寓了诗人的殷切期望,也反映了陶渊明政治理想中对基层长官的要求。 接着经“匪惟谐也,屡有良游”一转,至于次章,写作者与丁柴桑在一起开怀畅游的情形和情酣意畅的心态。“载言载眺,以写我忧”就是这种场景的具体表现。“以写我忧”语出《诗经》的《邶风·泉水》和《卫风·竹竿》。“放欢一遇,既醉还休”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是陶渊明对待挚友的常态。其诗《与殷晋安别》中有“一遇尽殷勤”句可为佐证。”实欣心期,方从我游”二句是倒装,意谓二人开始交游即定交知己,实为快心之事。诗的结尾归结到知心才是朋友结交的基础。 陶渊明与丁柴桑彼此一见如故。不是因为对丁柴桑这个父母官另有所求,而是丁柴桑“秉直司聪,于惠百里”的善德,以及“餐胜如归,矜善若始”的开明,赢得了陶渊明的敬重。另一方面,说明陶渊明也同样有丁柴桑的善德和开明,才能“方从我游”便以“心期”。向往开明,崇尚善德,正是陶渊明的秉性所在。 这首诗采用《诗经》的四言句式,写法上也有借鉴《诗经》叠章的形式,如有客有客之句,形成一种一唱三叹的效果。全诗于浓郁的情意之中,透露出和谐喜悦的交游气氛。篇幅虽短,然情酣意畅。

时运·其二
洋洋平潭,乃漱乃濯。

洋洋平泽,乃漱乃濯。长河已被春水涨满,漱漱口,再把脚手冲洗一番。

洋洋平泽,乃漱(shù)乃濯(zhuó)。洋洋:水盛大貌。平泽:浇满水之湖泊。漱、濯:洗涤。

(miǎo)邈遐景,载欣载瞩(zhǔ)

眺望远处的风景,看啊看,心中充满了喜欢。称心而言,人亦易足。人但求称心就好,心意满足并不困难。

邈邈:远貌。遐景:远景。载:语词。瞩:注视。此句写诗人眺望远景,心感欣喜。称(chèn)心而言,人亦易足。称:相适合,符合。

人亦有言,称心易足。

喝干那一杯美酒,自得其乐,陶然复陶然。

挥兹一觞:意谓举觞饮酒。挥:倾杯饮酒。

挥兹一觞(shāng),陶然自乐。

写自己在水边的游赏,这情趣和《论语》中说的“浴乎沂,风乎舞雩”相似。“洋洋平泽”,是说水势浩大而湖面平坦,诗人就在这湖边洗濯着(这里“漱”也是洗涤之意);“邈邈远景”,是说远处的景色辽阔而迷濛,它引人瞩目,令人欣喜。这四句中写动作的两句很简单,其实就是四个动词。“乃”和“载”都没有实义,主要起凑足音节、调和声调的作用。写景的两句也很虚,不能使读者切实地把握它。但实际的效果如何呢?那洋洋的水面和邈邈的远景融为一气,展示着大自然浩渺无涯、包容一切的宽广。 诗人在湖中洗濯,在水边远望,精神随着目光延展、弥漫,他似乎和自然化成了一个整体。这四句原是要传布一种完整而不可言状的感受、气氛,倘若某一处出现鲜明的线条和色块,就把一切都破坏了。后四句是由此而生的感想:凡事只求符合自己的本愿,不为世间的荣利所驱使,人生原是容易满足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在朦胧醉意之中,我就自得其乐。 以上是说暮春之游在自然中得到的欣喜。陶渊明热爱自然,这是人所皆知的。他病重时写给几个儿子的遗书中,还言及自己“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然有喜”。不过,陶渊明之热爱自然,内中还深含着一层人生哲理。在他看来,多数人由于违背了人的自然本性,追逐无止境的欲望,于是虚伪矫饰,倾轧竞争,得则喜,失则忧,人生就在这里产生了缺损和痛苦。 而大自然却是无意识地循着自身的规律运转变化,没有欲望,没有目的,因而自然是充实自由的,无缺损的。人倘能使自己化同于自然,就能克服痛苦,使人生得到最高的实现。 至于陶渊明“欣慨交心”,并有一种感伤的缘由是他终究不能完全脱离社会而完全面对着自然生活——即使是做了隐士。当时动荡不宁、恶浊昏暗的社会现实,与陶渊明笔下温和平静的自然,恰成为反面的对照。它不能不在诗人的心中投下浓重的阴影。三四两章伤今怀古的感叹,正是以此为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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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三良
弹冠乘通津,但惧时我遗。

出仕为官居要职,只怕蹉跎好时光。

三良:指春秋时秦国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针虎。三人都是秦穆公的宠臣。穆公死,三人遵穆公遗嘱为之殉葬。弹冠:弹去帽子上的灰尘,即整洁衣冠,指准备出仕为官。乘:驾驭,占据。通津:本指交通要道,这里指高官要职。《古诗十九首·今日良宴会》:“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时我遗:即“时遗我”的倒装句,时不我待之意。我:指三良。

服勤尽岁月,常恐功愈微。

一年到头勤效力,常恐功绩不辉煌。

服勤:犹言服侍、效劳。尽岁月:一年到头。功愈微:功劳甚小。愈:更加。

忠情谬(miù)获露,遂为君所私。

忠情偶尔得表现,于是得宠近君王。

谬:错误,这是作为臣子的自谦之词。获露:得到表现。私:亲近,宠爱。

出则陪文舆(yú),人必侍丹帷(wéi)

出门陪同在车边,入宫服侍丹帷旁。

文舆:华美的车子。这里指穆公所乘之车。丹帷:红色的帷幕。这里指穆公寝居之所。

(zhēn)规响已从,计议初无亏。

规劝之言即听取,建议从来不虚枉。

箴规:规谏劝戒。响已从:一发言就听从。初无亏:从不拒绝或轻视。亏:枉为。

一朝长逝后,愿言同此归。

一旦君王长逝后,愿得一道把命亡。

言:语助词,无意义。同此归:一道去死。《史记·秦本纪》之《征义》引应劭曰:“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酣,公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于是奄息、仲行、针虎许诺。及公薨(hōng),皆从死。”

厚恩固难忘,君命安可违!

君王恩厚难相忘,君命怎能敢违抗!

“君命”句:《史记·秦本纪载,秦穆公死,康公立,遵照穆公的遗嘱,杀了一百七十四人殉葬,秦大夫子车氏三于亦从殉,共“一百七十七人”。“君命安可违”即指此事。安,怎能。

临穴罔(wǎng)惟疑,投义志攸(yōu)希。

面临坟墓不犹豫,献身大义志所望。

“临穴”句:面对坟墓没有犹豫。罔:无。惟:语助词,无意义。疑:犹疑,犹豫。《诗经·秦风·黄鸟》:“临其穴,惴惴其栗。”投义:献身于大义。攸:所。希:愿。

荆棘笼高坟,黄鸟声正悲。

草丛笼罩高坟墓,黄鸟啼鸣声悲伤。

“黄鸟”句:《诗经·秦风·黄鸟》:“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天者,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良人不可赎,泫(xuàn)然沾我衣。

三良性命不可救,泪水沾湿我衣裳。

不可赎:不能挽救赎回。语本《诗经·秦风·黄鸟》:“彼苍天者,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泫然:伤心流泪的样子。《韩非子·外储说右上》:“公泫然出涕曰:’不亦悲乎!’”

奄息、仲行、针虎三人合称“三良”,都是杰出的人才,他们为秦穆公殉葬,历代多有咏“三良”的诗文。《左传·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诗经·秦风·黄鸟》就是秦国人民为哀悼“三良”及一百七十多个无辜牺牲者而创作的,表示了对残暴统治者的控诉与谴责。陶渊明的这首诗,则完全称赞三良的行为,其目的显然不在咏史,而是借咏三良之事,表彰张袆不肯毒死零陵王而自饮毒酒先死的尽忠行为。 全诗可分五个层次,每四句为一层。前面三个层次描述了“三良”怎样由贪仕而一步一步地走向誓愿追随君主于地下的,说“三良”终年殷勤服侍秦穆公,因而受到宠爱和信任,为了不忘厚恩,“三良”实践诺言,心甘情愿为秦穆公殉葬。第四层次赞颂了三良赴死的高义,这与陶渊明的“士为知己者死”的节义观是有关的。第五层次,诗人表达了《诗经·秦风·黄鸟》同样的悲悯。结尾说“泫然沾我衣”,其原因除了为三良的死而悲伤,为三良的忠情谬露(本不该流露,仕途险恶,伴君如伴虎)而遗憾外,恐怕更多的是对那惨绝人寰、灭绝人性时代的谴责,为良人的愚忠而悲哀。 从整体上看,作者是从仕途可畏这个角度来吟咏三良的。苏轼的《和陶咏三良》“仕宦岂不荣,有时缠忧悲。所以靖节翁,服此黔娄衣”最得此诗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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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三良
弹冠乘通津,但惧时我遗。

出仕为官居要职,只怕蹉跎好时光。

三良:指春秋时秦国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针虎。三人都是秦穆公的宠臣。穆公死,三人遵穆公遗嘱为之殉葬。弹冠:弹去帽子上的灰尘,即整洁衣冠,指准备出仕为官。乘:驾驭,占据。通津:本指交通要道,这里指高官要职。《古诗十九首·今日良宴会》:“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时我遗:即“时遗我”的倒装句,时不我待之意。我:指三良。

服勤尽岁月,常恐功愈微。

一年到头勤效力,常恐功绩不辉煌。

服勤:犹言服侍、效劳。尽岁月:一年到头。功愈微:功劳甚小。愈:更加。

忠情谬(miù)获露,遂为君所私。

忠情偶尔得表现,于是得宠近君王。

谬:错误,这是作为臣子的自谦之词。获露:得到表现。私:亲近,宠爱。

出则陪文舆(yú),人必侍丹帷(wéi)

出门陪同在车边,入宫服侍丹帷旁。

文舆:华美的车子。这里指穆公所乘之车。丹帷:红色的帷幕。这里指穆公寝居之所。

(zhēn)规响已从,计议初无亏。

规劝之言即听取,建议从来不虚枉。

箴规:规谏劝戒。响已从:一发言就听从。初无亏:从不拒绝或轻视。亏:枉为。

一朝长逝后,愿言同此归。

一旦君王长逝后,愿得一道把命亡。

言:语助词,无意义。同此归:一道去死。《史记·秦本纪》之《征义》引应劭曰:“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酣,公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于是奄息、仲行、针虎许诺。及公薨(hōng),皆从死。”

厚恩固难忘,君命安可违!

君王恩厚难相忘,君命怎能敢违抗!

“君命”句:《史记·秦本纪载,秦穆公死,康公立,遵照穆公的遗嘱,杀了一百七十四人殉葬,秦大夫子车氏三于亦从殉,共“一百七十七人”。“君命安可违”即指此事。安,怎能。

临穴罔(wǎng)惟疑,投义志攸(yōu)希。

面临坟墓不犹豫,献身大义志所望。

“临穴”句:面对坟墓没有犹豫。罔:无。惟:语助词,无意义。疑:犹疑,犹豫。《诗经·秦风·黄鸟》:“临其穴,惴惴其栗。”投义:献身于大义。攸:所。希:愿。

荆棘笼高坟,黄鸟声正悲。

草丛笼罩高坟墓,黄鸟啼鸣声悲伤。

“黄鸟”句:《诗经·秦风·黄鸟》:“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天者,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良人不可赎,泫(xuàn)然沾我衣。

三良性命不可救,泪水沾湿我衣裳。

不可赎:不能挽救赎回。语本《诗经·秦风·黄鸟》:“彼苍天者,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泫然:伤心流泪的样子。《韩非子·外储说右上》:“公泫然出涕曰:’不亦悲乎!’”

奄息、仲行、针虎三人合称“三良”,都是杰出的人才,他们为秦穆公殉葬,历代多有咏“三良”的诗文。《左传·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诗经·秦风·黄鸟》就是秦国人民为哀悼“三良”及一百七十多个无辜牺牲者而创作的,表示了对残暴统治者的控诉与谴责。陶渊明的这首诗,则完全称赞三良的行为,其目的显然不在咏史,而是借咏三良之事,表彰张袆不肯毒死零陵王而自饮毒酒先死的尽忠行为。 全诗可分五个层次,每四句为一层。前面三个层次描述了“三良”怎样由贪仕而一步一步地走向誓愿追随君主于地下的,说“三良”终年殷勤服侍秦穆公,因而受到宠爱和信任,为了不忘厚恩,“三良”实践诺言,心甘情愿为秦穆公殉葬。第四层次赞颂了三良赴死的高义,这与陶渊明的“士为知己者死”的节义观是有关的。第五层次,诗人表达了《诗经·秦风·黄鸟》同样的悲悯。结尾说“泫然沾我衣”,其原因除了为三良的死而悲伤,为三良的忠情谬露(本不该流露,仕途险恶,伴君如伴虎)而遗憾外,恐怕更多的是对那惨绝人寰、灭绝人性时代的谴责,为良人的愚忠而悲哀。 从整体上看,作者是从仕途可畏这个角度来吟咏三良的。苏轼的《和陶咏三良》“仕宦岂不荣,有时缠忧悲。所以靖节翁,服此黔娄衣”最得此诗主旨。

时运·其二
洋洋平潭,乃漱乃濯。

洋洋平泽,乃漱乃濯。长河已被春水涨满,漱漱口,再把脚手冲洗一番。

洋洋平泽,乃漱(shù)乃濯(zhuó)。洋洋:水盛大貌。平泽:浇满水之湖泊。漱、濯:洗涤。

(miǎo)邈遐景,载欣载瞩(zhǔ)

眺望远处的风景,看啊看,心中充满了喜欢。称心而言,人亦易足。人但求称心就好,心意满足并不困难。

邈邈:远貌。遐景:远景。载:语词。瞩:注视。此句写诗人眺望远景,心感欣喜。称(chèn)心而言,人亦易足。称:相适合,符合。

人亦有言,称心易足。

喝干那一杯美酒,自得其乐,陶然复陶然。

挥兹一觞:意谓举觞饮酒。挥:倾杯饮酒。

挥兹一觞(shāng),陶然自乐。

写自己在水边的游赏,这情趣和《论语》中说的“浴乎沂,风乎舞雩”相似。“洋洋平泽”,是说水势浩大而湖面平坦,诗人就在这湖边洗濯着(这里“漱”也是洗涤之意);“邈邈远景”,是说远处的景色辽阔而迷濛,它引人瞩目,令人欣喜。这四句中写动作的两句很简单,其实就是四个动词。“乃”和“载”都没有实义,主要起凑足音节、调和声调的作用。写景的两句也很虚,不能使读者切实地把握它。但实际的效果如何呢?那洋洋的水面和邈邈的远景融为一气,展示着大自然浩渺无涯、包容一切的宽广。 诗人在湖中洗濯,在水边远望,精神随着目光延展、弥漫,他似乎和自然化成了一个整体。这四句原是要传布一种完整而不可言状的感受、气氛,倘若某一处出现鲜明的线条和色块,就把一切都破坏了。后四句是由此而生的感想:凡事只求符合自己的本愿,不为世间的荣利所驱使,人生原是容易满足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在朦胧醉意之中,我就自得其乐。 以上是说暮春之游在自然中得到的欣喜。陶渊明热爱自然,这是人所皆知的。他病重时写给几个儿子的遗书中,还言及自己“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然有喜”。不过,陶渊明之热爱自然,内中还深含着一层人生哲理。在他看来,多数人由于违背了人的自然本性,追逐无止境的欲望,于是虚伪矫饰,倾轧竞争,得则喜,失则忧,人生就在这里产生了缺损和痛苦。 而大自然却是无意识地循着自身的规律运转变化,没有欲望,没有目的,因而自然是充实自由的,无缺损的。人倘能使自己化同于自然,就能克服痛苦,使人生得到最高的实现。 至于陶渊明“欣慨交心”,并有一种感伤的缘由是他终究不能完全脱离社会而完全面对着自然生活——即使是做了隐士。当时动荡不宁、恶浊昏暗的社会现实,与陶渊明笔下温和平静的自然,恰成为反面的对照。它不能不在诗人的心中投下浓重的阴影。三四两章伤今怀古的感叹,正是以此为背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