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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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景 抒情 古诗三百首 唐诗三百首 抒怀 春天 咏物 写人 秋天 思念 生活 婉约 送别 思乡 女子 爱情 早教 离别 乐府 爱国 哲理 友情 小学生必背古诗80首 怀人 相思 初中古诗 宋词三百首 感慨 边塞 闺怨 宋词精选 人生 梅花 赞美 小学生必背古诗70首 感叹 古文观止 感伤 忧国忧民 山水 小学古诗 战争 怀古 最美 讽刺 孤独 节气 组诗 田园 咏史怀古 夏天 励志 妇女 羁旅 故事 伤怀 叙事 饮酒 友人 柳树 诗经 惜时 怀才不遇 惜别 寓人 月亮 追忆 豪放 冬天 节日 地名 登高 惜春 伤感 清明节 品格 初中文言文 言志 题画 同情 典故 七夕 重阳 中秋 离情 春节 隐居 思归 愁绪 咏史 寓理 赞颂 孤寂 议论 愤懑 恋情 出游 荷花 高中文言文 闲适 历史 惆怅 军旅 黄河 菊花 宫怨 西湖 伤春 豪迈 怀念 喜悦 怨情 壮志 志向 向往 回忆 寒食节 秋夜 归隐 儿童 愁苦 辞赋精选 端午节 元宵节 高中古诗 政治 悼亡 优美 失意 少女 风俗 壮志难酬 楚辞 寓言 壮志未酬 序文 自然 赠别 月夜 踏青 小学文言文 宴饮 纪游 赏花 江南 宴会 命运 忧民 农民 读书 乡村 神话 分手 宫廷 行舟 忧国 抱负 讽喻 民歌 怀乡 农村 悲伤 仕途 游子 旷达 民谣 岁月 赏月 述志 无奈 登楼 音乐 记梦 猖狂 现实 景点 寂寞 书信 夜晚 劝诫 社会 忧愁 想象 哀怨 理想 歌颂 人民 悲秋 动物 桃花 时间 学习 海棠 时光 心情
几共查(zhā)梨到雪霜,一经题品便生光,木奴何处避雌(cí)黄。

橘树何时与山楂、山梨一起长到雪霜来时?一旦经过品评之后,便增添光彩。橘子能在什么地方避开人们的议论?

几:何时。共:同与。查:楂,山楂。题品:品评。生光:增添光彩。木奴:橘子古名。

北客有来初未识,南金无价喜新尝,含滋嚼(jiáo)句齿牙香。

我到黄州来,开始还未认识橘树。如荆州、扬州产的金子般的橘子极为贵重,我乐于尝新橘。品尝橘子吮它的滋味,赋写橘诗嚼它的句子,口味芳香。

北客:苏轼自谓。有来:到黄州来。初:开始。无价:无法计价。齿牙:口味的俗称。

上片,咏橘的高洁品格和生活地位。“几共查梨到雪霜,一经题品便生光”,以衬托手法突出橘的傲霜雪的高洁品格。山楂和山梨一到深秋就成熟,根本度不过霜期,而橘子却能凌霜傲雪,常绿不衰。正因两者从未“几共”“到雪霜”,更加突出了橘子的孤傲性格。于是一经人们“题品”,“便生光”彩。屈原的《橘颂》也正是光彩照人之作。自古以来,对橘的是非褒贬从未停息。橘之所以被人称颂,原于它的凌霜傲雪。橘之所以被人贬责,原于它是生于山间的“木奴”。所以该词的上片最后一句,苏轼发出“木奴何处避雌黄”的感叹,也是为橘的俗名“木奴”正名。这一过片问句,为下片进一步咏橘作了铺垫。 下片,写橘之品格、价值和地位。“北客有来初未识,南金无价喜新尝”,以对衬之笔,先写“北客”对橘初不相识,正是为了衬托如“南金无价”的橘子乐于被人们“新尝”的价值。于是更进一步赢得人们的满含滋吮它的滋味,赋写赞颂它的诗句,其“齿牙香”在人的生活中的地位是流芳历史的。 全词,运用了比衬、抑扬、反问、通感等手法,渲染了橘子的耐寒、丰硕、香味。尤其运用“南金”之典和通感心理,反衬出橘子的美质和价值。

前瞻(zhān)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间。城上高台,真个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婵娟。

极目远眺,马耳山跟九仙山巍峨雄壮、连绵起伏。脚下河流碧波荡漾仿佛与长天连成一线,高山耸立直入云间。站在长城高台眺望,顿觉心旷神怡,犹已超然物外。大雨忽至又很快停歇,清风拂来,不多时已是明月高照。

马耳:山名,在今山东诸城市西南六十里。九仙山:在诸城市南九十里。超然:即超然台,旧称北台。

小溪鸥鹭(lù)静联拳。去翩(piān)翩。点轻烟。人事凄凉,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处,垂柳下,矮槐前。

小溪中的鸥鹭安静的聚在一起。离去时身姿翩翩,仿似升起的缕缕轻烟。仕途多坎坷磨难,回首往事仿佛已隔千年。再难忘记这让人流连忘返的山水美景,杨柳依依,槐树葱郁,让人生怜。

联拳:群聚的样子。小溪中的鸥鹭安静的聚在一起。他年:往年;以前。

这首《江城子》词中抒发了作者对密州的一片深情。词中景与情、虚与实交替着笔。上下片都是先写实景,再抒情,后写虚拟之景。 上片开头“前瞻”三句是实有之景;中间“城上”二句是由景所生之情,亦起点题作用;最后“莫使”三句是虚拟之景,借写超然台昼夜美景和登临之际的超然之感,以表达对密州的留恋之情。 下片为词作主体。换头“小溪”三句同样是实有之景,惟鸥鹭翩然而去又暗喻自己之离去;末尾“莫忘”三句同样是虚拟之景,惟虚拟之景中添入嘱托之语,希望故友不忘旧人;中间“人事”二句则是作者感慨的直接表白。寓居密州的时光,以至于既往半生的时光,尽于此二句中囊括之,尽于吟诵此二句时浮现之。同时又自然寓有今日登台,追忆往昔,今日亦将转瞬成为往昔之意,所谓“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岂不痛哉!”(王羲之《兰亭集序》) 清黄子云《野鸿诗的》说:“诗不外乎情事景物,情事景物要不离乎真实无伪。一日有一日之情,有一日之景,作诗者若能随境兴怀,因题著句,则固景无不真,情无不诚矣。”“景无不真,情无不诚”八字,似为此词而发。

谁道东阳都瘦损,凝然点漆精神。瑶林终自隔风尘。试看披鹤氅(chǎng),仍是谪(zhé)仙人。

谁说“东阳”人都是瘦弱的呢?你眼睛凝眸如用漆点染似的炯炯有神。琼林般的仙境终究远离尘世。试看你披着鹤毛制作的斗篷,依然像谪到人间的神仙。

东阳:原指沈东阳,即沈约。鹤氅:鹤毛制作的斗篷谪仙人:被贬谪到人间的神仙。李白《对酒忆贺监二首并序》:“太子宾客贺公,于长安紫极宫一见余,呼余为谪仙人,因解金龟换酒为乐。没后对酒,怅然有怀,而作是诗。”

省可清言挥玉尘,真须保器全真。风流何似道家纯。不应同蜀(shǔ)客,惟爱卓文君。

休要清谈,即使挥动那玉柄的麈尾拂尘;清谈伤真,要不伤真,必须保重身体,蓄养元气。风流韵事哪里比得上道家纯真?不应该像蜀客司马相如那样,过分贪爱卓文君。

保器全真:保全身体和真气。蜀客:指汉代的文学家司马相如,因他是蜀人,故称。

词的上片,描绘友人仙人般的容貌和超尘脱俗之气质。“谁道东阳都瘦损,凝然点漆精神”,以历史人物喻之。词人以发问的口气,认为不宜一概而论历史人物。“谁道”二字,排除了独见。随即暗示着:沈东阳式的词人只因求官而累瘦了身体,而王东阳式的友道不为求官身体并不瘦损,并且“点漆”如画,黑白反衬,凝然有神,风姿绰绰,宛如“神仙中人”。词人既赞美了友道的风华正茂之容貌,又宣传了民族传统的审美观。须知真善美与假恶丑是在比较中而存在着。“琼林终自隔风尘,试看披鹤氅,仍是谪仙人”,进一步赞颂友道高洁超尘的风姿。这里连用三典。王戎之典,喻示友道“风尘外物”,“琼林”般的“神姿”;王恭之典,喻示友道“披鹤氅裘”,洁如鹤羽的“真神仙人”之气质;李白之典,喻示友道从仙界贬到人间,成为尘世不可企及的道人。尤其李白一典,用得精当。以典赞美友道之情,恰到好处。“风尘外物”,一尘不染,与世无争,是中国道人的美德,也是词人欲求又不可得的处世经文。或许这就是“谁道东阳都瘦损”而引起词人忧虑的真实缘由。 词的下片,警示友人保持真气,自爱自重,不要迷于美色。“省可清言挥玉鏖,直须保器全真”,全是魏晋士大夫关于老、庄守身思想的探讨。一派人是“清言”,并“挥玉麈”,自为清高荣光,风度翩翩,可谓“世界皆浊,唯我独清”;一派人是“省可清言”,“清言”伤“真”误事,可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词人持后派之见,并以规劝道友休要清谈,不必“挥玉麈”,而要强健身体,保全真气,须知“真气”是道家思想之精髓。紧接着向友道提示:你是道人,“风流何似道家纯”。“风流”与“道家”水火不相容,“道在世外”。只因道家避世,超脱人生,知其不可为而安之若命的原因。道人守道,保持真气,天经地义,没有什么“风流”韵事比得上道家的纯真气节。“不应同蜀客,惟爱卓文君”,最后向道友发出警告。词人一方面怀着遗憾的口吻,惋惜家乡人司马相如因文君而亡身,另一方面以此为镜警告友道不要蹈司马之覆辙贪色而丧命。或许友道不是英雄,就是平民道徒也得要过好美人关。 全词,运用了众多的史典,托出了词人于己于友以道治身的美好思想,道出了貌美身健与高洁脱俗、不为仕途所困扰的哲理关系。构思新奇,结构独特,语言中充满了道学色彩。

覆块青青麦未苏,江南云叶暗随车。临皋(gāo)烟景世间无。

覆盖着的田畦,小麦还没有返青。像云一样的枯叶悄悄地在车轮下飘着。临皋亭云烟缭绕的景色奇丽,世间少有。

覆块:覆盖着的田畦。苏:苏醒,这里指返青。江南:代指黄州。临皋:临皋亭,在黄冈南长江边,苏轼被贬黄州时曾居住在此。烟景:云烟缭绕的景色。

雨脚半收檐(yán)断线,雪林初下瓦疏珠。归来冰颗乱黏(nián)须。

雨小了一半的屋檐水滴断绝了,刚刚下的霰粒在瓦上如珠子般散动。回到房间座上时胡须都结成冰了。

雨脚:雨滴。雪林:形容霰(xiàn)粒纷纷。初下:刚刚下。瓦疏珠:霰粒在瓦上如珠子般散动。

上片,由远及近地写黄州田园风光。“覆块青青麦未苏”,叙述田园景色,反映了苏轼关心农业的思想。“江南云叶暗随车”,描绘了黄州农家冬闲的淡然风光,反映了苏轼娱乐自然的心境。“临皋烟景世间无”,描写议论结合,特写“临皋烟景”、冬云密布而后发出赏心的赞叹:“世间无”,突出了黄州景色的奇丽。上片三句,连缀成一幅绚丽的图景,暗示了苏轼超然物外的审美情趣。 下片,以特写手法,描绘了雨后微雪的风景。开头由细“雨”-“半收”-“檐断线”,特写雨景变化。紧接着由“雪床”-“初下”-“瓦疏珠”,特写雪景变化。逼真传神,字字珠矶。虽然点化运用了杜甫的“雨脚如麻未断绝”诗句,但未露痕迹。“归来冰颗乱粘须”,将雨雪人性化,进来了好一个白胡子的“老人”!一个“乱”字,苏轼与徐君猷的诙谐之情跃然纸上,反映了苏轼将自然美与人性美高度融会的写作技巧。 全词通俗、口语化,令人感到亲切、谐趣。将景色美与人性美熔铸一体,极具感染力,这与苏轼旷达胸襟有关。

行香子·寓意
三入承明。四至九卿。问书生、何辱何荣。金张七叶,纨(wán)(qǐ)(diāo)缨。无汗马事,不献赋,不明经。

三次做出入皇宫的官,四次做到九卿高官,试问书生,你有什么屈辱之处?又有什么荣耀和美名?朝中那些亲近宠贵的金、张之流,他们的后代能够身服绮儒纨袴,冠戴貂尾缨饰,还不是由于他们会“笃敬寤主”,干些拍马逢迎的勾当吗?而书生你既没有汗马功劳、又不会写些歌功颂德的辞赋献给皇帝,也不会用儒家经书去走送官的捷径。所以没有他们显贵。

三入承明:谓三次做出入皇宫的官。承明:指承明庐,汉代是在皇宫任职官员的值班歇宿之处。四至九卿:谓四次做到九卿高官。九卿:汉代仅次于三公的高级官员。问书生,何辱何荣:意谓问询儒生,什么是耻辱,什么是光荣。书生:这里指苏轼。金张七叶:金:指.汉武帝的亲信贵臣金日磾和他的子孙后辈。叶:世、代。七叶:即七世。纨绮貂缨:朝廷贵臣的穿戴服饰,这里指显贵大臣。纨绮:指精美的丝织品。貂:貂尾,冠饰。缨:冠带。无汗马事:没有汗马功劳,即未立战功。献赋:古代辞赋家把自己所作的赋颂呈献皇帝,求得赏识。不明经:不明晓儒家的经书。“明经”是古代选官考试的一种科目。

成都卜肆。寂寞君平。郑子真、岩谷躬耕。寒灰炙(zhì)手,人重人轻。除竺(zhú)(qián)学,得无念,得无名。

既然这样,要像汉代蜀人严君平那样,在成都开个问卦店铺,自甘寂寞,或者像西汉末年的隐士郑子真那样在山谷里种田,火炭有不能再燃的时候,有可以取暖的时候,人有显贵与轻贱之分,不如学习、传授佛学,无所牵挂、无所名利。

成都卜肆:成都:今四川成都市。卜肆:算卦占卜者的店铺。寂寞君平:指西汉末年蜀人严君平(名严尊),他自甘寂寞以贫贱清静守。郑子真:即郑朴,字子真,西汉末年隐士。岩谷:岩洞山谷。寒灰炙手:寒灰:指无火星已完全不能再燃的死灰,喻无法富贵的人。炙手:烘手取暖,喻权势高贵的人;通常以“炙手可热”形容权贵气焰之盛,谓热得烫手。除竺乾学:竺乾:指佛。除:除授。得无念,得无名:谓学习佛学教义获得参透世俗,心中空寂无尘,无所牵挂、无所名利。

从词题“寓意”来看,这是篇首自我嘲弄、自我哀怨、自我比况并自我排遣的作品。而在自我排解中,似乎还表现出一种自信、自豪,并颇带一点傲骨的韵致。“三人承明。四至九卿。问书生、何辱何荣”?苏轼一生至此已三次进人朝廷作皇帝的近侍之官了。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自登州太守以礼部郎中召回注京,迁中书舍人、任翰林学士知制浩兼侍读;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年)在杭州太守任时,又被改翰林学士承旨召还,除兼侍读;宋哲宗元祐七年(1092年)八月,又以兵部尚书兼差充南郊卤簿使自扬州召还,导驾景灵宫,迁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所以称“三人承明”。至宋哲宗元祐八年(1093年)八月,苏轼方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出知定州。以上四次入朝出朝的这些官职,皆属“九卿”之位,故又可称为“四至九卿”。做了这么大的官,又频频出人朝廷,试问“书生”(苏轼自指),你有什么屈辱之处?又有什么荣耀和美名?真是自问得有理,也自问得无愧。如今,苏轼又忽被落两“学士”职贬知英州,一切都落得干干净净,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金张七叶,纨绮貂缨。无汗马事,不献赋,不明经。”苏轼经过剖心自思,终于找到了个中秘密:朝中那些“亲近宠贵,比于外戚”的金、张之氏,他们能够世世代代身服绮儒纨袴,冠戴貂尾缨饰,还不是由于他们会“笃敬寤主”、干些拍马逢迎的勾当吗?而自己呢?相较之下,却是“拙于谋身,锐于报国”,“赋性刚拙,议论不随”,“直须谈笑于死生之际”,“祸福得丧付与造物”;而自己在武事上又没有什么汗马功劳、不会写些歌功颂德的辞赋献给皇帝,也不会用儒家经书去走送官的捷径。那真是活该如此,自作自受。这种自责自谴,如果说是自谦自卑,还不如说是苏轼刚强正直、嫉恶怨愤的品性表现。 下片写自己的退隐志向。要像汉代蜀人严君平那样,在成都开个问卦店铺,自甘寂寞;或者像西汉末年的隐士郑子真那样“宕谷躬耕”,即使有炙手可热的权贵逼他出山,也决不屈从。词末苏轼倍发感慨:“寒灰炙手,人重人轻”,世间充满了令人沮丧的贫富贵贱的罪恶差别,应该像《鹤叹》寓言诗中的那只孤傲仙鹤一样:“投以饼饵视若无,戛然长鸣乃下趋!”决然抛却尘世,去做一个“除竺乾学,得无念,得无名”的真正自我解放、无所牵挂、心中空寂无尘的人。 全词豪气贯注,瘦硬隽拔,字锻句谏,逆挽顿挫,对比鲜明,波澜壮阔。前后呼应,结构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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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林逋诗后
吴侬生长湖山曲,呼吸湖光饮山渌(lù)

吴人生长在湖山深曲处,呼吸着湖光饮的是青山翠绿。

吴侬:吴语自称或称人为“侬”,此泛指江南人。曲,一作“麓”。渌:水清。

不论世外隐君子,佣儿贩(fàn)妇皆冰玉。

不用说超然世外的隐士,连奴仆女贩都清如冰玉。

隐君子:隐居逃避尘世的人。佣儿:一作“佣奴”。贩妇:女商贩。

先生可是绝俗人,神清骨冷无由俗。

林先生并不是隔绝凡尘的人,天生就神清骨冷资质脱俗。

可是:岂是。神清:谓心神清朗。

我不识君曾梦见,瞳(tóng)子了然光可烛。

我不认识林先生却曾经梦见,目光清炯照人犹如明烛。

了然:谓眼珠明亮。

遗篇妙字处处有,步绕西湖看不足。

遗留的诗篇和墨迹处处都有,环绕着西湖总也看不足。

诗如东野不言寒,书似西台差少肉。

诗歌像孟郊但没有寒苦格调,书法似李建中笔力瘦硬刚拙。

东野:指唐代诗人孟郊。西台:指宋书法家李建中,字得中,蜀人,善真行书,曾掌西京(洛阳)留司御史台,故称李西台或李留台。

平生高节已难继,将死微言犹可录。

平生高尚的风节无人能继,临终时精微的言语还值得记录。

微言:精微的言论。

自言不作封禅书,更肯悲吟白头曲!

自己说没有写过封禅书一类的东西,难道他还肯把叹老嗟悲的诗句写出?

白头曲:《西京杂记》云:“相如将聘茂陵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此处白头曲借指伤老嗟卑的诗歌。

我笑吴人不好事,好作祠堂傍修竹。

我笑江南人并不好事,倒喜欢建造祠堂依傍着修竹。

不然配食水仙王,一盏(zhǎn)寒泉荐秋菊。

不然就该让林先生的像配水仙王,将一盏寒泉一支秋菊向他献上。

水仙王:西湖旁有水仙王庙,祀钱塘龙君,故称钱塘龙君为水仙王。荐:遇时节供时物而祭。

这首诗开头两句,写林逋生长的环境。开首即称他们生长在湖山深曲处,山水清澄。后两句讲那里的人物,世外的隐君子是高尚的,就是佣工贩妇也都是冰清玉洁的人。还没有写到林逋,却已经树立了高洁形象。 接下去写林逋高风亮节,源于天性。“”林逋不是与世俗隔绝的人,上文写那个环境里除了“隐君子”外,还有“佣儿贩妇”,正说明他不是与世隔绝的。“神清骨冷”是从《晋书·卫玠传》“叔宝(卫玠字叔宝)神清骨冷”来的。当时所谓骨,指气质品格而言,从神情到品格都清冷。接着,作者写他对林逋的钦仰,这种钦仰在梦中得到反映。他在梦中见到的林逋“瞳子瞭然光可烛”。《孟子·离娄上》:“胸中正,则眸之瞭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瞳仁明亮,说明胸中正,跟神清有关;瞳仁昏暗,说明胸中不正。林逋既是“神清骨冷”,在梦里看到他,那就是“瞳子瞭然”,再夸张一下,便成为“光可烛”,可以照见一切了。这样写,正显示出诗人对林逋的仰慕已经形于梦寐了。这样写,概括了林逋为人的特点。林逋写湖上风光的七言近体诗中,有的反映隐居生活和情思,写得“神清骨冷”。如《湖山小隐》二首之一:“道着权名便绝交,一峰青翠湿蘅芳。”如《湖上晚归》:“卧枕船舷归思清,望中浑恐是蓬瀛。”跟权和名绝交,向往的是仙山,正反映他无意功名。作者赞美林逋,是跟林逋的这五首七言近体诗相结合的。 接下来就谈林逋的诗和书法。“”这里赞美林逋诗善于用字,尤其是咏西湖之作,更为湖上风光传神。“诗如东野不言寒,书似留台差少肉。”这里用唐代诗人孟郊的诗来比林逋,作者《读孟郊诗》:“要当斗僧清,未足当韩豪。”认为孟郊的诗可以跟贾岛(贾岛曾做僧人,名无本)诗比清,不过豪放不及韩愈。作者《祭柳子玉文》称“郊寒岛瘦”,认为贾岛诗的缺点是寒苦。这里指出林逋诗有贾岛之清而无其寒。“书似留台差少肉。”这句指林逋的书法像李建中,瘦硬有骨力。称赞林逋兼有二人之长而无其短。王世贞在《艺苑卮言》(见名家评价)中一方面指出苏轼极为推重林逋的诗和书法,一方面又指出苏轼的评论,像董狐记事的直笔,不作虚美,不推重过分。这样讲是恰当的。 下面再结合他的诗来讲他的高风亮节。“”作者自注:“逋临终诗云:‘茂陵他日求遗草,犹喜初无封禅书。’”(《宋诗钞初集·和靖诗钞》作:“《自作寿堂因书一绝以志之》:‘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汉武帝的陵园称茂陵。《史记·司马相如传》:“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不然,后失之矣。’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无书。问其妻,对曰:‘······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者来求书,奏之。’其遗札书言封禅事。”相如临死前还在讨好武帝,劝武帝到泰山去封禅,祭天地,告成功。林逋不肯这样做,正显出他的高节。“自言不作《封禅书》,更肯悲吟白头曲!”“白头曲”原为卓文君因其夫司马相如对爱情不忠诚而作,后人多有以此曲为叹老嗟卑、自伤不遇之辞。此处当指后一义。林逋是高士,连《封禅书》也不屑作,更不会悲吟《白头吟》,以自伤不遇。 一结转到杭人对林逋的纪念。“”王世贞称:“始,钱塘人即孤山故庐,以祀和靖,游者病其湫隘。”吴人指杭县人,将林逋故居作祠堂,显得低下狭小。作者自注:“湖上有水仙王庙。”即认为林逋应该和水仙王相配,在水仙王庙里受到祭祀,用一杯寒泉和秋菊来祭。王世贞又称:“因长公诗后有‘我笑吴人不好事,好作祠堂傍修竹’,遂徙置白香山祠,与长公配。”因为水仙王祠早已不存,所以后来改在白香山祠内祭祀林逋,把他跟苏轼相配。 这首诗是赞美林逋,“平生高节”点明主旨在赞他的高风亮节。一开头从湖光到山绿,写环境的美好,从隐君子到佣人贩妇,写人物的“皆冰玉”,这是陪衬。未写到林逋,已光彩照人。结尾变化有力,故称“夭矫”,即另出新意。用“修竹”、“秋菊”来作陪衬,也是取高洁相配。写到林逋本人时,点明“神清骨冷”,显示他的高洁源于天性。又用梦见瞳子瞭然来写他的正直,显出钦仰之情。再评论他的诗和书法。又用司马相如来比,更突出他的高节。这一比又归到他的诗上,回到《书林逋诗后》之题。

有美堂暴雨
游人脚底一声雷,满座顽(wán)云拨不开。

一声响亮的雷声宛如从游人的脚底下震起,有美堂上,浓厚的云雾缭绕,挥散不开。

顽云:犹浓云。

天外黑风吹海立,浙东飞雨过江来。

远远的天边,疾风挟带着乌云,把海水吹得如山般直立;一阵暴雨,从浙东渡过钱塘江,向杭州城袭来。

十分潋(liàn)(yàn)金樽凸,千杖敲铿(kēng)(jié)鼓催。

西湖犹如金樽,盛满了雨水,几乎要满溢而出;雨点敲打湖面山林,如羯鼓般激切,令人开怀。

潋滟:水波相连貌。凸:高出。敲铿:啄木鸟啄木声,这里借指打鼓声。羯(音竭)鼓:羯族传入的一种鼓。

唤起谪(zhé)仙泉洒面,倒倾鲛(jiāo)室泻琼瑰。

我真想唤起沉醉的李白,用这满山的飞泉洗脸,让他看看,这眼前的奇景,如倾倒了鲛人的宫室,把珠玉洒遍人寰。

谪仙:被贬谪下凡的仙人,指李白。贺知章曾赞美他为谪仙人。唐玄宗曾谱新曲,召李白作词。白已醉,以水洒面,使之清醒后,即时写了多篇。鲛室:神话中海中鲛人所居之处,这里指海。琼瑰:玉石。

从天那边黑空中吹来的暴风,把海水吹得起立了起来;浙东的暴雨,也都被狂风吹飞过江的这边来。 这两句是写天风海雨的狂暴,从另一角度看,也可看作是写山河景观的壮丽。从这两句诗也可看出东坡胸襟雄阔奔放的气概。此联写暴雨突来,风起云涌之势。上句用天外黑风形容狂风骤起,天地变色;“吹海立”则表现雨势滂沱,如海潮汹涌。而下句则连用“飞”“过”“来”三个动词,极为生动地展现暴雨由远而近、横跨大江、呼啸奔来的壮观景象。

钱塘风景古来奇,太守例能诗。先驱负弩(nǔ)何在,心已誓江西。

钱塘江风景从古至今都可称为奇丽,按照惯例,太守都能用诗词表情达意。我这个背负弓弩的先驱在哪里?我的心已飞到钱塘江以西。

先驱负弩:指在前面迎候的官员。负弩:背着硬弓。弩,用机械发射的弓。誓江西:誓江作浙江,这里指钱塘江。西,向西面飞,此处活用为动词。

花尽后,叶飞时。雨凄凄。若为情绪,更问新官,向旧官啼。

春花落尽之后,绿叶翻飞之时,细雨凄凄。眼下我正怀着怎样的一腔情绪?怎敢面对新官,向着旧官的背影哭哭啼啼!

若为情绪:等于说何以为情,或难以为情。按此句与后二句为倒文,应当依照“更问新官,向旧官啼,若为情绪”这一语序来解释。新官:指后夫隋越国公杨素,“旧官”指前夫陈太子舍人徐德言。

上片分两层。前两句为一层,写对杭州风光和长官诗才的赞赏。“钱塘风景古来奇”一句,是对杭州美景的高度概括,涵盖了时、空两个方面,用一个“奇”字点明了它的审美特征。杭州是两个太守做官的地方,从这里落笔来写就十分自然了。接着,由地方写到长官:“太守例能诗。”这句由唐诗“苏州刺史例能诗”变化而来,移用于唐时在杭州交接的新、旧太守,便很精切。旧太守陈襄是位诗人,在杭州与苏轼多有唱和,有《古灵集》存世。新太守杨绘也是位诗人,原有集,已佚,《全宋诗》尚收其诗十首。杭州“太守例能诗”,后来成了佳话,连苏轼本人也包括在内了(苏轼在宋哲宗元祐年间出任杭州知州)。后两句为又一层,写对迎候新太守的场景的想象:走在前面迎候新太守的官员在哪里呀?我的心已经从钱塘江向西飞去了。因为杨绘取道西面的苏州,所以词人说“心已誓江西”。两句通过想象和心理描写,显示了迎接新太守的热情和真诚。 下片借当前萧瑟凄凉的秋景,烘托送旧迎新时难堪的情绪。“花尽后,叶飞时,雨凄凄”三句,描写了秋天花谢叶落,苦雨淅沥的景象,渲染了萧瑟凄凉的浓厚气氛。如此着笔,完全是为了烘托送旧迎新时的难堪:“若为情绪,更问新官,向旧官啼。”意思是说,还要问一问两位太守,当新官面对旧官,杭妓哭笑不得的时候,你们的感受如何呢?其所以如此问,是因为唐宋时赴任迎任,有官妓为先导的风习。这里运用了乐昌公主破镜重圆的典故,却作了“质”的改造,使原来的“悲剧”变成了“滑稽剧”。试想对身为官妓的“杭妓”来说,前任“旧官”与后任“新官”杭州太守哪里是什么前夫、后夫?既然如此,又哪里谈得上什么哭笑不得!词人这样写,只是一种游戏笔墨,向两位同僚寻寻开心,从另一角度看,也可以说是友谊的一种表示。 全词围绕着送旧官、迎新官来写,且采用用典的写作手法,既赞美了风景,又有对人物的评价和细致的心理刻画。虽是应酬之作,但表达得很风趣,也没有阿谀之情。

董毅夫名钺,自梓(zǐ)漕得罪,罢官东川,归鄱(pó)阳,过东坡于齐安。怪其丰暇(xiá)自得,余问之。曰:“吾再娶柳氏,三日而去官。吾固不戚(qī)戚,而优柳氏不能忘怀于进退也。已而欣然,同忧共若处富贵,吾是以益安焉。”命其侍儿歌其所作《满江红》。嗟叹之不足,乃次其韵。

董毅夫名钺,自梓漕得罪,罢官东川,归鄱阳,过东坡于齐安。怪其丰暇自得,余问之。

董毅夫:名钺(yuè),又名毅夫。德兴(江西省乐安县)人。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进士。梓漕:梓州(今四川中江县东南)转运副使。漕:本是管水路运输的官,这里代指地方转运使职。东川:今四川东部,宋时梓州所在地。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齐安:黄州。南朝的齐朝设齐安郡,隋开皇五年(585)改为黄州。怪其丰暇自得:惊怪董心情宽阔闲暇。戚戚:忧愁,悲伤,急促的样子。进退:代指升官和降职。

忧喜相寻,风雨过、一江春绿。巫峡梦、至今空有,乱山屏簇(cù)。何似伯鸾(luán)携德耀,箪(dān)(piáo)未足清欢足。渐粲(càn)然、光彩照阶庭,生兰玉。

吾固不戚戚,而优柳氏不能忘怀于进退也。

忧喜相寻:忧与喜相互转化。乱山,代指巫山十二峰。箪瓢,简陋的食具。“渐粲然”二句:祝愿董钺将生优秀儿子。粲然,明亮貌。兰玉,芝兰玉树,喻佳子弟。

幽梦里,传心曲。肠断处,凭他续。文君婿知否,笑君卑辱。君不见周南歌汉广,天教夫子休乔木。便相将、左手抱琴书,云间宿。

心曲:指内心深处或心事。文君婿,指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文君,西汉前期临邛富人卓王孙之女。卑辱,卑微屈辱。休乔木:休憩与乔木之上。

词序点明董“梓漕得罪归鄱阳,过东坡于齐安”的原因,惊讶董视罪罢无事而“丰暇自得”的淡然心情,记录了董续柳氏忧患与共的深情。 全词主要围绕董柳忧患与共的情缘展开构思,赞颂董不为五斗米折腰及柳氏不因董“梓漕得罪归鄱阳”,“忘怀于进退”的高尚情操。 上片,由写董的“得罪削籍”一身轻,进入到写致仕后的美好家庭生活。开头六句,就写了两个“忧喜相寻”:一是“三日而去官”的董毅夫“固不成戚”;一是柳氏“忘怀”董毅夫之“进退”而“同忧患”。他们经过了一番“风雨”的打击之后,心情如“一江春绿”,清澈明亮;留下了楚襄王“巫峡梦”醒,身心皆空,过着巫山神女般的仙境生活。接着五句,以东汉伯鸾与德耀同甘共苦、坚贞不渝的情爱和颜回箪食瓢饮不改志的史事,进一层赞颂董毅夫与柳氏过着“清欢”、“粲然”、“光彩”而带着“兰玉”般孩子的恬淡家庭生活。这种生活感情,既是具体的,又是抽象的。而东坡却能体验人微,并能调动各种艺术手段,把它写得富有感染力。 下片,进一层写董毅夫与柳氏淡然面对人间烦恼,“欣然”、“益安”同“忧患”的人生态度。开头四句,三三排比,锵锵有声。“幽梦里”,吐真言。东坡过着贬居生活,非常寂寞,只有靠虚幻的梦境来求得片时的慰藉。“肠断处”,不理睬,一切听自然。到了“肠断”的境地,真挚之情自不待言。可见他们是志同道合的贤妻良夫。第五、六句又用一典,反衬出董毅夫有情有义,不是“文君婿”司马相如忍受不住贫困而受卓王孙的赐予那样“卑辱”的软骨头。显然,东坡是站在封建传统的观念上来看待司马相如的,不足为训。第七、八、九句引用《诗经·周南·汉广》,“夫子休乔木”意,是说贤女可求,以喻董毅夫有幸地得到孟光般的贤女为妻。东坡反其义而用之,可谓妙笔。最后三句发出衷心祝愿:愿董柳远离尘世,清闲无忧,左右相伴,白头偕老。 全词,序言和正文互补,如道家常;想象与现实融会,情调浪漫。喻义精当,寓意深刻。五处用典引诗,不落俗套。以典代言,既精炼文字,又准确表意,实为东坡词的一大特色。东坡与家僮建立起一种感情上一拍即合的“朋友”关系,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自己与董毅夫的宦场失意的落泊感。

野菊
未与骚(sāo)人当糗粮,况随流俗作重阳。

不给文人骚客做干粮,更不肯随流俗在重阳节被俗人赏识。

骚人:屈原作《离骚》,因称屈原为骚人。后将骚人墨客称那些风雅文人。糗粮:干粮。指被文人赏识。糗,炒熟的米、麦等谷物。

政缘在野有幽色,肯为无人减妙香。

正因为在野外更有清幽淡色。哪肯因为无人,剪掉自己的幽香。

政缘:正因为。政,即“正”。肯为:怎肯因为,难道因为。

已晚相逢半山碧,便忙也折一枝黄。

已是傍晚时分,在绿色的半山腰中与野菊相逢。即使匆忙也要折一枝淡黄的野菊。

黄:指黄菊。

花应冷笑东篱(lí)族,犹向陶翁觅(mì)宠光。

野菊花也许会冷笑那些家养的菊花,因为家菊们竟然向陶渊明寻求恩宠。

东篱族:篱边人种的菊花。

野菊花是似菊而小的黄色小花,与菊花相比,它并不太引人注目。但诗人却给了它诗情画意,让它在诗坛上占一席之位。 诗的前半用先抑后扬的笔法写。“”屈原《离骚》有“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诗句,所指的秋菊是菊而不是野菊。重阳有赏菊的习俗,两句写野菊在世默默无闻,既未被文人采用以登上文坛,更未受世俗钟爱。“况”字使次句的语气紧连首句,有更进一层的意思。 “政缘在野有幽色,肯为无人减妙香”两句,既写形态又写精神,对野菊的姿色、芳香和品性作了生动的描绘。“在野”与“在庭”相对。因不为人赏识,便任其在野自生自灭。不似一般之菊在庭院中有人着意栽培。这也许是野菊的憾事,但诗人却把这看成是快事,因为它可以避免栽培人的束缚剪裁与观菊者的诸多采摘,即不受人们的干扰,因而显得幽闲自若,别有丰彩。以至于诗人面对着它,“任是无情也动心”,情不自禁地要采来观赏—— “半山碧”写出野菊生长、繁衍的旺盛,也表现野菊的生活环境是在野外山上。“已晚”写时间,“便忙”写情状。诗人旅途之中到了傍晚,本该忙于归宿,但山中野菊的丰姿与妙香,逗得诗人即使在匆忙之中也要去折取一枝来加以观赏,诗写至此,已流露出对野菊的浓厚兴趣,而尾联更以写野菊花的自豪感来进一步表达对它的赞美: 陶渊明酷爱菊花,于宅边东篱下种菊颇多,还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这两句是说,野菊花一定冷笑那些篱边的黄菊——它们正向陶渊明一类的诗人邀宠,以取得诗人吟赏的荣光。言下之意,诗人们的眼光只向着庭菊,并不转向野菊;而野菊自有不邀宠争光的品行,对那些邀宠争光的庭菊不屑一顾,惟以冷笑置之。 在无人看重的情况下,幽闲自得,不减妙香,不慕赏识,有意将它与菊花对比,并倾注了自己的关切赞美之情。这也许另有所指。诗写得脱俗、婉转、流畅,给人很深的印象。在大量的咏菊诗中,这是颇有独创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