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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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景 抒情 古诗三百首 唐诗三百首 抒怀 春天 咏物 写人 秋天 思念 生活 婉约 送别 思乡 女子 爱情 早教 离别 乐府 爱国 哲理 友情 小学生必背古诗80首 怀人 相思 初中古诗 宋词三百首 感慨 边塞 闺怨 宋词精选 人生 梅花 赞美 小学生必背古诗70首 感叹 古文观止 感伤 忧国忧民 山水 小学古诗 战争 怀古 最美 讽刺 孤独 节气 组诗 田园 咏史怀古 夏天 励志 妇女 羁旅 故事 伤怀 叙事 饮酒 友人 柳树 诗经 惜时 怀才不遇 惜别 寓人 月亮 追忆 豪放 冬天 节日 地名 登高 惜春 伤感 清明节 品格 初中文言文 言志 题画 同情 典故 七夕 重阳 中秋 离情 春节 隐居 思归 愁绪 咏史 寓理 赞颂 孤寂 议论 愤懑 恋情 出游 荷花 高中文言文 闲适 历史 惆怅 军旅 黄河 菊花 宫怨 西湖 伤春 豪迈 怀念 喜悦 怨情 壮志 志向 向往 回忆 寒食节 秋夜 归隐 儿童 愁苦 辞赋精选 端午节 元宵节 高中古诗 政治 悼亡 优美 失意 少女 风俗 壮志难酬 楚辞 寓言 壮志未酬 序文 自然 赠别 月夜 踏青 小学文言文 宴饮 纪游 赏花 江南 宴会 命运 忧民 农民 读书 乡村 神话 分手 宫廷 行舟 忧国 抱负 讽喻 民歌 怀乡 农村 悲伤 仕途 游子 旷达 民谣 岁月 赏月 述志 无奈 登楼 音乐 记梦 猖狂 现实 景点 寂寞 书信 夜晚 劝诫 社会 忧愁 想象 哀怨 理想 歌颂 人民 悲秋 动物 桃花 时间 学习 海棠 时光 心情
诉衷情·眉意
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都缘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

清晨卷起结着清霜的幕帘,呵暖双手试梳新式梅花妆。都因为内心有太多离愁别恨,所以把双眉涂得像远山那么长。

轻霜:薄霜,表明时节已是初秋。试梅妆:谓试着描画梅花妆。梅妆,“梅花妆”的省称。梅花妆是一种美妆,始于南朝宋寿阳公主。缘:因为。离恨:因别离而产生的愁苦。远山:指远山眉。形容把眉毛画得又细又长,有如水墨珈的远山形状。比喻离恨的深长。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liǎn),欲笑还颦(pín),最断人肠。

回想那如烟往事,痛惜流逝的年华,更容易使人感伤。想唱歌又敛容,想欢笑眉头却紧皱,这日子最令人痛断肝肠。

流芳:流逝的年华。敛:收敛表情。颦:皱眉,忧愁的样子。断人肠:悲痛之极,谓之断肠。

这首词抒写女子的离愁别恨,用字并不多,几个场景切换却生动地刻画了女主人公复杂的内心世界。词以形传神,词人从环境描写到人物外貌描写,继而是女子的生活片段,表现出了女子内心的苦闷,对于逝水流年的追忆以及痛苦的生活经历。 欧阳修的词,和他的诗文风格是很不一样的,说不上放荡,但至少是放得开。所以他的词中说男女之情,或写儿女之态的不少,而且写得很好,说明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古板的人。题目叫“眉意”,就是以眉为题。古代女子化妆,画眉是最重要的步骤之一,画的花样也多,所以古人甚至以“蛾眉”为美丽女子的代称。《诗经·卫风·硕人》中就以“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描写美人。屈原的《离骚》中,也已经有“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的诗句。后人诗文中就举不胜举了。 上片叙事,写画眉。“清晨帘幕卷轻霜”是环境描写,冬日的早晨,寒气袭人。“呵手试梅妆”,以素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图画:女主人公于冬日清晨临镜梳妆,呵气温暖着纤细的双手,精心地在额上勾勒着梅花妆。“帘幕卷”,暗示她已起床,虽然时间尚早,却要起床梳妆,表现出日常生活的艰辛。“轻霜”,暗示气候只微寒。因微寒而呵手,可见女主人公的娇怯,也体现出她迫于生计才如此辛苦。“试梅妆”,则突出她的秀慧俏丽。 后二句写她内心本有离愁别恨,所以把眉儿“故画作远山长”。古人有以山水喻别离的习惯,眉黛之长,象征水阔山长。用远山比美人之眉,由来已久。托名汉伶玄《飞燕外传》就有“女弟合德入宫,为薄眉,号远山黛”之句。此二句极有情致。女子画了一个长眉,这是很正常的。唐明皇《好时光·宝髻偏宜宫样》云:“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可见长眉是美的标志。眉毛画作“远山长”,也是平常的事。唐代张泌《妆楼记》说唐明皇避“安史之乱”逃到成都后,让画工作《十眉图》,也就是十种眉毛的画法。明代杨慎《丹铅续录·十眉图》中重新总结了这些眉式的图谱,计有鸳鸯眉、远山眉、五岳眉、三峰眉、垂珠眉、却月眉、分梢眉、涵烟眉、横云眉、倒晕眉共十种。“远山眉”就是其中一种。托名刘歆《西京杂记》卷二说“(卓)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晏几道《生查子·远山眉黛长》说李师师“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可见“远山眉”是很好看的,据说是一种淡淡的细长眉妆。这里,从歌女一番对镜梳妆、顾影自怜的举动中,尤其是从她描眉作“远山长”当中,可以窥见她内心的凄苦孤独和对爱情的渴望。词人高明的地方,是融情入景。把眉画作“远山”,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都缘自有离恨”,把画眉与思人联系得十分巧妙。 下片抒情,写蹙眉。上片说到思人,下片就很自然地过渡到“思往事,惜流芳,自成伤”了。从举止、容色中,词人窥测女子有感伤的情绪,大概她正在思量着难追的往事,惋惜着易逝的芳年,内心伤感不已。此三句,极其成功地对女主人公进行了心理刻画,仅用寥寥数语便便充分表现了她内心的痛楚和感伤。 结尾三句,以“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的情态,活灵活现地刻画出女主人公无法获得幸福生活而为生计被迫卖唱的痛苦心情,道出了她对于自身命运不能自主而只得让美好年华虚度在陪人欢笑上的凄苦和悲凉,把一个心有千千结而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女子写活了。由于她有感伤,触处皆愁,所以欲歌之际,却先敛容不欢;将笑之时,也还带恨含颦。她诚于中而形于外,人则见其外而知其中,故此情此态,最得知心者怜爱而为之魂销,因魂销乃至肠断。末句“最断人肠”隐含着作者的同情,语简意深,十分传神。 通览全词,语浅情深,言短味长,用简单的语言写出了当时社会的黑暗与专制,充分体现了词人的悲悯之心。欧阳修善于发现,用心去感受贫苦人民的生活方式,用诗词反映底层人民的悲欢离合,这正是此词令读者动情之处。 这首词由于既有环境的渲染,又有情感的转折,所以不仅情感真挚,而且耐人寻味。在词中,作者笔下出现一位娇柔羞涩的少女,她工愁善感,敏慧多情,这些,都没有作正面交待,却从侧面点拨,使读者从她的梳妆、歌唇、颦笑中想象而得,而她的形象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足见词人生活体验和艺术功力之深。

石榴
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

碧绿的石榴树婀娜迎风,鲜红的石榴像挂满灯笼。里面有一层透明的薄膜,白玉般的石榴子鲜美齐整。

可羡(xiàn)瑶池碧桃树,碧桃红颊(jiá)一千年。

瑶池的碧桃树有什么值得羡慕,哪比得上石榴树扎根民众。碧桃虽美结果要经千年,石榴每年都能带来农家小院的笑声。

石榴:一种落叶乔木或灌木,是从西域引进中原的。

石榴是美丽女子与纯洁爱情的象征,诗人盛赞了婀娜的榴枝、繁富的榴实、轻盈的榴膜、鲜丽的榴子,表现了自己的爱慕之情,然而尽管石榴比碧桃还要美丽娇艳,却也无法红颜“一千年”。《石榴》既是生命的挽歌也是爱情的悼亡诗。“榴”字凡四叠,分别写其枝、实、膜、子,突出了石榴的美艳,读来春风扑面,不独上下句复辞,联内亦复辞。“碧桃”联袂而出,深叹人间红颜易逝,唯有深藏于心底的真诚与美好的情感才真的可以“碧桃红颊一千年”。 在艺术特色上,此诗运用了复词重言的手法,从而使节奏回环,词脉婉曲。李商隐写过许多这样的诗。有同步往复的,如“一弦一柱思华年”,“此花此叶长相映”。有同句双步往复的,如“一夕南风一叶危”,“半留相送半迎归”。这种同句不同音步的重叠往复,又可以组成对仗的一联,如“昨夜星辰昨夜风,画堂西畔桂堂东”;“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还有同联内前后一次单复的,“只知解道春来瘦,不道春来独自多”;“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还有同联前后蝉联的,如“巴江可惜柳,柳色绿侵江”;“春日在天涯,天涯日又斜”。也有同一联前后句首尾衔顾,使回环增大,涵盖全联的,如“春风为开了,却拟笑春风”;“回肠九回后,犹有剩回肠”。惟独这《石榴》一首诗内多次连环回复,大小回环相套,读来意韵连绵,回味无穷,绕梁三日,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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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好好诗
牧大和三年,佐故吏部沈公江西幕,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来乐籍中。后一岁,公移镇宣城,复置好好于宣城籍中。后二岁,为沈著作以双鬟(huán)纳之。后二岁,于洛阳东城重睹好好,感旧伤怀,故题诗赠之。

我于大和三年在已故的吏部侍郎沈公任江西观察使的幕府供职。那时张好好十三岁,已经小有名气,刚因会唱歌而被编入乐籍。过了一年,沈公改官宣歙观察使,又把张好好带去安排在宣城乐籍。又过了两年,张好好被沈公弟弟著作郎沈述师以双鬟的年纪纳为姬妾。再后两年,我在洛阳东城重又见到张好好。感旧伤怀,就题了这首诗送给他。

大和:唐文宗年号(—),也作“太和”。佐:辅佐。吏部沈公:沈传师,字子言,吴(今江苏苏州)人,大和(太和)二年(年)以尚书右丞出为江西观察使,曾召杜牧为幕僚。大和(太和)九年(年)死于吏部侍郎任上,故称“吏部沈公”。幕:幕府,将军的府署。乐籍:乐部的名册。古时官伎隶属于乐部。移镇宣城:沈传师于大和(太和)四年(年)九月调任宣歙观察使。沈著作:沈传师的弟弟沈述师,字子明,大概曾任著作郎或者著作佐郎,故称。双鬟:将头发盘曲绕成环状,挽成双髻,为年少女子的常见发型。一说指一千万钱。

君为豫章姝(shū),十三才有余。

您是南昌佳丽人,当年十三才有余。

豫章:郡名,即洪州,治所在今江西南昌。沈传师为江西观察使即驻于此地。姝:美女。

翠茁凤生尾,丹脸莲含跗(fū)

像嫩绿凤尾刚生芽,像晕红莲花还含苞。

茁:生长。凤生尾:植物,当即凤尾竹。跗:花萼的基部。

高阁倚天半,章江联碧虚。

高阁依在半天里,章江连接碧云霄。

高阁:指滕王阁,为唐高祖李渊之子滕王李元婴所建,旧址在江西新建县西章江门上,西临大江。章江:即章水,源出江西崇义聂都山,东北流入赣县,与贡水合流为赣江,经南昌流入鄱阳湖。碧虚:天空。

此地试君唱,特使华筵(yán)铺。

在这里请您试珠喉,专为此把华丽宴排铺。

华筵:丰盛的宴席。

主公顾四座,始讶来踟(chí)(chú)

主人公环顾四座客,正惊讶您来得踟蹰。

主公:指沈传师。顾:回头看。踟蹰:徘徊不前的样子。

吴娃起引赞,低回映长裾。

吴娃就起身引您上前,还犹豫掩长袖半遮面。

吴娃:吴地的美女。起引:搀扶引领。裾(jū):衣服的前襟。

双鬟可高下,才过青罗襦(rú)

一双发髻高低恰合宜,青螺小袄正显身娇俏。

罗襦:丝罗制成的短袄。

盼盼乍垂袖,一声雏(chú)凤呼。

明眸妩媚静垂下双袖,歌喉啭动犹如雏凤鸣呼。

盼盼:贞元间名伎关盼盼,善歌舞,雅多风态,为武宁节制徐建封所宠。这里代指张好好。雏凤呼;形容声音清越,如同小凤凰的鸣叫声。

繁弦迸(bèng)关纽,塞管裂圆芦。

急促的弦索弹出关纽,高亢的管乐像要吹裂圆芦。

繁弦:急促的乐声。迸:喷射,裂开。关纽:琴弦的转轴。塞管:即芦管,一种少数民族乐器。

众音不能逐,袅(niǎo)袅穿云衢(qú)

多少乐声都跟不上您的歌唱,缭绕飘渺飞向那碧云天路。

袅袅:歌声绵延不断。云衢:天空。

主公再三叹,谓言天下殊。

主人公赞叹了还又赞叹,说这样的歌声天下称罕。

主公:一作“主人”。

赠之天马锦,副以水犀(xī)梳。

送给您天马绸缎,还配上水犀头梳。

天马锦:用沙狐皮做成的皮大衣。沙狐活动于沙丘地带,身小皮白,肚子下的皮称为天马皮,下巴下的皮称为乌云豹,都是极为贵重的皮料。副:配上。水犀梳:用珍贵的水犀角制成的梳子。

龙沙看秋浪,明月游东湖。

到龙沙洲去看秋浪,在明月下畅游东湖。

龙沙:地名,在南昌城北,因其地多白沙并呈龙形,故名。东湖:地名,在南昌城东,与章江相通,也是当时的游览胜地。

自此每相见,三日已为疏。

从那以后我们便常常会面,三日不见就要算时隔太疏。

玉质随月满,艳态逐春舒。

美丽资质随着月亮变得丰满,浓艳风情跟着春天更加展舒。

玉质:玉体。满:丰满。艳态:娇艳的姿态。舒;舒展。

绛唇渐轻巧,云步转虚徐。

深红的嘴唇渐渐轻灵乖巧,轻盈的步态越发从容自如。

绛唇:红唇。云步:像云彩一样飘逸的脚步。虚徐:轻柔,舒缓。

(jīng)(pèi)忽东下,笙歌随舳(zhú)(lú)

旌旆旗帜忽然东下,笙歌乐舞转随舳舻。

旌旆:旌旗。东下:指沈传师调任宣州。舳舻:船尾为舳,船头为舻,指首尾相连的船只。

霜凋(diāo)谢楼树,沙暖句溪蒲。

秋霜凋萎谢楼楼畔树,春沙温暖句溪溪边蒲。

谢楼:谢朓楼,在宣城北,又名北楼,南朝齐宣城太守谢所建。句溪:又名东溪,从宣城东流过,曲折如同“句”字,故名。

身外任尘土,樽(zūn)前且欢娱。

身外事任由它等同尘土,酒杯前且尽人生欢娱。

樽:酒杯。

飘然集仙客,讽赋欺相如。

集仙殿里飘然客,作赋压倒司马相如。

集仙客:指沈述师。讽赋:作赋。欺:压倒。相如:司马相如,字长卿,西汉著名文学家,初名犬子,因慕战国时人蔺相如,改名为相如。

(pìn)之碧瑶佩,载以紫云车。

聘您使用碧瑶珮,载您动用紫云车。

聘:下聘,用礼物订婚。碧瑶:碧绿的玉佩,形容贵重。紫云车:仙人乘坐的车子,形容豪华。

洞闭水声远,月高蟾(chán)影孤。

从此洞门关闭水声远,明月高悬蝉影孤。

洞闭水声远:这里暗指张好好嫁给沈述师后不再与故人往来。月高蟾影孤:此处暗示张好好独守空房,孤单寂寞。

尔来未几岁,散尽高阳徒。

自那时过了没几年,已经散尽了我们这些高阳酒徒。

尔来:从那时起。高阳徒:即高阳酒徒。

洛城重相见,婥(chuò)婥为当垆(lú)

洛阳城东重又相见爱你,您身姿绰约正酒店当垆。

洛城:洛阳。为当垆:典出《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婥婥,姿态美好的样子;当垆,指卖酒,垆是酒店里安放酒坛的土台。

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须。

奇怪我“为什么事情所苦,年轻轻的就白了须胡?

怪我:对我感到惊奇。

朋游今在否,落拓(tuò)更能无?

同游的伙伴如今可还在?这失意的日子可还受得住?”

落拓:无拘无束,自由放纵。

门馆恸(tòng)哭后,水云愁景初。

在我哭悼沈公后,水天尽染初秋色。

“门馆”句:指诗人因为沈传师的去世而痛哭。因为杜牧曾为沈传师的幕僚,故有此称。

斜日挂衰柳,凉风生座隅(yú)

斜阳冷光照衰柳,凉风暗生起座隅。

座隅:座边。

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

泪水洒满胸衣襟,短歌一曲为您书。

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自嘲的杜牧,其实是位颇富同情心的诗人。公元833年(唐文宗大和七年),杜牧路过金陵,曾为“穷且老”的昔日歌女杜秋,写了悲慨的《杜秋娘诗》;两年后,诗人任东都监察御史,在洛阳重逢豫章(治所在今江西南昌)乐妓张好好,又为她沦为“当垆”卖酒之女,而“洒尽满襟”清泪——这就是此诗的由来。 风尘女子的沦落生涯,在开初往往表现为人生命运的惊人跃升。此诗开篇一节,正以浓笔重彩,追忆了张好好六年前初吐清韵、名声震座的美好一幕:“翠茁(zá,生长)凤生尾,丹叶莲含跗(花萼的基部)”——这位年方“十三”有余的歌女,当时身穿翠绿衣裙,袅袅婷婷,就像飘曳着鲜亮尾羽的凤鸟;那红扑扑的脸盘,更如一朵摇曳清波的红莲,含葩欲放。诗人安排她的出场非同一般,那是在一碧如染的赣江之畔、高倚入云的滕王阁中——正适合美妙歌韵的飞扬、回荡。为了这一次试唱,人们特为准备了铺张的“华筵”,高朋满座。而处于这一切中心的,便是张好好。 此刻,她正如群星拱卫的新月,只在现身的刹那间,便把这“高阁”的“华筵”照亮了。为着表现张好好的惊人之美,诗人还不忘从旁追加一笔:“主公顾四座,始讶来踟蹰”。主公,即江西观察使沈传师(当时诗人正充当他的幕僚);“来踟蹰”,则化用《陌上桑》“使君从东来,五马立踟蹰”之意,描写沈传师在座中初睹张好好风姿的惊讶失态的情景,深得侧面烘托之妙。 然后便是张好好的“试唱”,诗中描述她在“吴娃”的扶引下羞怯登场,低头不语地摆弄着长长的前襟;一双发鬟高下相宜,缕缕发辫才曳过短襦——寥寥数笔,画出了这位少女的无限柔美羞怯之态。令人不禁要怀疑如此小儿女家,竟有声震梁尘的妙喉。然而,“盼盼乍垂袖,一声雏凤呼”,当她像贞元(785-805)间名妓关盼盼那样乍一摔袖,席间便顿时响彻小凤凰一般清润圆美的歌鸣。这歌声嘹亮清丽,竟使伴奏的器乐都有难以为继之感,以至于琴弦快要迸散关钮、芦管即将为之破裂。而张好好的袅袅歌韵,却还压过“众音”,穿透高阁,直上云衢。白居易《琵琶行》表现商女奏乐之妙,全借助于连翩的比喻描摹;此诗则运用高度的夸张,从伴奏器乐的不胜竞逐中,反衬少女歌喉的清亮遏云,堪称别开蹊径。 一位初登歌场的少女,一鸣惊人,赢得了观察使大人的青睐。她从此被编入乐籍,成了一位为官家卖唱的歌妓。未更人事的张好好,自然不懂得,这失去自由的乐妓生涯,对于她的一生意味着什么。她大约到是满心喜悦地以为,一扇富丽繁华的生活之门,已向她砰然打开——那伴着“主公”在彩霞满天的秋日,登上“龙沙”山(南昌城北)观浪,或是明月初上的夜晚,与幕僚们游宴“东湖”的生活,该有无限乐趣。最令诗人惊叹的,还是张好好那日愈变化的风韵:“绛唇渐轻巧,云步转虚徐”——不知不觉中,这位少女已长成风姿殊绝的美人。当沈传师“旌旆”东下、调任宣歙观察使时,自然没忘记把她也“笙歌随舳舻”地载了去。于是每遇霜秋、暖春,宣城的谢朓楼,或城东的“句溪”,就有了张好好那清亮歌韵的飞扬。这就是诗之二节所描述的张好好那貌似快乐的乐妓生活——诗人当然明白,这种“身外(功业、名声)任尘土,樽前极欢娱”的“欢娱”,对于一位歌妓来说,终竟只是昙花一现,并不能长久。但他当时怎么也没预料,那悲惨命运之神的叩门,对张好好竟来得如此突然。而这一节之所以极力铺陈张好好美好欢乐的往昔,也正是为了在后文造成巨大的逆转,以反衬女主人公令人惊心的悲惨结局。 这结局在开始依然带有喜剧色彩:“聘之碧瑶佩载以紫云车(仙人所乘)”。 那风度翩翩、长于“讽赋”的聘娶者,就是曾任“集仙殿”校理的沈传师。诗序称他“以双鬟(一千万钱)纳之”,可见颇花费了一笔钱财,故诗中以“碧瑶佩”、“紫云车”等夸张之语,将这出“纳妾”喜剧着力渲染了一番。张好好呢,大约以为终于有了一个归宿,生活拘检起来,正如传说中的天台仙女一般,关闭“洞门”,不再与往日熟知的幕僚交往。“洞闭水声远,月高蟾影孤”二句,叙女主人公为妾景象,虽语带诙谐,字里行间毕竟透露着一种孤清幽寂之感,它似乎暗示着,女主人公身为侍妾,生活过得其实并不如意。 诗情的逆转,是数年后的一次意外相逢:“洛城重相见,绰绰为当垆”——当年那绰约风姿的张好好,才不过几年,竟已沦为卖酒东城的“当垆”之女。这令诗人十分震惊。奇特的是,当诗人揭开张好好生涯中最惨淡的一幕时,全不顾及读者急于了解沦落真相,反而转述起女主人公对诗人的关切询问来:“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须?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无?”此四句当作一气读,因为它们在表现女主人公的酸苦心境上,简直妙绝——与旧日朋友的相逢,竟是在如此尴尬的场合;张好好纵有千般痛楚,教她也无法向友人诉说。沉沦的羞惭,须得强加压制,最好的法子,便只有用这连串的问语来岔开了。深情的诗人不会不懂得这一点。纵有千种疑问,也不忍心再启齿相问。诗之结尾所展示的,正是诗人默然无语,在“凉风生座隅”的悲哀中,凝望着衰柳、斜阳,扑簌簌流下满襟的清泪——使得诗人落泪不止的,便是曾经以那样美好的歌喉,惊动“高阁”“华筵”,而后又出落得“玉质”、“绛唇”、“云步”“艳态”的张好好的不幸遭际;便是眼前这位年方十九,却已饱尝人间酸楚,终于沦为卖酒之女、名震一时的名妓。 这首诗正以如此动人的描述,再现了张好好升浮沉沦的悲剧生涯,抒发了诗人对这类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苦难女子的深切同情。作为一首叙事诗,诗人把描述的重点,全放在回忆张好好昔日的美好风貌上;并用浓笔重彩,表现她生平最光彩照人的跃现。只是到了结尾处,才揭开她沦为酒家“当垆”女的悲惨结局。这在结构上似乎颇不平衡。然而,正是这种不平衡,便在读者心中,刻下了张好好最动人美丽的形象;从而对她的悲惨处境,激发起最深切的同情。 解释二:孤灯残月伴闲愁, 几度凄然几度秋; 哪得哀情酬旧约, 从今而后谢风流。 这是杜牧的爱人张好好写给他的诗,诗里有爱,爱重含愁,愁中又透着决然。 杜牧和湖州名妓张好好是在南昌沈传师的府上认识的。当时的的杜牧尚未成家,风流倜傥,而张好好美貌聪慧,琴棋书画皆通。参加宴会时两人经常见面,张好好倾慕杜牧的才情,杜牧爱上张好好的色艺双绝。他们湖中泛舟,执手落日,才子佳人,自是无限美好。本应该留下一段佳话,让人没想到的是,沈传师的弟弟也看上了张好好,很快纳她为妾。张好好作为沈传师家中的一名家妓,根本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杜牧亦官位低微,只好一认落花流水空余恨,就此互相别过。 张好好出嫁时留下此诗,从此一入侯门。后杜牧在长安抑郁而死,张好好闻之悲痛欲绝,瞒了家人到长安祭拜,想起相爱与别离的万般凄楚,竟自尽于杜牧坟前。 所以不是什么同情,是爱情诗篇。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chóu)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无论行走还是静坐,无论独自吟咏还是互相唱和,乃至卧倒床榻,我都独自一人;久久的站着凝望让我倍加伤神,更无奈这春寒招惹我的愁绪。

独行:一人行路;独自行走。独坐:一个人坐着。独唱:独自吟咏、吟唱。独卧:泛指一人独眠。伫立:久立。伤神:伤心。无奈:谓无可奈何。轻寒:微寒。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tī)尽寒灯梦不成。

这份愁情有谁曾见到,让我眼泪滚滚,把自己原先的粉妆冲洗得一丝不留;愁病交加,把灯芯挑了又挑,终究难以入眠。

残妆:亦作“残妆”。指女子残褪的化妆。一半:二分之一。亦以表示约得其半。相仍:依然;仍旧。寒灯:寒夜里的孤灯。多以形容孤寂、凄凉的环境。不成:不行,不可以。

朱淑真是是一位才貌出众、善绘画、通音律、工诗词的才女,但她的婚姻很不美满,婚后抑郁寡欢,故诗词中“多忧愁怨恨之语”。相传她出身富贵之家,至于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其说不一。有的说她“嫁为市井民家妻”,有的说她的丈夫曾应礼部试,后又官江南,但朱与他感情不合。不管何种说法可信,有一点是相同的:即她所嫁非偶,婚后很不幸福。就所反映的内容看,这首词与她婚姻上的不同有密切关系。 “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两句,连用五个“独”字,充分表现出她的孤独与寂寞,似乎“独”字贯穿在她的一切活动中。“伫立伤神”等两句,紧承上句,不仅写她孤独,而且描绘出她的伤心失神。特别是“无奈轻寒著摸人”一句,写出了女词人对季节的敏感。“轻寒”二字,正扣题目“春怨”二字的“春”字,全词无一语及春,惟从“轻寒”二字,透露出春天的信息。“著摸”一词,宋人诗词中屡见,有撩拨、沾惹之意。如孔平仲《怀蓬莱阁》诗:“深林鸟语流连客,野径花香着莫人。”杨万里《和王司法雨中惠诗》诗:“无那春愁着莫人,风颠雨急更黄昏”。“著摸”即“着莫”,朱淑真词与杨万里诗用法完全相同。轻寒为什么撩惹春愁,失去爱情幸福的女词人深有体会。寡居的李清照感到“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声声慢》);对自己的婚姻深感不满的朱淑真在“伫立伤神”之际,不禁发出“无奈轻寒著摸人”的吟咏,足见两位女词人在“轻寒”季节,有着共同的伤心之处。 下片进一步抒写女词人愁怨。“此情谁见”四字,承上启下,一语双兼,“此情”,既指上片的孤独伤情,又兼指下文的“泪洗残妆无一半”写出了女词人以泪洗面的愁苦。结穴处的两句,描绘自己因愁而病,因病添愁,愁病相因,以至夜不成眠的痛苦。 这首词语言自然婉转,通俗流丽,篇幅虽短,波澜颇多。上片以五个“独”字,写出了女词人因内心孤闷难遣而导致的焦灼无宁、百无一可的情状,全是动态的描写。“伫立伤神”两句,转向写静态的感觉,但意脉是相承的。下片用特写镜头摄取了两幅生动而逼真的图画:一幅是泪流满面的少妇,眼泪洗去了脸上大半的脂粉;另一幅是她面对寒夜孤灯,耿耿不寐。 “剔尽寒灯”的落脚点不在“剔”字(剪剔灯心的动作),而在“尽”字。“尽”字是体现时间的。所谓“梦又不成灯又烬”(欧阳修《玉楼春》),显然是彻夜无眠。对于孤凄愁病的闺中人,只写这一泪、这一夜的悲苦,其他日子里也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又何况是“此情谁见”,无人见,无人知,无人慰藉,无可解脱!自写苦情,情长词短,其体会之深,含蕴之厚,有非男性作家拟闺情之词所能及者。

(yīng)啼残月,绣阁香灯灭。门外马嘶(sī)郎欲别,正是落花时节。

拂晓时分,早莺初啼,残月西沉,绣阁里才刚刚吹灭了香灯。门外马儿嘶鸣,情郎又要离别,何况正是这春暮落花的时节,更让人惆怅难堪。

绣阁:旧时女子闺房。香灯:闺中的灯。

妆成不画蛾(é)眉,含愁独倚金扉(fēi),去路香尘莫扫,扫即郎去归迟。

她梳妆之后却无心描画蛾眉,满含愁怨地独自倚着金扉,思念远去的情郎。她不愿扫去他离去路上的那些香尘,行迹长留还能告慰相思,只怕扫去香尘,他就会久久不归。

蛾眉:形容女子细长而柔美的眉毛。蚕蛾的触须细长而曲,故称。金扉:闺阁房门的美称。香尘莫扫:香尘,指遗留有郎君香气的尘土,古代民间习俗,凡家中有人出门,是日家人忌扫门户,否则行人将无归期。

这是一首描写青年情侣的惜别之词,词人用清秋、残月、莺啼、马嘶等画面与声响,交相渲染秋天早晨的凄凉气氛,映衬出女主人公离别时悲痛欲绝的感情。 词的上片写别时的情景。在个清秋的早晨,女主人公的丈夫就要远出。枝头响起紫莺啼晓的叫声,西边天空中,尚挂着一弯淡淡的月亮,留连不肯隐去。即将的离别使相爱的人儿有诉说不尽的情思,以致于夜无眠。然而离别的时刻终于来到。门外响起凄厉的马嘶,在催促行者赶快动身。后柳永《雨霖铃》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概括性她表达了同样的人生感受。语序安排也十分精致,传达出极深的意蕴。首先,“莺啼残月”,点出时闻是早晨;“绣阁香灯火”。说明二人沉浸于离别的痛苦之中,于灯下互诉衷情,竟不知黑夜已经过去。是早莺的啼鸣,西斜的弯月,唤醒了这对爱人,始知吹灭燃着的油灯,离别的早晨已经来临。接下来的“门外马嘶郎欲别”,以不通人情的马儿偏又在门外长声嘶叫,来描写离别时刻的迫近和二人的难舍难分之情。而“正是花时节”一句,既交代了季节是在秋天,又描画出秋风瑟瑟,落红纷纷的景色。女主人公出门送郎,觅此凄凉之景。哀伤痛苦之情倍增。“正是”二字,同时总结以上的场景描写,强调出景物对人的感染。张炎《词论》曾云:“词之难于令曲,犹诗之难于绝句。不过十数句,一句一字不得闲。”这首词的语言就显现了韦庄运用词这种艺术形式的造诣之高深。 下片抒写了女主人公的离别之思。“妆成不画蛾眉”,十分细腻地刻画了女主人公的心态。离别后的一个早晨,她在对镜梳妆。云髻高耸,零簪横插,脂粉薄埯。她拿起黛笔,正待画眉,却端详着镜中那张青春美丽的脸庞,唤起心中无限酸苦。困挠她的,不仅是为谁梳妆、为谁打扮的烦恼,而且有青春易逝、容颜易老、独守绣户、虚度年华的痛楚。这就是下句中“含愁”的内涵。她因而一阵心灰意懒,放下画笔,走到门边,凝视着门外的那条小路,然而,小路空空,不见人影。思念之情是这样折磨人,所以女主人公吩咐道“去路香尘莫扫,扫即郎去归迟。”那小路上还留着郎出行时的足迹。千万不能扫去,她要时时看见,仿佛郎才刚刚离去;扫去它,便使人觉得郎去已久,迟迟不归,思念之情更难忍受。留着它,纵使郎没有归来,这足迹也聊可慰人情怀。少女的痴心痴情令人怜悯。《长干行》曰:“门前旧行迹,一一生绿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疑韦庄的词意即从此化出,但李白诗是叙述口吻,韦庄词则以祈使语气,在表达女主人公的情感上更加强烈。 这首词,上片写景而情景交融,下片抒情而情致深婉。词人把这种洋溢着生活气息,植根于民间习俗的语言、运用到词中来,既表现了女主人公的痴情,又提高了词的艺术表现力,集中体现了这首词的“无理而妙”。全篇语言秀美,情真动人。

白发苍颜,正是维摩境界。空方丈、散花何碍。朱唇箸(zhù)点,更髻(jì)(huán)生彩。这些个,千生万生只在。

年老容衰,恰好进入维摩清净无欲无垢的状态。天女在维摩室中散花,室小无任何妨碍。红色口唇似用筷子点画,改变年少时的发髻形态显得更美。这些事,千辈子万辈子的情爱仍在。

维摩境界:佛家清净无欲的境界。维摩,维摩诘的略称,佛教菩萨名,对佛法义理修养很深。箸点:用筷子点上一个圆点。箸,筷子。髻鬟生彩:形容头发式样美丽。千生万生:千辈子,万辈子;永远。

好事心肠,著人情态。闲窗下、敛云凝黛。明朝端午,待学纫(rèn)兰为佩。寻一首好诗,要书裙带。

热心事业及其胸怀,表现于情感和仪态上。在关闭的窗下,收拢头发,凝聚眉头。明天就是端午,将要编织兰草来佩带。探寻一首好词,要书写在裙带上。

著人情态:能打动人的情态。敛云凝黛:收拢云鬓,凝聚眉头;形容严肃端庄的姿态。端午:民间节日,在旧历五月初五。纫兰为佩:编织兰草来佩带。屈原《离骚》:“纫秋兰以为佩。”

上片,词人描写了自己与朝云二人的自然体态与清净的心境。“白发苍颜,正是维摩境界。”词人贬到惠州,已年老容衰;然而他的心地进到了人生的最高境界——维摩清净无欲的境界。值得词人晚年自我欣慰。而朝云呢“空方丈、散花何碍。”她随词人南迁,仍年青貌美,陪伴词人度着贬谪生活。在“方丈”的小天地里学佛,且如同天女散花,与词人一同切磋佛教教义,终有助于词人成为维摩式的心地澄明的佛家人。此等描叙,不是词人的创作虚构,而是他“清净独居一年有半”的真实写照。朝云在他心中是位可爱的女性人物。所以朝云那“朱唇筋点,更髻鬟生彩”的美丽动人的形象仍在他笔下闪光。东坡表明他爱朝云胜于教徒爱教,够虔诚的了,只好又拿出佛教的轮回思想,“千生万生只在”,永远海誓山盟,铭刻于心,付诸诗文。 下片,回忆美好往昔,祝愿朝云来日健康。“好事心肠,著人情态;闲窗下,敛云凝黛。”“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曾记得,你那乐于助人,成全先生的事业,你那“一生辛勤,万里随从”的宽阔胸怀,就表现在你的高洁的情感与媚人的仪态上。曾记得,“闲窗下”,挑灯伴读,学习佛经,又是那样的“敛云凝黛”,严肃之至,好不欢快。很快,词人从回忆的镜头中化出,回到面对面的梳妆台前。看“明朝端午”,万人欢庆传统佳节。在众多的活动中,词人认为最有意义的是学古人而“佩兰”。屈原在《离骚》中就赞赏“纫秋兰以为佩”的节日服饰。它既能健身芳心,又能给人以审美情趣,所以词人嘱咐朝云“待学纫为佩”,以此让朝云表现出高洁的形象。朝云只觉东坡对自己太好了。不过许多的诗文是言有尽而意无穷,长久的心愿便是要求东坡“寻一首好诗,要书裙带”,作为终身的记念。 全词写词人对朝云的深情,深化到如佛教徒对待释迦牟尼那样虔诚的程度。涛涛夜话道家常,情思绵绵无尽期,诚可谓“略去洞房之气味,翻为道人之家风。”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求得人间成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歌长粉面红。

燕子归来的时节,吹起了西风。希望在人世间我们还能能相聚在一起,在菊花丛中举杯共饮。歌声悠扬有你粉嫩的脸庞。

金尊:酒杯。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多少襟(jīn)情言不尽,写向蛮(mán)(jiān)曲调中。此情千万重。

夕阳穿过幕帘,阴影包围了梧桐。有多少情话说不尽,写在给你的词曲中。这份情千万重。

斜日:夕阳。更:正。蛮笺:谓蜀笺,唐时指四川地区所造彩色花纸。

这首词,仍然是惜别、思念之作。寂寞是爱的一种声音,孤独是爱的另外一种声音。而心,则是爱的道路。爱情是盏灯,思念是其中的灯油。当有一天,一个人站在往事的回廊中观望的时候,纵有如火的红豆,也点不亮那断了纹路的情伤。情已断,爱已走,心已碎,手已凉。这样的现实,不知不觉地站在一个女子的心里。 于自己内心思念的尽头,发现,心被那远去的人牵得很紧,很疼。世界这么大,但幸运的是,那别人的名字,仍然还在心里,牵挂着,等待着,等待他的归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穿过茫茫的红尘,找到那把可以打开距离的钥匙。 真的如同徐再思所说的那样: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这首词,仍然是一个女子的伤情。 叶嘉莹先生在《大晏词的欣赏》中这样评价此词:“至于写艳情者,如其……《破阵子》之‘多少襟怀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此情千万重’,若以这些词句与柳永《定风流》之‘彩线慵拈伴伊坐’,《菊花新》之‘欲掩香帏论缱绻’诸作相较,则大晏正所谓‘虽作艳语,终有品格’,因为大晏所唤起人的只是一份深挚的情意,而此一份情意虽然或者乃因儿女之情而发,然而却并不为儿女之情所限,较之一些言外无物的浅露淫亵之作,自然有高下、雅鄙的分别。” 有权威的解析认为,这是一首秋日席间赠妓之作。全篇代歌妓述事言情,先写这位歌女对“时节”的感受,次写她在筵席上与情人“小会”的欢欣及她的即席演唱,最后写她与情人依依惜别的种种情状。 这样的解析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总是觉得太过实在了一些。晏殊自己没有明说这是代歌女而作或赠妓之作,我们如果断成代歌女而作或赠妓之作,也不是不可,只是在我看来,有点喧宾夺主的嫌疑。所以,我坚持认为,这就是一首惜别、思念之作。和一个女子有关。除此之外,不做其他的推断。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 这里点明了时节。从“燕子欲归”和“昨夜西风”这两句来看,当是晚春至秋初的这段时节。 这句,其实存在着一个人物特写。一个女子站在高楼之上,望着远方的姿态写满了思念。虽然晏殊从词语上没有写到这个女子,但从“燕子”、“高楼”这两句,我们就可以在自己的脑海中勾画出一个女子婀娜多姿的身姿。真正的高手,就高在“以物衬人”或“以物写人”的境界上。 诗词从来都是一种省略文体,不可能说得过于明白。所以,这就需要我们有想象力,甚至是合理的、大胆的想象。 “燕子欲归”,这其实是女子内心的愿望和最真最深的疼。你看那燕子,都双飞在她的眼前,可是,他却独自留下她,忍受这漫长的寂寞的煎熬,甚至是孤独的思念的掏挖。 燕子欲归,人未归。我想,这才是晏殊最想写出来的结果。不过,却留着,让读者自己去想象。明白无误的是,词中女子的内心和思念已经寄出去,而且,一直没有找到可以收留的地方,一直在路上跋涉。 不过,他仍然在她的心里燃烧着。他拿走了她的梦、她的泪水和她的思念。

遐方怨·花半拆
花半拆,雨初晴。未卷珠帘,梦残,惆怅闻晓莺(yīng)。宿妆眉浅粉山横。约鬟(huán)鸳镜里,绣罗轻。

正是雨后初晴的时候,花儿刚刚绽开了笑脸。珠帘尚未卷起,心中的梦境已残。怕听那清晓的莺歌,好似唱不尽的幽怨。昨夜的妆粉早已零乱,眉色浅浅如小山。且对着镜儿又梳妆,偏是清风总多情,轻轻撩起绣裙的边。

遐方怨:原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半拆:这里指花朵半开。拆,一作“坼(chè)”,又作“折”。珠帘:用珠玉所饰的帘子。宿妆:隔夜残妆。眉:一作“梅”。粉山横:指眉妆褪色,变得浅淡。古代女子修饰容颜以粉敷面,以黛画眉。黛眉变浅,露出白色的粉底,因称“粉山”。约鬟:即束发为鬟髻,未嫁少女多用此发型。约,缠束。鬟,古人把盘为环形的发髻称为鬟。绣罗:这里指绣花罗裙。

这首词主要描写女主人公梦醒后无名的孤独和惆怅。词中并未点破女主人公为什么惆怅,但字里行间蕴含了其惆怅的原因。 首二句写景:花蕾初绽,半开半闭,水灵鲜嫩;春雨初霁,阳光明媚。寥寥六字,描画出女主人公所处环境的清雅优美,也暗寓女子正值豆蔻年华。花之半开,夜雨昼晴,依稀逗露出春天的气息,这也自然牵动着女主人公的情怀。 “未卷”句写女主人公尚未睡起,珠帘未卷。“梦残”句则开始打破沉寂,女子迷蒙中,被梦中的情景牵绕,忽听晓莺鸣叫,惊醒过来,美梦不再,内心一片空虚与失落。这句仿佛是唐代诗人金昌绪《春怨》诗的缩写。梦中有欢,方有梦残的遗恨。梦与现实的反差,惆怅自在情理之中。 “宿妆”句接写女主人公因惆怅不快而懒得梳妆打扮。梦中惊醒,隔宿的妆淡了,眉黛浅了,眉深如望“远山”,眉浅则如望“粉山”。这为下文写她的临镜梳妆做铺垫。 末二句笔锋突转,描写女主人公临镜梳妆:对着鸾镜,把头发盘成环形,穿上彩绣丝罗衣裙,轻盈地转身,欣赏自己的美貌,推出少女轻盈娇美的形象,同时也表现了她的孤独感。至此,“约鬟”二字,与词首“花半拆”景色相合,可见“花半拆”也是烘托女主人公豆蔻年华的少女妆容。 此词通过女主人公晨起的形象,含蓄地表现出她对意中人的相思及由此而生的惆怅之情。全词首尾贯串,意脉相连,构思极妙。词中有些句子的描写很有耐人寻味的地方。

迟迟春日弄轻柔,花径暗香流。清明过了,不堪回首,云锁朱楼。

春日暖暖的阳光,像在抚弄着杨柳轻柔的枝条,在花园的小径上,涌动着浓浓的香气。可过了清明节天却阴了起来,云雾笼罩着红楼,好似是把它锁住,那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迟迟:阳光温暖、光线充足的样子。轻柔:形容风和日暖。花径:花间的小路。暗香:指幽香。朱楼:指富丽华美的楼阁。

午窗睡起莺(yīng)声巧,何处唤春愁?绿杨影里,海棠亭畔,红杏梢(shāo)头。

午睡醒来,听到莺儿美妙的鸣叫声,却又唤起了我的春愁。这莺儿却在哪里呢?是在绿杨影里,是在海棠亭畔,还是在红杏梢头?

梢头:树枝的顶端。

朱淑真是一位多愁善感的女词人,这首词写一位闺中女子(实际上是作者自己)在明媚的春光中,回首往事而愁绪万端。 上片“迟迟春日弄轻柔,花径暗香流”两句,描绘出一幅风和日丽,花香怡人的春日美景。“迟迟春日”语出《诗经·七月》“春日迟迟”,“迟迟”指日长而暖。“弄轻柔”三字,言和煦的阳光在抚弄着杨柳的柔枝嫩条。秦观《江城子》词:“西城杨柳弄春柔。”“弄”字下得很妙,形象生动鲜明。对此良辰美景,主人公信步走在花间小径上,一股暗香扑鼻而来,令人心醉,春天多么美好啊!但是好景不长,清明过后,却遇上阴霾的天气,云雾笼罩着朱阁绣户,犹如给女主人公的内心罩上了一层愁雾,使她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看来开头所写的春光明媚,并不是眼前之景,而是已经逝去的美好时光。不然和煦的阳光与云雾是很难统一在一个画面上,也很难发生在同一时间内。“云锁朱楼”的“锁”字,是一句之眼,它除了给读者云雾压楼的阴霾感觉以外,还具有锁在深闺的女子不得自由的象喻性。“锁”字蕴含丰富,将阴云四布的天气、深闺女子的被禁锢和心头的郁闷,尽括其中。 下片着重表现的是女主人公的春愁。这种春愁是由黄莺的啼叫唤起的。大凡心绪不佳的女子,最易闻鸟啼而惊心,故唐诗有“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之句。试想一个愁绪万端的女子,在百无聊赖之时,只好在午睡中消磨时光,午睡醒来,听到窗外莺声巧啭。不禁唤起了她的春愁。黄莺在何处啼叫呢?是在绿杨影里,还是在海棠亭畔,抑或是在红杏梢头呢?自问自答,颇耐人玩味。 这首词笔触轻柔细腻,语言婉丽自然。作者用鸟语花香来反衬自己的惆怅,这是以乐景写哀的手法。作者在写景上不断变换画面,从明媚的春日,到阴霾的天气;时间上从清明之前,写到清明之后;有眼前的感受,也有往事的回忆。既有感到的暖意,嗅到馨香,也有听到的莺啼,看到的色彩。通过它们表现女主人公细腻的感情波澜。下片词的自问自答,更是妙趣横生。词人将静态的“绿杨影里,海棠亭畔,红杏梢头”,引入黄莺的巧啭,静中有动、寂中有声,化静态美为动态美,使读者仿佛听到莺啼之声不断地从一个地方流播到另一个地方,使鸟啼之声富于立体感和流动感。这是非常美的意境创造。以听觉写鸟声的流动,使人辨别不出鸟鸣何处,词人的春愁,也像飞鸣的流莺,忽儿在东,忽儿在西,说不清准确的位置。这莫可名状的愁怨,词人并不说破,留给读者去想象,去补充。

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细似轻丝渺(miǎo)似波。

离人的怀抱甚是伤心,老天倘若有感情,也会因离别而衰老;它有时如轻丝般纤细却缠绵悠远,有时又如波涛般一浪高过一浪地涌上心头。

伤怀:伤心。渺:茫茫然,看不清楚。

扁舟岸侧,枫叶荻(dí)花秋索索。细想前欢,须著(zhù)人间比梦间。

湖边一叶扁舟停靠在岸边,枫叶、芦花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将前欢与现实形成对照,相聚时的欢乐是一去不复返了,除非相逢于梦中。

扁舟:小船。枫叶:枫树叶。亦泛指秋令变红的其他植物的叶子。诗文中常用以形容秋色。荻花:多年生草本植物。形状像芦苇,地下茎蔓延,叶子长形,紫色花穗,生长在水边。茎可以编席箔。须著人问比梦间:全句是说过去的事纵然真实,由于时过境迁。也形同梦寐,须用梦间的事来比况过去人间发生的事。

是词写离愁。前阕议论抒情。首句“伤怀离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伤感是离别的情绪。诗人李贺曾吟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抒发对国家兴亡的悲凉痛苦情感,两者比对。这种离愁“细似轻丝渺似波”,细软得像轻丝那样缠绕不清,缥渺得像微波那样延续不断。后阕回忆离别。一叶轻舟靠在岸边,红色的枫叶白色的芦花,金风萧萧,行人告别远去。“细想前欢”,慢慢地回忆起以前相聚的欢乐,却不能失而复得。“须著人间比梦间”,必须要让人世间改变成梦间。 全词缠绵悱恻,婉转细腻且真情灼然,可以想见,作者与文中女子的感情一定非同一般。上阕用了李贺诗的名句,表达出内心无限的深情,又以设问的形式问道:你能知道这番深意是怎样的吗?告诉你,就如同细丝一般扯也扯不断,像水波一样前波刚去后波又来,永远不可能断绝。下阕写到具体的场景,把人送走后,作者还独自站立在岸边,目送着白帆远去后,才发现这里剩下的,只有白居易诗中“枫叶荻花秋瑟瑟”的萧疏。此景最能令人想起“前欢”,那是多么令人魂飞魄散的极致享受,与眼前的孤独索寞形成的对比,就如同冰冷的人间和美梦中的情景一样不可同日而语。这种强烈的对比,更加大了作者心理上的落差,正是这种落差,令人感到了他的情意是何等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