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远古开始时，谁将此态流传导引给后代？

遂：往。传道：传说。

天地尚未成形前，又从哪里得以产生？

上下：指天地。

明暗不分混沌一片，谁能够探究其中原因？

冥昭：指昼夜。瞢暗：昏暗不明的样子。极：穷究。

大气一团迷蒙无物，凭什么将它识别认清？

冯翼：大气鼓荡流动的样子。象：本无实物存在的只可想象的形。

白天光明夜日屯黑暗，究竞它是如何安排？

时：通“是”，这样。

阴阳参合而生万物，何为本源何为演变？

三合：参错相合。三，通“参”。化：化生。

传说青天浩渺共有九重，是谁曾去环绕量度？

圜：天体。九重：九层。

如此规模巨大的工程，是谁开始把它建造？

功：事。

斗柄的轴绳系在何处？天极遥远延伸到何方？

斡：转轴。维：绳。天极：天的顶端。加：安放。

八个擎天之柱撑在哪里？大地为何低陷东南？

八柱：古代传说有八座大山做支撑天空的柱子。当：在。

天的中央与八方四面，究竟在哪里依傍相连？

九天：指天的中央和八方。际：边界。属：连接。

边边相交隅角众多，有谁能统计周全？

隅：角落。隈：弯曲的地方。

天在哪里与地交会？十二区域怎样划分？

沓：会合，指天地相合。十二：指古天文学家把天划分的十二区，每区都有星宿做标记。

日月天体如何连属？众星列陈究竟何如？

太阳早上从汤谷出来，夜晚在蒙汜栖息。

蒙汜：古代神话中太阳在晚上停住的地方。

从天亮直到天黑，所走之路究竟几里？

明：天亮。晦：夜晚。

月亮有着什么德行，竟然能够死而再重生？

夜光：月亮。德，德行，一说通“得”，得以。

对月亮有什么好处，而有玉兔在其腹中？

顾菟：菟，即“兔”，“顾菟”是月中的兔名，闻一多认为即蟾蜍。

神女女岐并没有丈夫，为何会有九个儿子？

女岐：或作“女歧”，神话中的神女，没有丈夫而生了九歌孩子。合，匹配。取：得，生。

伯强之神居于何处？天地和气又在哪里？

伯强：大厉疫鬼。惠气：和气。

关闭什么门使得天黑？开启什么门使得天亮？

阖：关闭。

东方角宿还没放光，太阳又在哪里匿藏？

角宿，二十八宿（xiù）之一，东方青龙的第一宿，由两颗星组成，夜里出现在东方，古代传说两颗星之间为天门。曜灵：太阳。

如果鲧不能胜任治水，众人为何仍将他推举？

任：胜任。汩：治理。鸿：通“洪”，洪水。师：众人。尚：推举。

既然都说没有可担忧，为何不让他尝试？

佥：皆。课：考察。行：用。

太阳的运行靠鸱龟或曳或衔，鲧有什么神圣德行？

鸱龟曳衔：高亨（hēng）先生认为大概是古代神话，鲧治水的时候，有鸱龟引路，去偷息壤，鲧就听从他们。鸱，一种鸷（zhì）鸟，猫头鹰之类。曳，牵引。衔，马口铁。

治理川谷马上大功告成，尧帝为何对他施刑？

顺欲：符合要求。帝：帝舜。刑：诛罚。

长久将鲧禁闭羽山，为何三年还不放他？

遏：禁闭。羽山：神话中的山名。施：通“弛”，释放。

大禹从鲧腹中生出，治水方法怎样变化？

伯禹：即禹，禹称帝前被封为夏伯，所以又称为伯禹。愎鲧：从鲧腹中生出来。

继承前人未竟事业，终于完成先父遗志。

纂：继续。就：跟从。绪：事业。考：父亲。

为何继承前任遗绪，所用谋略却不相同？

洪水如渊深不见底，怎样才能将它填平？

窴：通“填”。

土地肥瘠可分九等，怎样才能划分明白？

方：分。九则：指九州岛，一说分土田为九等。坟：划分。

应龙如何以尾画地？河海如何顺利流通？

应龙：有翅膀的龙，传说大禹治水时，有应龙用尾巴划地，禹就依此挖通江河，导水入海。厉：通“历”。

鲧经营了哪些事业？禹是什么使他事成？

共工勃然大怒，东南大地为何侧倾？

康回冯怒：康回即共工，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冯怒，大怒。冯，通“凭”，满。墬：古“地”字。

九州大地如何安置？河流山谷怎样疏浚？

九州：传说禹治水后把天下分为九州。错：通“措”。洿：深，一说挖掘。

水流东海总不满溢，谁又知这是什么原因？

东西南北四方土地，哪边更长哪边更多？

南北形成狭长地势，长出地方有几何？

椭：狭而长。顺：与椭同义。衍：余。

昆仑山上玄圃仙境，它的居住在哪里？

悬圃：古代神话中的地名，在昆仑山顶和天相通的地方。其尻安在：问的是昆仑山上的悬圃，它的麓尾在哪里。尻，尾。

山中还有增城九重，它的高度有几里？

增城：神话中的地名，在昆仑山上。九重：九层。

昆仑山的四面门户，什么人物由此出入？

四方之门：昆仑山四面的门。从：出入。

西北两面大门敞开，什么气息通过此处？

辟启：打开。

太阳光辉怎会有哪里照不到，何需烛龙用其神光照耀？

日安不到：什么地方太阳照射不到。烛龙：神话中的神。

羲和的神车尚未出行，若木之花为何便大放光芒？

羲和：传说中替太阳驾车的神。扬：扬鞭。若华：若木的花，若木传说生长在日入的地方。

什么地方冬日常暖？什么地方夏日寒凉？

什么地方有岩石成林？什么野兽能把话讲？

何兽能言：王逸《章句》：“言天下何所有石木之林，林中有兽能言语者乎？”

哪有着无角虬龙，背着熊罴游乐从容？

虬（qiú）：神话中的无角龙。

雄的虺蛇九个头颅，来去迅捷生在何处？

虺（huǐ）：毒蛇。倏（shū）忽：往来飘忽。

不死之国哪里可找？长寿之人持何神术？

不死：长生不死。长人：指防风氏。

萍草蔓延叶分九叉，枲麻长在哪儿开花？

靡蓱（蓱）：一种奇怪的萍草。蓱，通“萍”。九衢：一个靡蓱叶分九个叉。枲（xǐ）：麻的别名。

一条长蛇吞下大象，它的身子又有多大？

一蛇吞象：《山海经·海内南经》载：“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黑水之地玄趾之民，还有三危都在哪里？

黑水：水名。玄趾：地名。三危：山名。

延年益寿得以不死，生命久长几时终止？

延：长。

奇形鲮鱼生于何方？怪鸟鬿堆长在哪里？

鲮（líng）鱼：神话中的怪鱼。鬿（qí）堆：神话中的怪鸟。堆，通“隹（zhuī）”，隹同“雀”。

后羿怎样射下九日？日中之乌如何解体？

羿：神话传说中善于射箭的英雄人物。彃（bì）：射。乌：乌鸦，指古代神话传说中太阳里面的三足乌。解羽：指太阳被射落，里面三足乌的羽翼散落下来。

大禹尽力成其圣功，降临省视天下四方。

力：精力。献：贡献。功：指治水功业。一说“之”犹“用”，“之力”与“献功”对文。降省：下来视察。

哪儿得来涂山之女，与她结合就在台桑？

嵞（tú）：即“涂”。涂山，地名，其所在有数说，皆有文献依据。通：通“婚”。台桑：古地名。

怜爱涂山女与之匹配，儿子诞生得到继嗣。

闵：忧。妃：配偶。匹合：婚配。厥身是继：继，继嗣。

为何嗜欲与人相同，求欢饱享一朝之情？

胡：为什么。维：语助词。快：快意。鼌饱：鼌（zhāo）即“朝”，一朝饱食，比喻一时的快乐。

启代伯益作了国君，终究还是遇上灾祸。

启：禹的儿子。益：启的贤臣，禹曾选定他继承帝位。后：君主。卒：通“猝”。离，通“罹”，遭受。蠥（niè）：忧患。

为何启会遭此忧患，身受拘囚又能逃脱？

惟：通“罹”。而能拘是达：益、启的传说较多，闻一多《天问疏证》说：“案《天问》似谓禹死，益立，启谋夺益位而事觉，卒为益所拘，故曰‘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启卒脱拘而出，攻益而夺之天下，故曰‘何启罹忧而能拘是达’也。”达，逃脱。

都是勤谨鞠躬尽瘁，没有损害他们自身。

射鞫（jū）：解说甚多，金开诚《楚辞选注》以为泛指武器，意思是说在启和益作战时，益的部下都向启交出武器，而对启无所伤害。

为何伯益福祚终结，禹的后嗣繁荣昌盛？

后益：即益，因做过君主，所以叫后益。作：通“祚”，帝位。革：革除。播降：指繁荣昌盛。播，通“蕃”。降，通“隆”。

夏启急于朝见天帝，得到《九辩》《九歌》乐曲。

棘（jí）：急。宾：朝见。商：“帝”字之讹。

为何贤子竟伤母命，使她肢解满地尸骨？

屠：裂剥。而死分竟地：竟，委，抛弃。

帝尧派遣夷羿降临，变革夏政祸害夏民。

帝：天帝。降：派下。夷羿：东夷有穷国的君主，擅长射箭，驱逐夏太康，自立为君，后被寒浞杀死。革孽：变革夏政，祸害夏民。

为何箭射那个河伯，夺取他的妻子洛嫔？

雒（luò）嫔（pín）：洛水的美女，即宓妃。

持有宝弓珧弧套着上好的扳指，前去把那巨大的野猪射猎追赶。

冯：挟。珧（yáo）：蚌蛤的甲壳，用以修饰弓的两头，这里指弓。利：用。决：套在右手大拇指上用象骨做成的用以钩弦的套子。封：大。

为何羿将肥肉献上蒸祭，天帝心中却并不以为善？

蒸：冬祭。膏：肥美的肉。后帝：天帝。若：顺悦。

寒浞娶了羿妃纯狐氏女，又迷惑她合伙把羿谋杀。

浞（zhuó）：即寒浞，传说是羿的相，谋杀羿而自立为君。纯狐：羿的妻子。眩：迷惑。妻：指羿妻。爰：于是。王逸《章句》：“言浞娶于纯狐氏女，眩惑爱之，遂与浞谋杀羿也。”

为何羿能射穿七层皮革，却被其妻与浞合力杀戮？

射革：传说羿力大善射，能射穿七层皮革。交：合力。吞：消灭。揆：计谋。

道路险阻，向西而行，山岩重重，如何穿越？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西征：西行。越：度越。

鲧将身躯化为黄熊，巫师如何使他复活？

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活，复生。王逸《章句》：“言鲧死后化为黄熊，入于羽渊，岂巫医所能复生活也？”

地上都已播种黑泰，芦苇水滩也已开垦经营。

秬（jù）黍：黑黍。莆（pú）：即“蒲”，水草。雚（huán）：通“萑（huán）”，芦类植物。营：耕种。全部耕种黑黍等庄稼，就在原来长满蒲苇的地方开垦耕种。

为何鲧遭驱逐如同四凶，难道他真的恶贯满盈？

由：原因。并投：一起放逐，传说与鲧一起被放逐的还有共工、驩兜、三苗。疾：罪行。修盈：指罪行极多。

嫦娥白虹披身作为衣饰，为何打扮得如此堂皇？

白蜺（ní）婴茀（fú）：蜺，同“霓”。婴，缠绕。茀，曲。

从何处得到不死之药，却又不能长久保藏？

天的法式有纵有横，阳气离散就会死亡。

天式：自然的法则。从横：即“纵横”，指阴阳二气的消长变化。阳：阳气。

大鸟金乌多么肥壮，为何竟会体解命丧？

大鸟何鸣：大鸟指王子侨尸体变成的大鸟。

雨师蓱翳号呼下雨，他是怎样使雨势兴盛？

蓱：蓱翳（yì），雨师的名字。

有着驯良柔顺体质，鹿身风神如何响应？

撰体协胁，鹿何膺之：撰，具有。协胁，胁骨骈生。膺：承受，一说通“应”。

巨鳌背负神山舞动四肢，神山怎样才能安然不动？

鳌戴山抃：鳌，大龟。抃（biàn），拍手，四肢挥动。

龙伯巨人舍弃舟船行走陆地，又是怎样将灵龟钓离大海？

释：放弃。陵行：在陆上行走。迁：移走。

浇来到嫂子门口，他对嫂子有何要求？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浇，人名，寒浞的儿子。嫂：浇的嫂子女歧。

为何少康驱赶猎犬，趁机就能将他斩首？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少康，夏国君相的儿子。逐犬，打猎。颠陨，坠落。

女歧借着缝补衣服，而且与浇同宿一房。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女歧，浇嫂。止，息。

为何错砍女歧首级，使她亲身遭遇祸殃？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颠易厥首，指错砍了女歧的头。颠，砍掉。殆，危险。

浇策划整顿军旅，如何制造甲胄使其坚固？

汤谋易旅：汤，“浇”的讹字。易旅，即制甲，制造作战用的衣甲。

讨伐斟寻倾覆其船，他用何种方法取胜？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斟寻，夏的同姓诸侯国。道，方法。

夏桀出兵讨伐蒙山，所得的好处又是什么？

桀伐蒙山：桀，夏朝的亡国君主，极残暴。蒙山，古国名。

妺嬉为何如此恣肆淫虐？商汤怎能将其无情放逐？

妺（mò）嬉（xī）何肆，汤何殛（jí）焉：妺嬉，即末喜，夏桀的元妃，为夏桀所宠，后被抛弃，于是与商汤的谋臣伊尹结交，灭了夏桀。肆，罪。殛，流放。妺嬉既帮汤灭了夏桀，她有何罪，而被汤也流放到了南巢？

舜对成家十分忧愁，父亲为何让他独身？

父：舜的父亲瞽叟，溺爱后妻之子象，三人合伙多次谋害舜。舜闵在家，父何以鳏（guān），是说舜在成家问题上忧愁，他父亲为什么老让他独身？

帝尧不告诉舜父，二妃如何与舜成亲？

姚：舜的姓，这里指舜的父亲。二女何亲：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亲，姻，婿家。

从其最初的发展，谁能预料到后来？

亿：或作“意”，预料。指殷的贤臣箕子看见纣王使用象牙筷子，非常害怕，料想以此为开端，必然会有一系列奢侈的事情发生，后来纣王果然建造了十层玉台。

玉台十层奢侈至极，当初有谁将其看透？

璜（huáng）台：玉台。成：层。极：尽，看透的意思。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立，位。道，导引。王逸《章句》：“言伏羲始画八卦，修行道德，万民登以为帝，谁开导而尊尚之也？”

女娲（wā）有体，孰制匠之：女娲，神话中的上古女帝，是天地万物和人的创造者。制匠，制造。

舜帝友爱依从他的弟弟，弟弟还是对他加害。

弟：指舜弟象。终然为害：指象一直想杀舜。

为何身上涂满狗粪，就能避免危险状况？

肆，通“（氵贳）（注：古体字，现已废弃）”，灌。体，一本作“矢”。闻一多考察《列女传·有虞二妃传》、《路史·发挥》卷二、《韩非子·内储说下》的有关记载，认为“肆犬豕”即“（氵贳）犬矢”，亦即“浴狗矢”，之处瞽瞍想灌醉舜然后杀死他，但娥皇、女英事先在舜的身上灌了狗屎，舜于是终日喝酒而不醉，使瞽瞍的阴谋不能得逞。灌了狗屎就喝不醉了，令人费解，故屈原就此发问。

古公亶父之时，吴伯是为让避王季，因而在霍山之下停留。

吴获迄古：吴获，获，当为“伯”。吴伯，吴太伯。迄，当为“逃”。古，古公亶父。南岳：指霍山。止：居留。

谁能想到此中缘故，全因这两个哥哥让贤于弟弟？

去：一本作“夫”。斯：这里，是吴地。两男子：指太伯、仲雍。

以鹄羹玉鼎进献美馔，商汤君王欣然受用。

鹄：天鹅，此处指鹄羹。饰玉：装饰美玉的鼎。后帝：指商汤。飨：请人享用。

为何接收伊尹之计图谋伐桀，便能使桀终于走向灭亡？

商汤降临俯察四方，巧遇赏识贤臣伊尹。

帝：帝汤。降观：视察民情。伊挚：即伊尹，挚是伊尹的名。

为何桀在呜条受罚，黎民百姓欢欣异常？

条：鸣条，商汤打败夏桀的地方，一说是商汤流放夏桀的地方。致罚，给予惩罚。服：“民”的讹字。说，通“悦”。

简狄深居九层瑶台之上，帝喾怎能对她中意欣赏？

简狄：传说是有戎国的美女，帝喾的次妃，生商朝的始祖契（xiè）。台：瑶台，简狄和她妹妹建疵（cī）居住的地方。喾：古代传说中的五帝之一，号高辛氏。宜：通“仪”，匹配。

玄乌高飞送来其卵，简狄如何便有身孕？

玄鸟：燕子。贻：或作“诒”，赠送。喜：一本作“嘉”，指怀孕生子。

王亥秉承王季美德，以其父亲为善德榜样。

该：即王亥，契的六世孙。季：即王亥的父亲，叫冥。臧：善。

为何终遭有易之难，落得只能放牧牛羊？

弊：通“庇”，寄居。有扈：即有易。

王亥在有易持盾跳舞，如何能把女子吸引？

有易女子丰腴细润，如何保养如此体态？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平，通“骿（pián）”，并胁。曼肤：指腹肥盛大。闻一多认为，此二句“状有易女之美”。

这有易国的放牧者，又在哪里遇到女子？

有扈（hù）：当作“有易”。牧竖：指王亥。逢：相遇，指王亥相逢有易女。

凶器袭来王亥被杀，女子究竟如何得以保存性命？

击床先出：指王亥与有易女行淫，有易之人入而袭击其床，亥被杀，女则先自逸出。其命何从：当作“其何所从”，谓女从何而出。

王恒秉承王季美德，哪里得到其兄的牛羊？

恒：王恒，王亥之弟。季：王亥的父亲。朴：通“服”。服牛：服役之牛。

却又为何远至班禄，不到清晨便及时回返？

营：居。禄：疑读为“麓”。班禄，地名。但：疑通作“旦”。

黄昏时分追寻细微痕迹，有易国仍然不得安宁。

昏：黄昏。微：通“昧”。有狄：有易。

为何众鸟集于树丛，女子仍与王恒幽会淫乱？

繁：通“（上敏下鸟）（mǐn）（注：古体字，现已废弃）”。（上敏下鸟）鸟：鸮（xiāo）。萃：聚集。棘：酸枣树。负子肆情：负子：即“负兹”，“负兹”即“负菑”，意指藉草而卧。肆情，指行淫佚之事。

王亥昏乱与弟共为淫虐，王亥被杀也正因如此。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谓亥与弟恒并淫有易之女，致亥被杀身死，故曰“危害厥兄”。眩，“胲（hǎi）”之形误，胲即王亥。

为何与善变的有易女子淫乱，他的后代却反而盛昌不绝？

变化以作诈：有易女初与亥淫，而又与亥弟恒淫，故曰“变化以作诈”。后嗣而逢长：疑恒继兄居位，终娶有易女为后，其后子孙众多，血食弥久。

成汤出巡东方之地，一直到达有莘氏之地。

有莘：国名。爰：乃。极：到。

本想求得奴隶伊尹，如何却又能得贤淑美妻？

乞：索取。小臣：奴隶，指伊尹。吉妃：善妃。

莘国女采桑伊水边，空桑树中拾到小儿伊尹。

小子：小孩，指伊尹。

有莘国君为何又心起厌恶，把他作为陪嫁礼品？

媵（yìng）：陪嫁。

汤从囚地重泉出来，究竟他有什么大罪？

出：释放。重泉：地名据《史记·夏本纪》载，夏桀曾将汤囚禁在夏台，重泉当是夏台中囚禁人的地方。辠（zuì）尤：辠，古“罪”字。辠尤：罪过。

难忍耻辱起而伐桀，是谁挑起这场是非？

不胜心：心中不能忍受。帝：指夏桀。

诸侯请盟约定甲子日清晨，为何都能守约如期？

会朝：指甲子日的早晨。吾：指周。期：约定的日期。

王师如苍鹰威武成群高飞，谁使他们同心会集？

苍鸟：鹰，比喻武王伐纣，将帅勇猛如鹰鸟群飞。

武王将纣王裂体斩首，周公姬旦却并不赞许。

列击纣躬：列，分解。纣躬，纣的身体。叔旦：武王的弟弟周公旦。

为何亲自为武王谋，奠定周朝后又发叹息？

揆：谋划。发，周武王的名。命：国运。咨嗟：叹息。

上天将天下授予殷商，纣的王位是如何施与？

等到殷朝兴起又使他灭亡，他的罪过又是什么？

反：一本作“及”，等到。伊：助词，无义。

诸侯踊跃兴起军队，武王如何动员他们？

伐器：作战的武器，指军队。

军队并进击敌两翼，他又如何指挥大兵？

并驱：并驾齐驱。翼：指商纣军队的两翼。

昭王盛治兵车出游，到达南方楚地才止。

昭后：周昭王。南土：南方，指楚国。底：到。

最后得到什么好处，难道只是迎来白雉？

逢：迎。雉：野鸡。

穆王御马巧施鞭策，为何他要周游四方？

穆王：周穆王，西周第五代国君。巧梅：善御。梅，通“枚”，马鞭。周流：周游。

他的足迹环绕天下，有些什么要求愿望？

环理：周行。理，通“履”，行。

妖人夫妇牵挽炫耀，为何他们呼号街市？

妖夫：妖人。炫，炫耀。号：吆喝，叫卖。

幽王究竟杀的是谁？哪里得来这个褒姒？

周幽：周幽王。褒姒：周幽王的王后。

天命从来反复无常，何者受惩何者得佑？西伯姬昌八九十岁，仍然执鞭受命作牧。是怎样撤除岐地社庙，承受天命享有殷国？

反侧：反复无常。西伯姬昌八九十岁，仍然执鞭受命作牧。

齐国桓公九合诸侯，最终受困身死尸朽。

齐桓：齐桓公，春秋五霸之一。九会：就此召集诸侯会盟。卒然：终于。身杀：指，齐桓公后期任用奸臣，造成内乱，最后被围困在宫中，饥渴而死。

那个殷商纣王自身，是谁使他狂暴昏乱？

乱惑：疯狂昏迷。

为何厌恶辅佐的忠良，而听任小人谗谄？

谗谄：指搬弄是非、奉承拍马的小人。谗，捏造黑白说人坏话。谄，阿谀奉承。服，用。

比干有何悖逆之处，为何遭受压制打击？

比干：纣的叔父，殷的忠臣，因忠谏而被挖心。逆：抵触，违背。

雷开惯于阿谀奉承，为何给他赏赐封爵？

雷开：纣的奸臣。

为何贤臣品德虽同，却遭受不同结局？

圣人：指纣王的贤臣梅伯、箕子。一德：相同的品德。异方：不同的方式，这里指不同的结局。

梅伯受刑剁成肉酱，箕子装疯消极避世。

梅伯：纣的诸侯，为人忠直，屡屡进谏，触怒纣王，被纣王杀死。醢（hǎi）：古代的一种酷刑，把人杀死后剁成肉酱。箕子详狂：箕子：纣的叔父。

后稷原是嫡生长子，帝喾为何将他憎恨？

稷：后稷，周的始祖。元子：嫡妻生的长子。竺：通“毒”，憎恶。

将他扔在寒冰之上，鸟儿为何覆翼送暖？

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燠（yù），温暖。

为何长大仗弓持箭，善治农业怀有奇能？

何冯弓挟矢：冯，通“秉”，持。将，资。

出生既已惊动上天，为何后嗣繁荣昌盛？

惊帝切激：即《生民》所说的“以赫厥灵，上帝不宁”。

西伯姬昌八九十岁，仍然执鞭受命作牧。

伯昌：周文王，周文王名昌，殷时封为雍州伯，又称西伯，故曰伯昌。号：“

是怎样撤除岐地社庙，承受天命享有殷国？

祖先携宝迁居岐山，如何能使百姓前来依傍？

殷纣已受妲己迷惑，劝谏之言又有何用？

纣王赐他亲子肉酱，西伯心痛告祭于天。

为何纣王亲受天罚，殷商命运仍难挽救？

太公吕望在店中卖肉，姬昌为何能辨贤能？

听到挥刀振动发声，文王为何大为欢喜？

武王姬发诛纣灭商，为何抑郁不能久忍？

抬着文王灵牌发动战役，为何充满焦急之情？

太子申生自缢而死，究竞为了什么缘故？

既然已经惊天动地，又有谁能心怀畏惧？

上帝既降下天命，为何王者却不谨慎修德？

既然已经统治天下，为何又被他人取代？

初把伊尹视作小臣，后来用作辅政宰相。

身为商汤辅佐大臣，为何死后荣获宗庙配享？

阖庐有功寿梦之孙，少年遭受离散之苦。

为何壮年奋厉勇武，能使他的威名远布？

彭祖烹调雉鸡之羹，为何帝尧喜欢品尝？

得享高寿年岁太多，为何竞有那么久长？

周代王朝共公治民，厉王君主为何发怒？

国人生命原本微贱，自卫力量为何牢固？

惊于妇言不再采薇，白鹿为何将其庇佑？

北行来到回水之地，一起饿死何乐可为？

哥哥拥有善咬猛犬，弟弟又打什么主意？

一百辆车换一条狗，交易不成反失禄米。

傍晚时分雷鸣电闪，想要归去有何忧愁？

国家庄严不复存在，对着上帝有何祈求？

伏身藏匿洞穴之中，还有什么事情要讲？

楚求功勋兴兵作战，国势如何能够久长？

悔悟过失改正错误，我又有何言词可陈？

吴王阖庐与楚争国，我们久已被他战胜！

环绕穿越里社丘陵，为何私通之人却生出令尹子文？

我曾告诉贤者堵敖，楚国将衰不能久长。

为何他能杀君自立，忠名更加显著光大？

栾盈逃奔楚国，范宣子杀了(他的同党)羊舌虎，软禁了(羊舌虎的哥哥)叔向。有人对叔向说：“你受这样的罪，未免不够明智吧？”叔向说：“那些死了的和逃跑的，又怎么样呢？《诗经》说：‘难得清闲和逸脱啊，就这样了此一生吧！’这才是明智。”

栾盈：晋大夫，因与晋国的加一大夫范鞅不和，谋害范鞅。事败被驱逐，故出奔楚。宣子：即范鞅。羊舌虎：栾盈的同党。叔向：羊舌虎的哥哥。叫羊舌肸（xī）离：通‘罹’，遭遇。知：通‘智’。优游：闲暇而快乐自得的样子。

乐王鲋见到叔向说：“我去为您求情。”叔向没有理会，乐王鲋离开时，不拜谢。旁人（有史籍载此人就是羊舌赤）都埋怨叔向，叔向说：“只有祁大夫（才能救我）。”管家听到这话就说：“乐王鲋在君主面前说的话，没有不采纳的。请求赦免您，您不理会。（我认为）祁大夫无法办到的事，您却说必须由他。为什么呢？”叔向说：“乐王鲋是顺从君主的人，怎么能行？祁大夫举荐外人不遗弃有仇的人，举荐熟人不遗漏亲人，他难道会遗漏我吗？《诗》说：“有正直的德行，天下人都会顺从’。祁大夫（正是这样）正直的人啊！”

鲋：读音fǔ。乐王鲋：即东桓子，晋大夫。祁大夫：即祁奚。室老：古时卿大夫家中有家臣，室老是家臣之长。不弃仇：祁奚曾经向晋君推荐过他的仇人解狐。不失亲：祁奚曾经向晋君推荐过的他的儿子祁许。夫子：那个人，指祁奚。觉者：有正直德行的人。

晋侯向乐王鲋问起叔向的罪责，乐王鲋说：“不背弃他的亲人，他有些牵涉吧！”

”

当时祁奚已经告老还乡了，听到这事（叔向被囚禁的事），赶紧坐上驿站的马车来见范宣子。说：“《诗》说：‘给予我恩惠无边（的人），子孙后代永远保存’，《尚书》说：‘圣贤有谋略和功勋，应当明证他的功劳和加以保护。’谋划而少有过失，给人许多教益而不知疲倦，叔向就有这样的能力。（叔向是）国家的柱石，即使他十代的子孙犯了罪也应该宽宥，以此勉励那些有能力的人。如今因为他的弟弟（羊舌虎）犯罪一事而使他不得免罪，，这从而丢弃国家栋梁，这不是糊涂吗？（从前）鲧被诛杀（他的儿子）禹却兴起（被拥立为夏代第一个君主）；伊尹起初曾放逐太甲（后来）又辅佐太甲为相，太甲始终没有怨恨伊尹的表示；管叔、蔡叔（因为造反）被杀，周公却辅佐（他们的侄子）成王。您为什么因为羊舌虎的缘故抛弃国家的柱石呢？您与人为善，谁还敢不竭力为国！多杀人又何必呢？”范宣子听了很高兴，便同他一起坐车（去见晋平公）赦免了叔向。祁奚不见叔向就回家。叔向也未向祁奚致谢，径直上朝。

驲：读音rì，古代驿站的马车。保：依赖。谟：读音mó，谋略。十世：指远代子孙。宥：赦宥。壹：指因羊舌虎这一件事。

晋军追赶齐军，从丘舆进入齐国境内，攻打马陉。

丘舆：地名，齐国境内，在今山东益都县内。马陉：地名，齐邑名，在益都县的西南。

齐顷公派宾媚人将纪国的炊器、玉磐赠送给晋国，并归还鲁、卫两国的土地。“不行，就任凭他们所为。”

宾媚人：齐国上卿，即国佐。赂：赠送财物。甗：读音yǎn,陶器，甑的一种，是一种礼器。玉磬：乐器。纪：古国名。为齐所灭。纪甗玉磬，是齐灭纪时所得到的珍宝。

宾媚人送上礼物，晋国人郤克不答应，说：“必须以萧同叔的女儿做人质，同时使齐国境内的田亩全部改为东西向。”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的女儿不是别人，是敝国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对等相待，也就是晋国国君的母亲。您向诸侯颁布天子的命令，却说一定要人家的母亲做人质作为凭信，将何以对天子之命？而且这是以不孝来命令诸侯。《诗经·大雅·既醉》说：‘孝子的心从不衰竭，永远赐福于你的同类。’如果以不孝命令诸侯，恐怕不是施恩德于同类吧？先王划定天下的疆界，治理天下的道路，河流，考察土性所宜而分派它们的利益。所以《诗经·小雅·信南山》说：‘我划定疆界，治理沟垄，朝南朝东修起田埂。’现在您划分和治理诸侯的土地，却说‘全部将田垄改为东西向’就完了，只顾有利于您的战车出入，不顾土性所宜，恐怕不是先王的遗命吧？违反先王就是不义，怎么做诸侯的领袖？恐怕晋国的确有过错。四王统一天下的时候，树立德行，帮助实现大家的共同愿望。五伯称霸诸侯的时候，勤劳王事，安抚诸侯，奉行天子的命令。现在您却谋求会合诸侯，以满足无止境的贪欲。《诗经·商颂·长发》说：‘施政宽和，百福聚集。’您实在不肯宽大，从而抛弃各种福禄，这对诸侯有什么害处呢？如果您不同意，敝国国君命令使臣，已有言辞在先了，说：‘您率领贵国国君的军队光临敝国，敝国以微薄的兵赋来犒劳您的随从。由于畏惧贵国国君的威严，军队遭到了挫败。承蒙您为求取齐国的福佑，不灭绝它的社稷，使它继续同贵国保持旧日的友好关系，敝国决不敢吝惜先君这些破旧的器物和土地。您又不答应。那就请允许我们收集残余，在敝国城下决一死战。即使敝国侥幸取胜，也要服从贵国；倘若不幸战败，敢不完全听从贵国的命令？’”

肖同叔子：肖，小国名；同叔：国王的名称；子，女儿。萧君同叔的女儿，即齐顷公的母亲。封内：国境内。尽东其亩：田地垄亩全改为东西向，道路沟渠也相应地变为东西向，因为齐、晋东西相邻，这样一改，以后晋国的兵车过入齐境便于通行。古代田亩制，一亩宽一步，长百步，有东西向和南北向的不同。王命：先王以孝治天下的遗命。先王，已去世的君王。疆理：指划分疆界和沟渠小路。阙：缺点，过失。四王：指夏禹、商汤、周文王和周武王。济：满足的意思。同欲：共同的欲望。五伯：五伯之称有二：有三代之五伯，有春秋之五伯。《左传·成公二年》，齐国佐曰：“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杜元凯云：“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孟子》：“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赵台卿注：“齐桓、晋文、秦缪、宋襄、楚庄。”二说不同。据国佐对晋人言，其时楚庄之卒甫二年，不当遂列为五。役王命：从事于王命。优优：和缓宽大的样子。百禄：百福，百种福禄。遒：聚。辞：言词，话。腆：丰厚。桡：弯曲，屈从徼：求取，招致烬：火灰。余烬：指残余的军队。背城借一：背靠着城，再打一仗。意即在城下决一死战。

郑国的子产得了病。他：对子大叔说：“我死以后：，您必定主政。只有道德高尚的人能够用宽厚的政策：使民众服从，其次的政策：没有比刚猛更有效的了：。比如烈火，民众望见就害怕它，所以很少死在其中：的。水柔弱，民众亲近并和它嬉戏，就很多死在其中：的，所以宽厚的政策：难以实施：。”子产：病数月后死去。

服：使…服从。取：同“聚”。

大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施行宽柔政策。郑国因此：很多盗贼，他们：从沼泽地招集人手。大叔后悔了，说：“我早听从子产：夫子的，不会到此地步。”发步兵去攻击沼地的盗贼，将他们全部杀灭，盗贼才：稍微被遏止。

萑苻：芦苇丛生的水泽，代指强盗出没的地方。

孔子说：“好啊！政策宽厚民众就怠慢，民众：怠慢就用刚猛的政策：来纠正。政策：刚猛民众就受伤害，民众受：伤害了就施与他们宽厚的政策：。用宽大来调和严厉；用严厉来补充宽大，政治因此而调和。《经》中说：‘民众也劳累了，差不多可以小小休息啦；赐予城中的民众恩惠，用来安抚四方。’这是：施与民众以宽厚啊。‘不要放纵奸诈，用来防范邪恶；遏止盗贼肆虐，恶毒是不害怕美好的。’这是：用刚猛来纠正啊。‘宽柔对待远方的民众能够使大家亲近，这样：来稳定我们的王朝。’这是：用和缓的政策：来使民众平安祥和啊。还有《诗》：说：‘不争斗不急躁，不刚猛不柔弱，实施政策平和，所有的福祉汇集过来。’这是：和平的极致啊。”

汔：接近，差不多。从：通‘纵’。诡随：放肆谲诈。絿：急，急躁。遒：迫近，聚集。慢：对上司无理。

等到子产逝世，孔子听说了，哭泣道：“他：是古代圣贤继承人啊。(【子产继承了】古人仁爱的遗风啊)”

楚王攻打陆浑戎人，于是到了雒水，在周朝边境上炫耀武力。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王。楚王问到周王室的九鼎的大小轻重。

王孙满：周大夫，周共王的玄孙。对：回答。楚子：楚庄王，公元前613年至前591年在位。陆浑之戎：古戎人的一支。也叫允姓之戎。原在秦晋的西北，春秋时，被秦晋诱迫，迁到伊川（今河南伊河流域），周景王二十年（公元前525年）为晋所并。雒：指雒水，今作洛水。发源于陕西，经河南流入黄河。观兵：检阅军队以显示军威。疆：边境。定王：襄王的孙子，名瑜，周朝第二十一位王，公元前606年至前586年在位。劳：慰劳。

楚武王侵犯随国，派薳章去要求议和。军队扎在瑕地，等待谈判的结果。随国派少师来主持议和。

楚：芈（mǐ）姓国。西周时立国于荆山一带。周成王封其首领熊绎以子男之田，为楚受封的开始。后来楚国自称王，与周处于对立地位。楚武王为楚国第十七代君。楚也称荆。随：姬姓。今湖北随县。薳章：楚大夫。瑕：随地。今湖北随县境。少师：官名。董：主持。

斗伯比对楚王说：“我们不能在汉水以东得志，全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啊！我们扩大军队，增加装备，以武力威胁邻国。它们怕起来了，就协同对付我国，很难离间它们。汉水以东，要算随国最大。如果随国骄傲起来，必定抛弃那些小国。小国离散，咱们楚国就可从中得利了。少师这人，一向狂妄自大，请把我们的军队摆出个窝囊的样子，使他更加傲慢起来。”熊率且比说：“随国还有个季梁哩，这有什么作用？”斗伯比说：“以后会有用处的呀！少师很得国君的宠信啊。”

斗伯比：楚大夫。楚子：指楚武王。因楚为子爵，故称楚子。汉东：指汉水以东的小国。我则使然：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张：陈列。被：同“披”。侈：骄傲自大。羸：使…瘦弱。羸师：故意使军队装作衰弱。熊率且比：楚大夫。

于是楚武王故意损毁军容，接待少师。少师回去，果然请求追击楚军。随侯将要答应他。

季梁急忙阻止，说：“上天正在帮楚国，楚军的疲弱，恐怕是骗我们上当吧，君王何必急于出师呢？臣听说，小国所以能抗拒大国，是因为小国得道而大国淫暴。什么是道呢？就是忠于人民，取信于鬼神。国君经常考虑如何利民，就是忠。祝官史官老老实实向神灵祭告，就是信。现在人民在挨饿而君王纵情享乐，祝官史官却在祭神时虚报功德，臣不知道这样如何能抗拒大国！”随侯说：“我上供的牲畜毛色纯正，膘肥肉壮，祭器里的黍稷也很丰盛，怎么不能取信于鬼神呢？”季梁说：“人民才是鬼神的主人啊。圣明的君主总是先把人民的事情办好，再致力于祭祀鬼神。所以在进献牺牲时就祷告说：‘请看献上的牲畜多么硕大肥壮啊！’意思就是说：我国人民普遍都有生产的能力，请看他们的牲畜肥大而蕃盛，没有生癣生病，备用的牲畜充分得很！在奉上黍稷时就祷告说：‘请看献上的黍稷多么洁净而丰盛啊！’意思就是说：今年春夏秋三季都没有灾害，请看我国人民多么和睦、收成多么丰盛。在进献美酒甜酒时又祷告说：‘请尝尝我们用好米酿成的美酒吧！’意思是说：请看在我全国上下都有美德，不干没天良的事！由此可见，所谓馨香，就是上上下下有德性而没有谗言和邪行。所以能够忠心从事三时的农作，讲习五教，亲和九族，虔敬地祭祀鬼神。于是人民都很和睦，鬼神也就赐福，他们一举一动都有成就。如今，百姓各有自己的心事，鬼神也就缺了主人，光靠您的祭礼丰盛，怎么会得到幸福呢？您还是先整顿内政，和周围兄弟之国亲密友好，也许可以避免灾祸吧。”

季梁：随国的贤臣。授：付予。楚强盛，古人认为天意如此。淫：淫乱，暴虐。祝史：管理祭祀的官吏。正辞：如实说明，不欺假。馁：饥饿。矫：假。牲牷：纯色而完整的牛、羊、猪。腯：肥壮。粢盛：盛在祭器里供神用的谷物。黍、稷叫粢，装进器皿之后叫盛。硕：大，高大。瘯蠡：六畜所患皮肤病。咸有：兼备而无所缺。醴：甜酒。嘉：美好，善良。栗：敬。旨：美味。或说，栗是新收获的粮食。谗：诬陷人的坏话。慝：邪恶。五教：指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九族：上自高、曾、祖、父，下至子、孙、曾、玄，加上本身。另一说，父族四代，母族三代，妻族二代，合为九族。禋祀：诚心祭祀。

随侯感到恐惧，于是整顿内政。楚国不敢侵犯它。

晋灵公在扈会合各国，为的是平定宋国的内乱。

晋侯：指晋国国君晋灵公。扈：郑国城邑，故地在今河南原阳县。

晋侯不召见郑伯，以为他有贰心，暗地里依附了楚国。郑国的大夫子家派通讯官送给书信，用来告诉晋国的赵宣子说：“我国的国君即位三年，召集蔡侯和他一起侍奉你们襄公。九月，蔡侯来到我国准备出行到晋国，我国因为侯宣多的祸乱，国君因此不能和蔡侯一起朝见你们的国君。十一月，侯宣多的乱事稍稍平定之后，就和蔡侯一起在百官面前来朝见你们的国君。十二年六月，归生又辅佐我们国君的太子夷，为陈侯朝见晋国的事向楚国请命。十四年七月，我国国君又前往朝见，来完成陈侯朝晋的事。十五年五月，陈侯才得以从我国前往晋国朝见。去年正月，烛之武辅佐太子夷前往朝见。八月，我国国君又前往朝见。以陈、蔡两国跟楚国贴近，却不敢对晋国有贰心，这都是有我国的原因啊。虽然我国一再为贵国效劳，为什么还被认为有罪呢？我国国君在位的时候，一次朝见晋襄公，两次朝见现在的晋君，太子夷和我们两三位大臣，相继来到绛都朝见。虽然我们是小国，事大国之礼没有超过我们的啊。现在大国却说：‘你没有达成我的愿望。’要是这样，我国只有灭亡，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再增加我们事晋国的礼数了。古人有话说：‘顾头顾尾，身体还剩下什么地方不顾呢？’还说：‘鹿要死了是不会挑选荫凉的地方的。’小国为大国效劳，大国有恩惠，那小国还是懂得报答恩惠的人；大国没有恩惠，那么小国只好是被逼冒险的鹿了。走得太快，就必然要走那些危险的地方，被逼急了哪里还能选择呢？你们的命令无法理解极端艰难，我们也知道自己终究要灭亡了。只好集中全部的兵力在鯈等待，就只听您的命令了！郑文公二年，我国朝见齐桓公；四年，替齐国侵占了蔡国，蔡是楚的属国，可是我们还和楚国建立了同盟。小国夹在大国之间，听从强国的命令，难道有罪吗？大国如果不替我们着想，我们就没法逃避你们的命令了。”

郑伯：指郑国国君郑穆公。子家：郑国公子，大夫。执讯：掌管通讯联络的官。赵宣子：晋国卿大夫赵盾。蔡侯：指蔡庄公。侯宣多：郑国大夫，因立郑穆公有功，所以侍宠专权作乱。归生：即子家，归生是其名子是字。夷：郑国太子。陈侯：陈国君主共公，名朔。蒇：完成。陈侯：陈灵公，名平公，即陈共公之位。孤：指郑国国君。绛：晋国都城，在今山西新绛县。蔑：无。音：同“荫”。赋：指兵，古代按田赋出兵，所以称赋。鯈：晋，郑交界的地方。

晋国的大夫巩朔和郑国签订盟约，把赵穿和晋灵公的女婿池做人质留在郑国。

成：讲和修好。巩朔：晋大夫。赵穿：晋国执政大夫。池：晋灵公的女婿。

晋灵公在扈会合各国，为的是平定宋国的内乱。

晋侯：指晋国国君晋灵公。扈：郑国城邑，故地在今河南原阳县。

晋侯不召见郑伯，以为他有贰心，暗地里依附了楚国。郑国的大夫子家派通讯官送给书信，用来告诉晋国的赵宣子说：“我国的国君即位三年，召集蔡侯和他一起侍奉你们襄公。九月，蔡侯来到我国准备出行到晋国，我国因为侯宣多的祸乱，国君因此不能和蔡侯一起朝见你们的国君。十一月，侯宣多的乱事稍稍平定之后，就和蔡侯一起在百官面前来朝见你们的国君。十二年六月，归生又辅佐我们国君的太子夷，为陈侯朝见晋国的事向楚国请命。十四年七月，我国国君又前往朝见，来完成陈侯朝晋的事。十五年五月，陈侯才得以从我国前往晋国朝见。去年正月，烛之武辅佐太子夷前往朝见。八月，我国国君又前往朝见。以陈、蔡两国跟楚国贴近，却不敢对晋国有贰心，这都是有我国的原因啊。虽然我国一再为贵国效劳，为什么还被认为有罪呢？我国国君在位的时候，一次朝见晋襄公，两次朝见现在的晋君，太子夷和我们两三位大臣，相继来到绛都朝见。虽然我们是小国，事大国之礼没有超过我们的啊。现在大国却说：‘你没有达成我的愿望。’要是这样，我国只有灭亡，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再增加我们事晋国的礼数了。古人有话说：‘顾头顾尾，身体还剩下什么地方不顾呢？’还说：‘鹿要死了是不会挑选荫凉的地方的。’小国为大国效劳，大国有恩惠，那小国还是懂得报答恩惠的人；大国没有恩惠，那么小国只好是被逼冒险的鹿了。走得太快，就必然要走那些危险的地方，被逼急了哪里还能选择呢？你们的命令无法理解极端艰难，我们也知道自己终究要灭亡了。只好集中全部的兵力在鯈等待，就只听您的命令了！郑文公二年，我国朝见齐桓公；四年，替齐国侵占了蔡国，蔡是楚的属国，可是我们还和楚国建立了同盟。小国夹在大国之间，听从强国的命令，难道有罪吗？大国如果不替我们着想，我们就没法逃避你们的命令了。”

郑伯：指郑国国君郑穆公。子家：郑国公子，大夫。执讯：掌管通讯联络的官。赵宣子：晋国卿大夫赵盾。蔡侯：指蔡庄公。侯宣多：郑国大夫，因立郑穆公有功，所以侍宠专权作乱。归生：即子家，归生是其名子是字。夷：郑国太子。陈侯：陈国君主共公，名朔。蒇：完成。陈侯：陈灵公，名平公，即陈共公之位。孤：指郑国国君。绛：晋国都城，在今山西新绛县。蔑：无音：同“荫”。赋：指兵，古代按田赋出兵，所以称赋。鯈：晋，郑交界的地方。

晋国的大夫巩朔和郑国签订盟约，把赵穿和晋灵公的女婿池做人质留在郑国。

成：讲和修好。巩朔：晋大夫。赵穿：晋国执政大夫。池：晋灵公的女婿。

楚武王侵犯随国，派薳章去要求议和。军队扎在瑕地，等待谈判的结果。随国派少师来主持议和。

楚：芈（mǐ）姓国。西周时立国于荆山一带。周成王封其首领熊绎以子男之田，为楚受封的开始。后来楚国自称王，与周处于对立地位。楚武王为楚国第十七代君。楚也称荆。随：姬姓。今湖北随县。薳章：楚大夫。瑕：随地。今湖北随县境。少师：官名。董：主持。

斗伯比对楚王说：“我们不能在汉水以东得志，全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啊！我们扩大军队，增加装备，以武力威胁邻国。它们怕起来了，就协同对付我国，很难离间它们。汉水以东，要算随国最大。如果随国骄傲起来，必定抛弃那些小国。小国离散，咱们楚国就可从中得利了。少师这人，一向狂妄自大，请把我们的军队摆出个窝囊的样子，使他更加傲慢起来。”熊率且比说：“随国还有个季梁哩，这有什么作用？”斗伯比说：“以后会有用处的呀！少师很得国君的宠信啊。”

斗伯比：楚大夫。楚子：指楚武王。因楚为子爵，故称楚子。汉东：指汉水以东的小国。我则使然：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张：陈列。被：同“披”。侈：骄傲自大。羸：使…瘦弱。羸师：故意使军队装作衰弱。熊率且比：楚大夫。

于是楚武王故意损毁军容，接待少师。少师回去，果然请求追击楚军。随侯将要答应他。

季梁急忙阻止，说：“上天正在帮楚国，楚军的疲弱，恐怕是骗我们上当吧，君王何必急于出师呢？臣听说，小国所以能抗拒大国，是因为小国得道而大国淫暴。什么是道呢？就是忠于人民，取信于鬼神。国君经常考虑如何利民，就是忠。祝官史官老老实实向神灵祭告，就是信。现在人民在挨饿而君王纵情享乐，祝官史官却在祭神时虚报功德，臣不知道这样如何能抗拒大国！”随侯说：“我上供的牲畜毛色纯正，膘肥肉壮，祭器里的黍稷也很丰盛，怎么不能取信于鬼神呢？”季梁说：“人民才是鬼神的主人啊。圣明的君主总是先把人民的事情办好，再致力于祭祀鬼神。所以在进献牺牲时就祷告说：‘请看献上的牲畜多么硕大肥壮啊！’意思就是说：我国人民普遍都有生产的能力，请看他们的牲畜肥大而蕃盛，没有生癣生病，备用的牲畜充分得很！在奉上黍稷时就祷告说：‘请看献上的黍稷多么洁净而丰盛啊！’意思就是说：今年春夏秋三季都没有灾害，请看我国人民多么和睦、收成多么丰盛。在进献美酒甜酒时又祷告说：‘请尝尝我们用好米酿成的美酒吧！’意思是说：请看在我全国上下都有美德，不干没天良的事！由此可见，所谓馨香，就是上上下下有德性而没有谗言和邪行。所以能够忠心从事三时的农作，讲习五教，亲和九族，虔敬地祭祀鬼神。于是人民都很和睦，鬼神也就赐福，他们一举一动都有成就。如今，百姓各有自己的心事，鬼神也就缺了主人，光靠您的祭礼丰盛，怎么会得到幸福呢？您还是先整顿内政，和周围兄弟之国亲密友好，也许可以避免灾祸吧。”

季梁：随国的贤臣。授：付予。楚强盛，古人认为天意如此。淫：淫乱，暴虐。祝史：管理祭祀的官吏。正辞：如实说明，不欺假。馁：饥饿。矫：假。牲牷：纯色而完整的牛、羊、猪。腯：肥壮。粢盛：盛在祭器里供神用的谷物。黍、稷叫粢，装进器皿之后叫盛。硕：大，高大。瘯蠡：六畜所患皮肤病。咸有：兼备而无所缺。醴：甜酒。嘉：美好，善良。栗：敬。旨：美味。或说，栗是新收获的粮食。谗：诬陷人的坏话。慝：邪恶。五教：指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九族：上自高、曾、祖、父，下至子、孙、曾、玄，加上本身。另一说，父族四代，母族三代，妻族二代，合为九族。禋祀：诚心祭祀。

随侯感到恐惧，于是整顿内政。楚国不敢侵犯它。

楚武王侵犯随国，派薳章去要求议和。军队扎在瑕地，等待谈判的结果。随国派少师来主持议和。

楚：芈（mǐ）姓国。西周时立国于荆山一带。周成王封其首领熊绎以子男之田，为楚受封的开始。后来楚国自称王，与周处于对立地位。楚武王为楚国第十七代君。楚也称荆。随：姬姓。今湖北随县。薳章：楚大夫。瑕：随地。今湖北随县境。少师：官名。董：主持。

斗伯比对楚王说：“我们不能在汉水以东得志，全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啊！我们扩大军队，增加装备，以武力威胁邻国。它们怕起来了，就协同对付我国，很难离间它们。汉水以东，要算随国最大。如果随国骄傲起来，必定抛弃那些小国。小国离散，咱们楚国就可从中得利了。少师这人，一向狂妄自大，请把我们的军队摆出个窝囊的样子，使他更加傲慢起来。”熊率且比说：“随国还有个季梁哩，这有什么作用？”斗伯比说：“以后会有用处的呀！少师很得国君的宠信啊。”

斗伯比：楚大夫。楚子：指楚武王。因楚为子爵，故称楚子。汉东：指汉水以东的小国。我则使然：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张：陈列。被：同“披”。侈：骄傲自大。羸：使…瘦弱。羸师：故意使军队装作衰弱。熊率且比：楚大夫。

于是楚武王故意损毁军容，接待少师。少师回去，果然请求追击楚军。随侯将要答应他。

季梁急忙阻止，说：“上天正在帮楚国，楚军的疲弱，恐怕是骗我们上当吧，君王何必急于出师呢？臣听说，小国所以能抗拒大国，是因为小国得道而大国淫暴。什么是道呢？就是忠于人民，取信于鬼神。国君经常考虑如何利民，就是忠。祝官史官老老实实向神灵祭告，就是信。现在人民在挨饿而君王纵情享乐，祝官史官却在祭神时虚报功德，臣不知道这样如何能抗拒大国！”随侯说：“我上供的牲畜毛色纯正，膘肥肉壮，祭器里的黍稷也很丰盛，怎么不能取信于鬼神呢？”季梁说：“人民才是鬼神的主人啊。圣明的君主总是先把人民的事情办好，再致力于祭祀鬼神。所以在进献牺牲时就祷告说：‘请看献上的牲畜多么硕大肥壮啊！’意思就是说：我国人民普遍都有生产的能力，请看他们的牲畜肥大而蕃盛，没有生癣生病，备用的牲畜充分得很！在奉上黍稷时就祷告说：‘请看献上的黍稷多么洁净而丰盛啊！’意思就是说：今年春夏秋三季都没有灾害，请看我国人民多么和睦、收成多么丰盛。在进献美酒甜酒时又祷告说：‘请尝尝我们用好米酿成的美酒吧！’意思是说：请看在我全国上下都有美德，不干没天良的事！由此可见，所谓馨香，就是上上下下有德性而没有谗言和邪行。所以能够忠心从事三时的农作，讲习五教，亲和九族，虔敬地祭祀鬼神。于是人民都很和睦，鬼神也就赐福，他们一举一动都有成就。如今，百姓各有自己的心事，鬼神也就缺了主人，光靠您的祭礼丰盛，怎么会得到幸福呢？您还是先整顿内政，和周围兄弟之国亲密友好，也许可以避免灾祸吧。”

季梁：随国的贤臣。授：付予。楚强盛，古人认为天意如此。淫：淫乱，暴虐。祝史：管理祭祀的官吏。正辞：如实说明，不欺假。馁：饥饿。矫：假。牲牷：纯色而完整的牛、羊、猪。腯：肥壮。粢盛：盛在祭器里供神用的谷物。黍、稷叫粢，装进器皿之后叫盛。硕：大，高大。瘯蠡：六畜所患皮肤病。咸有：兼备而无所缺。醴：甜酒。嘉：美好，善良。栗：敬。旨：美味。或说，栗是新收获的粮食。谗：诬陷人的坏话。慝：邪恶。五教：指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九族：上自高、曾、祖、父，下至子、孙、曾、玄，加上本身。另一说，父族四代，母族三代，妻族二代，合为九族。禋祀：诚心祭祀。

随侯感到恐惧，于是整顿内政。楚国不敢侵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