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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家傲·秋思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jiǎo)起,千嶂(zhàng)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秋天到了,西北边塞的风光和江南不同。大雁又飞回衡阳了,一点也没有停留之意。黄昏时,军中号角一吹,周围的边声也随之而起。层峦叠嶂里,暮霭沉沉,山衔落日,孤零零的城门紧闭。

塞:边界要塞之地,这里指西北边疆。衡阳雁去:传说秋天北雁南飞,至湖南衡阳回雁峰而止,不再南飞。边声:边塞特有的声音,如大风、号角、羌笛、马啸的声音。千嶂:绵延而峻峭的山峰;崇山峻岭。

(zhuó)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lè)归无计。羌(qiāng)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mèi),将军白发征夫泪。

饮一杯浊酒,不由得想起万里之外的家乡,未能像窦宪那样战胜敌人,刻石燕然,不能早作归计。悠扬的羌笛响起来了,天气寒冷,霜雪满地。夜深了,将士们都不能安睡:将军为操持军事,须发都变白了;战士们久戍边塞,也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燕然未勒:指战事未平,功名未立。燕然:即燕然山,今名杭爱山,在今蒙古国境内。据《后汉书·窦宪传》记载,东汉窦宪率兵追击匈奴单于,去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还。羌管:即羌笛,出自古代西部羌族的一种乐器。悠悠:形容声音飘忽不定。寐:睡,不寐就是睡不着。

宋仁宗朝,西夏是从西北方面侵扰中原的强大敌人。公元1040年,范仲淹任陕西经略副使兼知延州(陕西延安),在边城的防御上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朝廷腐败,败多胜少,只能坚守以稳定大局。本词即作于此时。 上片着重写景。“塞下”二句首先点明地点,时间和边地延州与内地不同的风光,其次具体地描述风光的不同,西北边疆气候寒冷,一到秋天,寒风萧瑟,满目荒凉,大雁此时奋翅南飞,毫无留恋之意。“四面边声”三句写延州傍晚时分的景象,边声伴着军中的号角响起,凄恻悲凉。在群山的环抱中,太阳西沉,长烟苍茫,城门紧闭,“孤城闭”三字隐隐透露出宋王朝不利的军事形势。千嶂、孤城、长烟、落日,这是静;边声、号角则是伴以声响的动。动静结合,展现出一幅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地风光图画,形象地描绘了边塞特异的风景。 下片抒情。“浊酒一杯”二句,先自抒怀抱,作者为前线三军统帅,防守边塞,天长日久,难免起乡关之思。想要借一杯浊酒消解乡愁,路途遥远,家人在何方?更重要的是,战争没有取得胜利,还乡之计就无从谈起。而要取胜又谈何容易,因此更浓更重的乡愁就凝聚在心头,无计可除。“羌管悠悠霜满地”,写夜景,紧承“长烟落日,”到了夜晚,笛声悠扬,秋霜遍地,更引动了征人的乡思。全词结束在“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二句上,此二句从写景转入写情。戍边将士上下一心,同仇敌忾,本可以战胜敌人,无奈朝廷奉行的是不抵抗政策,戍守艰苦,又无归计,人怎么能睡得着呢!旷日持久的守边白了将军的头,使征夫洒下许多思乡的热泪。 把西北边陲的羌管笳鼓声带进词坛,使词进一步向社会化靠拢,旁枝独秀于艳词之外,本篇即为发端者之一。语气沉郁雄浑,风格苍凉悲壮,上下片之间情景相生,浑然一体。上篇“雁去无留意”移情于物,生动地表现了征人久戍边关,更无留意的内心感受。“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在描写边塞风光的词篇中,可称警策。作者爱国主义的英雄气概充满了字里行间,气象开阔,开苏、辛豪放词之先河。 提到范仲淹,人们很容易想到他那篇有名的《岳阳楼记》,而很少记起他的词作;同样,因为文章,人们大多认他作文官,而很少当他为武将。这首词,可以弥补这种认识的不足。 1040年(宋康定元年)至1043年(庆历三年)间,范仲淹任陕西经略副使兼延州知州。据史载,在他镇守西北边疆期间,既号令严明又爱抚士兵,并招徕诸将推心接纳,深为西夏所惮服,称他“腹中有数万甲兵”。这首题为“秋思”的《渔家傲》就是他身处军中的感怀之作。 范仲淹《渔家傲》一词开篇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一句极力渲染边塞秋季风景的独异,上片写景,描写的自然是塞下的秋景。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从视觉听觉等方面表现了边塞地区的萧条寂寥。 起句“塞下秋来风景异”,“塞下”点明了延州的所在区域。它处在层层山岭的环抱之中;下句牵挽到对西夏的军事斗争。“长烟落日”,颇得王维名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之神韵,写出了塞外的壮阔风光。而在“长烟落日”之后,紧缀以“孤城闭”三字,把所见所闻诸现象连缀起来,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幅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地风光画面,隐隐地透露宋朝不利的军事形势。上片一个“异”字,统领全部景物的特点:秋来早往南飞的大雁,风吼马啸夹杂着号角的边声,崇山峻岭里升起的长烟,西沉落日中闭门的孤城……作者用近乎白描的手法,描摹出一幅寥廓荒僻、萧瑟悲凉的边塞鸟瞰图。边塞,虽然经过了历史长河的淘洗,但在古诗人的笔触下,却依然留着相同的印迹。 下片起句“浊酒一杯家万里”,是词人的自抒怀抱。他身负重任,防守危城,天长日久,难免起乡关之思。这“一杯”与“万里”数字之间形成了悬殊的对比,也就是说,一杯浊酒,消不了浓重的乡愁,造语雄浑有力。乡愁皆因“燕然未勒归无计”而产生。燕然未勒也是《封燕然山铭》这个典故而来:东汉和帝永元元年,车骑将军窦宪北伐匈奴,大破之,在漠北燕然山刻石记功,由班固执笔,颂汉威德,就是所谓“勒石燕然”。勒字此处是雕刻的意思。 “羌管悠悠霜满地”,写夜景,在时间上是“长烟落日”的延续。“人不寐”,补叙上句,表明自己彻夜未眠,徘徊于庭。“将军白发征夫泪”,由自己而及征夫总收全词。总之下片抒情,将直抒胸臆和借景抒情相结合,抒发的是作者壮志难酬的感慨和忧国的情怀。 这首边塞词既表现将军的英雄气概及征夫的艰苦生活,也暗寓对宋王朝重内轻外政策的不满,爱国激情,浓重乡思,兼而有之,构成了将军与征夫思乡却渴望建功立业的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这种情绪主要是通过全词景物的描写,气氛的渲染,婉曲地传达出来。综观全词,意境开阔苍凉,形象生动鲜明,反映出作者耳闻目睹、亲身经历的场景,表达了作者自己和戍边将士们的内心感情,读起来真切感人。

吹角动行人,喧(xuān)喧行人起。

阵阵号角声,惊醒了正在酣睡的士兵,士兵们开始紧张地准备出发。

从军行:乐府古题,属相和歌辞平调曲,内容多写军旅生活之辛苦。吹角:军中吹响的号角声。动:惊动。行人:征人。喧喧:喧闹,形容人多、嘈杂。

(jiā)悲马嘶乱,争渡黄河水。

敌军吹响了胡笳,战马闻到战斗的气息也兴奋地嘶鸣起来,双方抢着渡黄河。

笳:胡笳,一种管状吹奏乐器。古时为塞北、西域一带少数民族所喜用。黄河:水名,在唐肃州(今甘肃酒泉)附近。黄河一作金河。

日暮沙漠陲(chuí),战声烟尘里。

太阳落到沙漠的边陲,沙漠弥漫战战士们的厮杀声。

陲:边陲,边地。

尽系名王颈,归来报天子。

战士们歼灭了敌军,擒获了敌酋,把绳子套在他们颈上带回来献给天子。

系:捆绑。名王:指匈奴首领。

这首诗是作者早期的作品,早年热衷政治,奋发有为,他的边塞诗流露出爱国主义的思想,具有豪壮的英雄气概。这首诗描写了发生在边陲的一次战斗。“吹角”二句,先从行军写起。凌晨,阵阵号角声,惊醒了正在酣睡的士兵,把他们从梦中催起。于是他们紧张地准备出发,“喧喧”二字形象生动地描写了他们起床后出发前紧张忙碌的热闹场面。“笳鸣马嘶乱”以下四句,具体写战斗的过程。当双方将要遭遇时,敌军吹响了胡笳,战马闻到战斗的气息也兴奋地嘶鸣起来,一个“乱”字,概括了双方即将投入战斗时笳鸣马嘶嘈杂一片的情景,但本句语义的重点在自己一方的“马嘶”。马的兴奋,正说明战士的兴奋。“争渡金河水”的“争”,写出了战士们人人摩拳擦掌,精神抖擞、奋勇渡河,踊跃杀敌的激愤精神。“日暮”二句,写战斗一直紧张地进行着,直到太阳落到“沙漠边”,在那烟尘弥漫的战场上还传来战士的厮杀声,于此可见战斗的激烈。最后“尽系名王颈,归来见天子”写战斗取胜后,将士们凯旋而归的情景。他们歼灭了敌军,擒获了敌酋,把绳子套在他们颈上,然后带回来献给天子,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全诗充满了积极报国奋发向上的情绪,流露了诗人前期较为进步的政治倾向和爱国热情,具有盛唐边塞诗激情满怀、催人振奋的时代特色。节奏鲜明,语言铿锵,善于抓住事物特点,用凝练的词语表达出丰富的思想内容,表现了诗人高度的语言技巧。

出塞作
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

居延城外胡人正在狩猎,白草连天大火漫天燃烧。

居延城:也叫居延塞。故址在今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一带。居延:古县名,在今内蒙古阿拉善盟额济纳旗北部。猎天骄:是说强悍的少数民族首领带着人马打猎。天骄:即“天之骄子”,汉代时匈奴恃强,自称“天之骄子”,即老天爷的爱子。这里借称唐朝的吐蕃。白草:北方草原上的一种野草,枯后呈白色,称白草。

暮云空碛(qì)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

暮云下旷远的沙漠纵马飞驰,秋日里辽阔的平原正好射雕。

暮云:晚上的云彩与烟雾相接。空碛,空荡无边的大沙漠。时驱马:正在奔驰的猎马。碛:沙漠。秋日:秋天的时节。平原:平坦的原野。好射雕:正好是打猎的时候。射雕:泛指用箭射空中的禽鸟。雕,鹰类性凶猛。

护羌(qiāng)校尉朝乘障,破虏(lǔ)将军夜渡辽。

护羌校慰坚守阵地登上障堡,破虏将军勇猛出击夜渡辽河。

护羌校尉:这里指唐廷守边的将领。朝乘障:早晨登上遮虏障。乘障,同乘鄣:谓登城守卫。障:遮虏障,西汉时为了防止匈奴内侵,在居延一带修筑了一道遮虏障,一种防御工事。破虏将军:指汉昭帝时中郎将范明友。此指唐朝守边的将领。

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piáo)(yáo)

那镶玉的剑,角饰的弓,战马戴着珠络头,朝廷要赐给得胜的将军:勇如汉朝的霍嫖姚。

玉靶角弓:用美玉镶把柄的剑,用兽角装饰的弓。玉靶:镶玉的剑柄。借指宝剑。珠勒马:马勒口上用宝珠装饰,指骏马。珠勒:珠饰的马络头。汉家将赐:汉朝就要赏赐。这里指唐廷就要赏赐。霍嫖姚:即霍去病,西汉抗击匈奴的名将,官至骠骑将军。此处借指崔希逸。

“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写居延关外长满白草的广阔原野上燃起了熊熊猎火,吐蕃正在这里进行打猎活动,这是紧张局势的一个信号。写打猎声势之盛,正是渲染边关剑拔弩张之势。这两句诗很容易使人联想起高适《燕歌行》“单于猎火照狼山”之句,古诗中常常以“猎火”来暗指战火。 “暮云空碛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进一步描写吐蕃的猎手们在暮云低垂,空旷无边的沙漠上驱马驰骋,在秋天草枯,动物没有遮蔽之处的平原上射猎。这一联象两幅生动传神、极具典型意义的塞上风俗画,写出吐蕃健儿那种盘马弯弓、勇猛强悍的样子,粗豪雄放;也暗示边情的紧急,为诗的下半部分作了铺垫。 “”这两句,对仗精工,很有气势。“护羌校尉”和“破虏将军”都是汉代武官名,这里借指唐军将士。登障堡,渡辽河,都不是实指,而是泛写,前者着重说防御,后者主要讲出击,一个“朝”字和一个“夜”字,突出军情的紧迫,进军的神速,表现了唐军昂扬奋发的士气,雷厉风行的作风。此联对军事行动本身没有作具体的描写,而只是选取具有曲型意义的事物,作概括而又形象的叙说,就把唐军紧张调动,英勇作战,并取得胜利的情景写出来了,收到了词约义丰的艺术效果。 “”“汉家”借指唐朝,“霍嫖姚”即汉代曾作过嫖姚校尉的霍去病,借谓崔希逸。这两句是说,朝廷将把镶玉柄的剑,以角装饰的弓和戴着珠勒口的骏马,赐给得胜的边帅崔希逸。在诗尾才点出赏功慰军的题旨,收结颇为得体。 前四句写边境纷扰、战火将起的形势,刻画形象,有声有色,是实写;后四句便采用虚写,写唐军针对这种紧张形势而进行军事部署。此诗写得很有特色,它反映当前的战斗情况,用两相对比的写法,先写吐蕃的强悍,气势咄咄逼人,造成心理上的紧张;再写唐军雍容镇静,应付裕如,有攻有守,以一种压倒对方的凌厉气势夺取最后的胜利。越是渲染对方气焰之盛,越能衬托唐军的英勇和胜利的来之不易,最后写劳军,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只须轻轻点染,诗旨全出。 此诗运用了对比的写法,前四句写敌人的勇悍和嚣张气焰,意在反衬出大唐守边将士不畏强敌,敢于战斗,敢于胜利的精神。借用“护羌校尉刀、“破辽将军”、“霍嫖姚”典故比喻将能卒勇,比直接描写更能启发读者,更有余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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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行四首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新丰美酒一斗价值十千钱,出没五陵的游侠多是少年。

新丰:在今陕西省临潼县东北,盛产美酒。斗十千:指美酒名贵,价值万贯。咸阳:本指战国时秦国的都城咸阳,当时著名的勇士盖勒、荆轲、秦舞阳都到过咸阳,这里用来代指唐朝都城长安。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相逢时意气投合为君痛饮,骏马就拴在酒楼下垂柳边。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piào)(qí)战渔阳。

一个人就能拉开两张雕弓,敌骑千重全都不放在眼中。

擘:张,分开。一作“臂”。雕弧:饰有雕画的良弓。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偏坐金鞍上从容调好羽箭,不停地射去敌酋无法逃生。

白羽:指箭,尾部饰有白色羽翎。五单于:原指汉宣帝时匈奴内乱争立的五个首领。汉宣帝时,匈奴内乱,自相残杀,诸王自立分而为五。这里比喻骚扰边境的少数民族诸王。

一身能擘(bò)两雕(diāo)弧,虏骑千重只似无。

才从军便作汉朝的羽林郎,一开始就随将军鏖战渔阳。

羽林郎:汉代禁卫军官名,无定员,掌宿卫侍从,常以六郡世家大族子弟充任。后来一直沿用到隋唐时期。骠骑:指霍去病,曾任骠骑将军。渔阳:古幽州,今河北蓟县一带,汉时与匈奴经常接战的地方。

偏坐金鞍(ān)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

谁知道不能去边关的痛苦,纵然战死还留下侠骨芬芳。

苦:一作“死”。

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

朝廷君臣庆功大宴方告终,高高坐在云台上谈论战功。

欢宴:指庆功大宴。云台:东汉洛阳宫中的座台,明帝时,曾将邓禹等二十八个开国功臣的像画在台上,史称“云台二十八将”。

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出明光宫。

天子亲临殿栏赐予列侯印,将军佩着印绶走出明光宫。

轩:殿前滥槛。明光宫:汉宫名,公元前101年(汉武帝太初四年)秋建。

这组诗的第一首,写侠少的欢聚痛饮。诗开头便以“美酒”领起,因为豪饮酣醉自来被认为是英雄本色,所谓“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李白《少年行》)饮酒在当时因能激发意气而被视作胜事。“斗十千”语出曹植《名都篇》:“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按李白也有《将进酒》诗云:“昔时陈王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此诗意近李诗,不仅极言酒之珍美,而且还借前人的用语写出慷慨好客、纵情欢乐的盛况。盖游侠之饮原非独酌遣闷,其倜傥意气正在大会宾客之际才得以充分的表现。第二句言“咸阳游侠”,乃以京都侠少为其代表。游侠人物大多出身于都市的闾里市井之中,故司马迁在《史记·游侠列传》里径直称之为“闾里之侠”,咸阳为秦的国都,则京邑为游侠的渊薮也不言自明,这里不过是举其佼佼者以概全体。诗的前两句以“新丰美酒”烘染在前,“咸阳游侠”出场在后,而“多少年”则为全篇之纲。诗的后二句更进一层,写出侠少重友情厚交谊的作风。即便是邂逅相逢的陌路人,杯酒之间便能成为意气相倾的知己,所谓“论交从优孟,买醉入新丰”(李白《结客少年场行》)、“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岑参《凉州馆中与诸判官夜集》),正表现了他们同声相应的热情。因此,在他们开怀畅饮的豪爽风度中,还渗透着为朋友倾情倒意,肝胆相照的人情美。酒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们率真坦荡的人生态度。诗为人物写照,最后却宕开去以景语收束。诗人撇开楼里的场面,转而从楼外的景象落笔,其实写外景还是为内景服务的。末句中的“高楼”不仅和首句呼应,暗示了人物的豪纵气派,而且以其卓然挺立的雄姿一扫鄙陋猥琐之态;“系马垂柳”则以骏马和杨柳的意象,衬托出少年游侠富有青春气息的俊爽风致。有此一笔,使情景历历如绘,遂在表现人物豪宕气概的同时,又显得蕴藉有致。全诗用笔的跳荡灵动,也是和少年奔放不羁的性格神采相吻合的。 第二首,写游侠的出征边塞。这首诗里所说的“仕汉”“骠骑”,以及下面两首诗里出现的“五单于”“汉家君臣”等,都是借汉事喻唐,这在唐诗中几乎是习闻熟见的惯例。这里说少年委身事君,入仕之初便担任了羽林郎的职务。由于羽林郎宿仗卫内、亲近帷幄,地位十分重要,故非一般等闲之辈可以入选。《后汉书·地理志》云:“汉兴,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由此即可见一斑。骠骑指武帝时的名将霍去病,曾多次统率大军反击匈奴侵扰,战功显赫。少年报国心切,一心想效功当世,一旦国家有事,便毫不犹豫地随军出征。边关是遥远荒寒的,沙场的搏杀更是出生入死,而主人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为国献身的精神,和曹植的《白马篇》里“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少年英雄是一脉相承的。所不同的是,曹诗通篇是用第三人称的视角来加以客观的描述和赞颂,这里却借少年自己的口吻直抒胸臆:第三句以自诘的口气反挑,使文势陡起波澜,末句则以斩截之语收束,而“孰”“不”“纵”“犹”等虚词的连用,又在接二连三的转折中不断加强语气,活脱地传达出少年从容朱毅的神情和义无返顾的决心。这种借顿挫的用笔展示人物内心世界的手法,不仅很有力度,而且进一步深化了游侠“意气”的内涵。 第三首,写少年的勇武杀敌。诗人将主人公置于孤危险恶的战争情势之中。“虏骑千重”指敌人大军压境,形成包围之势;“众敌酋倾巢出动,来势汹汹,企图以优势兵力取胜。而少年以“一身”对“千重”之敌,竟能左右驰突于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且能擒贼先擒王,将凶蛮剽悍的敌酋“纷纷射杀”,其过人的胆略和武艺已分明可见。这里把少年写成孤胆英雄,意在突出他的勇冠三军、战功卓著。诗的一、三两句,以特写镜头为少年英武矫健的身姿写照:“擘两雕弧”言其多力善射,能左右开弓;“偏坐金鞍”言其鞍马功夫娴熟,能在疾驰的马背上自如地变换各种姿势;“调白羽”则是善于在运动中瞄准目标,箭无虚发。二、四两句,从对方着笔来反衬少年的艺高胆大。敌我双方的力量愈是悬殊,也就愈能表现主人公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而这种气概,又正来自于其置生死于度外的献身精神。这样,这首诗就和上一首彼此呼应,并为下一首写功高不赏张本。诗中所出现的雕弧、金鞍和白羽,均是以着色之笔略加点染,本来是爱其人而及其物,这里的物又为人增色,人与物原不妨是互相辉映、相得益彰的。盛唐诗人每喜表现尚武精神,如李白自称“弯弓绿弦开,满月不惮坚。闲骑骏马猎,一射两虎穿。”(《赠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御》)杜甫自述“射飞曾纵鞚,引臂落鹙鸧。”(《壮游》)王维则称赞他的一位族弟说:“读书复骑射,带剑游淮阴……席帆聊问罪,卉服尽成擒。”(《送从弟蕃游淮南》)等等。这些都可看作是诗中理想形象的现实依据。 第四首,写游侠的功成无赏。上一首诗既已写到少年游侠的勇却群敌,那么这一首写朝廷论功行赏,他也理应是受奖的主角了。诗的前三句,极写庆功仪式的隆重和气氛的热烈:君臣欢宴、云台论功、天子临轩、封侯赐爵,正当期待中的主角出场时,领赏者却突然变成了“将军”。这里的“将军”和第二首“初随骠骑战渔阳”里的“骠骑”当是一人,指军中的主帅。“将军讽出明光宫”,也即李白《塞下曲》其三所云:“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意谓受皇帝宠信的权贵坐享其成而血战的勇士反遭冷落。诗以烘云托月的手法反复渲染,到头来却翻作他人;而活跃在前三首诗里的主角被悄无声息地推到了局外。这种欲抑故扬的艺术处理,使诗中的不平之鸣得以强有力的表现,这里再加申说反而是多余的了。 王维的《少年行四首》,以浪漫的笔调讴歌了豪荡使气、舍身报国、崇尚事功和功成不居的任侠精神,表现出强烈的英雄主义色彩。他笔下的少年游侠形象,和盛唐其他诗人创造的形象一样,实际上是时代理想的人格化写照。这四首绝句独自成篇,各有侧重,但又蝉联而下,互相补充和照应。用笔或实或虚,或显或隐,舒卷自如,不拘一格,成功地谱写了一支朝气蓬勃、富有青春旋律的进行曲。

一身从远使,万里向安西。

我孤身一人奉命出使到万里之遥的安西。

从远使:指在安西都护府任职。

汉月垂乡泪,胡沙费马蹄(tí)

一路上,想起家乡的月,不免对月垂泪;踩着脚下的沙,更觉路途艰辛。

汉月:汉家的明月。借指故乡。乡泪:思乡的眼泪。费:一作“损”。

寻河愁地尽,过碛(qì)觉天低。

漫漫长路,似乎要走到大地的尽头,正如当年张骞寻找黄河的源头。通过了沙漠,走在广阔的高原之上,天似乎也变得低了。

寻河:借汉代通西域穷河源的故事表明自己到极边远的地区。

送子军中饮,家书醉里题。

今日你我于军中痛饮,你将走上我来时的路。我乘醉写下家书,就请你为我传递。

家书:家人来往的书信。

这首诗本为送李判官入京,却先从自己从长安入安西着笔。“一身从远使,万里向安西。”说自己在天宝八年(749年)受高仙芝之聘,不远万里,从长安来到安西。安西,在唐代是一个十分遥远、荒凉的所在,不少人视为畏途,而诗人为实现一身报国志心甘情愿地前往这个遥远荒凉的地方。在“一身”与“万里”的悬殊中,表现出作者惊人而又超人的胆魄和勇气;同时,“一身”也包含离别家乡亲人之意,为下文写乡愁埋下伏笔。“从”、“向”二字的连用,又表现出作者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气概。两句起得十分有力,着墨不多,但却内涵丰富而又形象鲜明,为下面具体描写安西情形作了自然的导引。中间两联,是全诗的重点,作者着重写了来安西途中的所见所感。颔联“汉月垂乡泪,胡沙费马蹄”,写星夜兼程赶路的情形。在长安与家人见惯了的一轮明月,此时却独挂在沙漠上,显得有几分愁惨,仿佛在对人垂泪一样。这里不说自己因对月思乡而垂泪,却反说明月对己垂泪。而自己的思乡之念,已形象地见于言外。这也是将明月拟人化,赋予无生命的月亮以活泼的人格,给在沙漠上行进的孤身一人作陪衬,使得天上地下的景物融成一片,遥相对应,别有情致。在夜中行进,松软的沙子使坐骑格外吃力,“费马蹄”三字,既指对马蹄的磨损,更有沙软难行之意,足见行进的艰难,但作者仍然奋进不息。接着,颔联一方面承接颈联,继续写行进,同时又一转,从夜间过渡到白天:“寻河愁地尽,过碛觉天低。”这一联景象十分逼真、壮阔。上句用张骞出使西域寻找黄河源头的典故,意喻简直要走到天地的尽头;通过沙漠时,觉得天也格外低矮了。这里面,既有对旅途艰辛的描写,但更多的却是从一个刚从内地来到西北边陲的人的眼中,以惊愕的神情,来描写那未曾见过的新奇而壮阔无比的景象,其中饱和着作者对新鲜生活的追求和对边疆的热爱,充满着由衷的激情。 通过这样的层层转接,对万里西行的铺叙、描写,最后终于写到了给李判官送行,“送子军中饮,家书醉里题。”这最后的送行绝没有悲切之语,而是在军帐中与李判官痛饮,使临行前的聚会,充满着振奋人心的豪壮气概。诗人也没有写旅途珍重之语,因为此诗前三联已经叙述了自己西行时的种种情形,而李判官的东归,也是顺着这一条路线,在上面的描写中已经暗含旅途艰难、须多保重之意,这里无须再作赘语了。诗人此时更多的想到了自己远在长安的家人。他万里西行之后,那久已蕴蓄于心的深切乡思,此时一经李判官返京的触发,如火山喷发一样不可遏止,于是就趁痛饮酒酣之时,在军帐中作书,将心中的万语千言写出,托李判官带回长安家中。“家书醉里题”,一方面表现出诗人在醉中仍然没有忘记家乡和亲人,足见乡思之切、之深;另一方面也极为形象地表现了作者在醺然中挥毫疾书、下笔不能自休的情景。一股豪气充满军帐,融注在全诗的字句中,给读者以深刻的感受。 全诗气魄沉雄,在远行的豪情中有思乡的清泪,在艰辛的磨难中又表现出勇猛奋进的精神。且都是通过对安西的新奇而特有景物的描写,曲折表现出来的。

胡歌
黑姓蕃(fán)王貂(diāo)鼠裘(qiú),葡萄宫锦醉缠头。

黑姓蕃王身穿貂鼠皮袭,酒醉起舞得来彩缎锦绸。

黑姓蕃王:指统辖一方的少数民族王侯或高级将领。貂鼠裘:即韶皮袍子。葡萄宫锦:绣有葡萄图案的丝织品。宫锦,王宫中所用的名贵丝织品。醉缠头:唐人宴会时,常酒酣起舞,赠舞者以缠头。缠头,古时歌舞的人把锦帛缠在头上作妆饰,称为“缠头”。

关西老将能苦战,七十行兵仍未休。

关西老将惯于辛苦征战,年已老大仍然转战不休!

关西:指函谷关以西地区。汉代有“关西出将,关东出相”的说法。行兵:统兵作战。

诗的前两句写边镇少数民族将领的逸乐。从三个方面写黑姓蕃王的生活:一是穿着:貂鼠裘以示名贵;二是宴饮:写纵荡不羁;三是玩物:葡萄宫锦以示器物的奢侈。写边镇蕃王,不去写他的军事生活,而是选择一些细节写他的享乐生活,可以看出他们的地位,他们的骄纵。 诗的后两句写关西老将长期征战之苦。“能”,主要不是说具有能力,而是说其不得已。一个“苦”字,是关西老将全部征战生活的写照。“七十”,写出了老将年迈而非确指。“仍”概括了老将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征战生活,“苦”字自在其中。写“关西老将”专写其征战生活,与“黑姓蕃王”适成鲜明对照。“黑姓蕃王”逸乐如彼,“关西老将”苦战如此,诗人因而感慨。诗中仅把两种鲜明对照的现象作客观罗列,而写的实际是诗人所感。 岑参这篇作品以自己边地所见把“黑姓蕃王”与“关西老将”作鲜明对照,表现了汉、蕃两族将领的苦乐不均,这样,这首诗就上升到了政治层面,使诗歌境界得到了提升。

严霜拥絮(xù)频惊起,扑面霜空。斜汉朦胧。冷逼毡(zhān)(wéi)火不红。

塞上的夜,沉沉如水。月落的时候,秋霜满天。罗衾不耐五更寒。曾几何时,小园香径,人面如桃花。你牵着她的手,闭着眼睛走,也不会迷路。

采桑子:又名《丑奴儿》,《罗敷媚》,《罗敷艳歌》等。格律为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三平韵。另有添字格,两结句各添二字,两平韵,一叠韵。严霜:严寒的霜气。霜起而使百草衰萎,故称。絮:飞絮。斜汉:即天河、银河。毡帷:毡做的毛毯。

香篝(gōu)翠被浑闲事,回首西风。何处疏钟,一穗(suì)灯花似梦中。

那时的翠被,是多么的温暖。那时回廊下,携手处,花月是多么的圆满。如今,边塞。在每个星光陨落的晚上,你只能一遍一遍数自己的寂寞。守护一朵小小的灯花。在梦中,已是十年飘零十年心。

香篝:熏笼。古代室内焚香所用之器。疏钟:稀疏的钟声。穗:谷物等结的穗,这里指灯花。

全词围绕着边塞的寒夜进行描写。 上片全是用的景语,词人用“严宵”“拥絮”来透露塞上寒夜的寒冷,也从中透露出自己凄苦的心境。“严霜拥絮频惊起,扑面霜空。斜汉朦胧。冷逼毡帷火不红。”首句就写出夜的寒冷,这里的“絮”做两个解释,一个是上文所提到的棉被,意思便是半夜用被子裹着身体,还有一个就是指柳絮般的雪花。整句的意思便是严寒卷起雪花,令其如柳絮般飞舞在空中。不过从“频惊起”这三个字来推敲,这里的絮当做棉被来解释。因为夜里太过寒冷,几次从睡梦中被冻醒,屋内尚且如此,屋外的旷野上更不用说了,“扑面霜空,斜汉朦胧,逼毡帷火不红”。天空寒雾迷漫,银河仿佛横亘在夜空上的河流,被寒气所笼罩,在这样的天气下,军营里的炉火,再怎么添加柴火,也是烧不旺的。 下片词人便峰回路转,从景转心,开始了联想、回忆、幻境相结合的心理描写。“香篝翠被浑闲事,回首西风。何处疏钟,一穗灯花似梦中”。“香篝翠被浑闲事”,一段似梦非梦的描述,仿佛让读词的人与他一同回到了温暖的家中,守着暖炉,怀拥翠被,温暖舒适。这里的描述并非完全是身体上向往的舒适,更多的则是表达心理上的一种向往,向往自由轻松、宽松舒适的环境。“香篝”是古人在室内焚香所用的器具,而”翠被“则是背面鲜丽柔软的被子,这两样事物看似是纳兰对家的渴望,纳兰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浑闲事”,他“回首西风”,妻一切不过是想象出来的美梦一场罢了。最后两句:“何处疏钟,一穗灯花似梦中。”这时词人听到稀疏的钟声,而帐中只有“一穗灯花”,在灯光朦胧中,作者如在梦中,不知身在何处,孤凄情怀,只能以词写心,托物言志。 这首词写塞外的苦寒、孤寂、霜气卷着雪花阵阵飞起,扑面而来的是冬日寒冷的天空,情景交融,词人用词精妙,令人哀婉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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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台城头夜吹角,轮台城北旄(máo)头落。

轮台城头夜里吹起号角,轮台城北旄头星正降落。

角:军中的号角。旄头:星名,二十八宿中的昂星。古人认为它主胡人兴衰。旄头落:为胡人失败之兆。

羽书昨夜过渠(qú)黎,单于已在金山西。

军书昨夜连夜送过渠黎,单于已在金山以西入侵。

羽书:即羽檄,军中的紧急文书,上插羽毛,以表示加急。渠黎:汉代西域国名,在今新疆轮台东南。单(chán)于:汉代匈奴君长的称号,此指西域游牧民族首领。金山:指乌鲁木齐东面的博格多山。

戍楼西望烟尘黑,汉军屯在轮台北。

从哨楼向西望烟尘滚滚,汉军就屯扎在轮台北境。

戍楼:军队驻防的城楼。

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

上将手持符节率兵西征,黎明笛声响起大军起程。

上将:即大将,指封常清。旄:旄节,古代君王赐给大臣用以标明身份的信物。平明:一作“小胡”。

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

战鼓四起犹如雪海浪涌,三军呐喊阴山发出共鸣。

伐鼓:一作“戍鼓”。雪海:在天山主峰与伊塞克湖之间。三军:泛指全军。阴山:在今内蒙古自治区中部。

(lǔ)(sài)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

敌营阴沉杀气直冲云霄,战场上白骨还缠着草根。

虏塞:敌国的军事要塞。兵气:战斗的气氛。

剑河风急雪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雪片阔一作:云片阔)

剑河寒风猛烈大雪鹅毛,沙口石头寒冷马蹄冻脱。

剑河:地名,在今新疆境内。沙口:一作“河口”,地理位置待考。

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

亚相勤于王政甘冒辛苦,立誓报效国家平定边境。

亚相:指御史大夫封常清。在汉代御史大夫位置仅次于宰相,故称亚相。勤王:勤劳王事,为国效力。

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

古来青垂史名屡见不鲜,如今将军功名胜过古人。

青史:史籍。古代以竹简记事,色泽作青色,故称青史。

这首七古与《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内容不同,《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未写战斗,是通过将士顶风冒雪的夜行军情景烘托必胜之势;此诗则直写战阵之事,具体手法也有所不同。此诗可分四层。 起首六句写战斗以前两军对垒的紧张状态。虽是制造气氛,却与《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从自然环境落笔不同。那里是飞沙走石,暗示将有一场激战;而这里却直接从战阵入手:军府驻地的城头,角声划破夜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沉寂,暗示部队已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据《史记·天官书》:“昴为髦头(旄头),胡星也”,古人认为旄头跳跃主胡兵大起,而“旄头落”则主胡兵覆灭。“轮台城头夜吹角,轮台城北旄头落”,连用“轮台城”三字开头,造成连贯的语势,烘托出围绕此城的战时气氛。把“夜吹角”与“旄头落”两种现象联系起来,既能表达一种敌忾的意味,又象征唐军之必胜。气氛酝足,然后倒插一笔:“羽书昨夜过渠黎(在今新疆轮台县东南),单于已在金山(阿尔泰山)西”,交待出局势紧张的原因在于胡兵入寇。果因倒置的手法,使开篇奇突警湛。“单于已在金山西”与“汉兵屯在轮台北”,以相同句式,两个“在”字,写出两军对垒之势。敌对双方如此逼近,以至“戍楼西望烟尘黑”,写出一种濒临激战的静默。局势之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紧接四句写白昼出师与接仗。手法上与《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写夜行军大不一样,那里是衔枚急走,不闻人声,极力描写自然;而这里极力渲染吹笛伐鼓,是堂堂之阵,正正之旗,突出军队的声威。开篇是那样奇突,而写出师是如此从容、镇定,一张一弛,气势益显。作者写自然好写大风大雪、极寒酷热,而这里写军事也是同一作风,将是拥旄(节旄,军权之象征)之“上将”,三军则写作“大军”,士卒呐喊是“大呼”。总之,“其所表现的人物事实都是最伟大、最雄壮的、最愉快的,好象一百二十面鼓,七十面金钲合奏的鼓吹曲一样,十分震动人的耳鼓。和那丝竹一般细碎而悲哀的诗人正相反对。”(徐嘉瑞《岑参》)于是军队的声威超于自然之上,仿佛冰冻的雪海亦为之汹涌,巍巍阴山亦为之摇撼,这出神入化之笔表现出一种所向无敌的气概。 “三军大呼阴山动”,似乎胡兵亦将败如山倒。殊不知下面四句中,作者拗折一笔,战斗并非势如破竹,而斗争异常艰苦。“虏塞兵气连云屯”,极言对方军队集结之多。诗人借对方兵力强大以突出己方兵力的更为强大,这种以强衬强的手法极妙。“战场白骨缠草根”,借战场气氛之惨淡暗示战斗必有重大伤亡。以下两句又极写气候之奇寒。“剑河”、“沙口”这些地名有泛指意味,地名本身亦似带杀气;写风曰“急”,写雪片曰“阔”,均突出了边地气候之特征;而“石冻马蹄脱”一语尤奇:石头本硬,“石冻”则更硬,竟能使马蹄脱落,则战争之艰苦就不言而喻了。作者写奇寒与牺牲,似是渲染战争之恐怖,但这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作为一个意志坚忍、喜好宏伟壮烈事物的诗人,如此淋漓兴会地写战场的严寒与危苦,是在直面正视和欣赏一种悲壮画面,他这样写,正是歌颂将士之奋不顾身。他越是写危险与痛苦,便“越发得意,好象吃辣子的人,越辣的眼泪出,更越发快活。”(徐嘉瑞《岑参》)下一层中说到“甘苦辛”,亦应有他自身体验在内。 末四句照应题目,预祝奏凯,以颂扬作结。封常清于公元754年(天宝十三载)以节度使摄御史大夫,御史大夫在汉时位次宰相,故诗中美称为“亚相”。“誓将报主静边尘”,虽只写“誓”,但通过前面两层对战争的正面叙写与侧面烘托,已经有力地暗示出此战必胜的结局。末二句预祝之词,说“谁不见”,意味着古人之功名书在简策,万口流传,早觉不新鲜了,数风流人物,则当看今朝。“今见功名胜古人”,朴质无华而掷地有声,遥应篇首而足以振起全篇。上一层写战斗艰苦而此处写战胜之荣耀,一抑一扬,跌宕生姿。前此皆两句转韵,节奏较促,此四句却一韵流转而下,恰有奏捷的轻松愉快之感。在别的诗人看来,一面是“战场白骨缠草根”而一面是“今见功名胜古人”,不免生出“一将功成万骨枯”一类感慨,盖其同情在于弱者一面。而作为盛唐时代浪漫诗风的重要代表作家的岑参,则更喜欢强者,喜欢塑造“超人”的形象。读者从“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所感到的正是如此。 全诗四层写来一张一弛,顿挫抑扬,结构紧凑,音情配合极好。有正面描写,有侧面烘托,又运用象征、想象和夸张等手法,特别是渲染大军声威,造成极宏伟壮阔的画面,使全诗充满浪漫主义激情和边塞生活的气息,成功地表现了三军将士建功报国的英勇气概。就此而言,又与《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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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北风席卷大地把白草吹折,胡地天气八月就纷扬落雪。

白草:西域牧草名,秋天变白色。胡天:指塞北的天空。胡,古代汉民族对北方各民族的通称。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忽然间宛如一夜春风吹来,好像是千树万树梨花盛开。

梨花:春天开放,花作白色。这里比喻雪花积在树枝上,像梨花开了一样。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qiú)不暖锦衾(qīn)(bó)

雪花散入珠帘打湿了罗幕,狐裘穿不暖锦被也嫌单薄。

珠帘:用珍珠串成或饰有珍珠的帘子。形容帘子的华美。罗幕:用丝织品做成的帐幕。形容帐幕的华美。这句说雪花飞进珠帘,沾湿罗幕。“珠帘”“罗幕”都属于美化的说法。狐裘:狐皮袍子。锦衾:锦缎做的被子。锦衾薄:丝绸的被子(因为寒冷)都显得单薄了。形容天气很冷。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dū)护铁衣冷难着(zhuó)

将军都护手冻得拉不开弓,铁甲冰冷得让人难以穿着。

角弓:两端用兽角装饰的硬弓,一作“雕弓”。不得控:(天太冷而冻得)拉不开(弓)。控:拉开。都护:镇守边镇的长官此为泛指,与上文的“将军”是互文。铁衣:铠甲。难着:一作“犹着”。着:亦写作“著”。难着一作:犹著。

(hàn)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沙漠结冰百丈纵横有裂纹,万里长空凝聚着惨淡愁云。

瀚海:沙漠。这句说大沙漠里到处都结着很厚的冰。阑干:纵横交错的样子。百丈:一作“百尺”,一作“千尺”。惨淡:昏暗无光。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qiāng)笛。

主帅帐中摆酒为归客饯行,胡琴琵琶羌笛合奏来助兴。

中军:称主将或指挥部。古时分兵为中、左、右三军,中军为主帅的营帐。饮归客:宴饮归京的人,指武判官。饮,动词,宴饮。胡琴琵琶与羌笛:胡琴等都是当时西域地区兄弟民族的乐器。羌笛:羌族的管乐器。

纷纷暮雪下辕(yuán)门,风掣(chè)红旗冻不翻。

傍晚辕门前大雪落个不停,红旗冻僵了风也无法牵引。

辕门:军营的门。这里指帅衙署的外门。风掣:红旗因雪而冻结,风都吹不动了。掣:拉,扯。冻不翻:旗被风往一个方向吹,给人以冻住之感。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轮台东门外欢送你回京去,你去时大雪盖满了天山路。

轮台:唐轮台在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米泉县境内,与汉轮台不是同一地方。满:铺满。形容词活用为动词。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山路迂回曲折已看不见你,雪上只留下一行马蹄印迹。

山回路转:山势回环,道路盘旋曲折。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是岑参边塞诗的代表作,作于他第二次出塞阶段。此时,他很受安西节度使封常青的器重,他的大多数边塞诗成于这一时期。岑参在这首诗中,以诗人的敏锐观察力和浪漫奔放的笔调,描绘了祖国西北边塞的壮丽景色,以及边塞军营送别归京使臣的热烈场面,表现了诗人和边防将士的爱国热情,以及他们对战友的真挚感情。 全诗以一天雪景的变化为线索,记叙送别归京使臣的过程,文思开阔,结构缜密。共分三个部分。 前八句为第一部分,描写早晨起来看到的奇丽雪景和感受到的突如其来的奇寒。友人即将登上归京之途,挂在枝头的积雪,在诗人的眼中变成一夜盛开的梨花,和美丽的春天一起到来。前面四句主要写景色的奇丽。“即”、“忽如”等词形象、准确地表现了早晨起来突然看到雪景时的神情。经过一夜,大地银装素裹,焕然一新。接着四句写雪后严寒。视线从帐外逐渐转入帐内。风停了,雪不大,因此飞雪仿佛在悠闲地飘散着,进入珠帘,打湿了军帐。诗人选取居住、睡眠、穿衣、拉弓等日常活动来表现寒冷,如同选取早晨观雪表现奇异一样是很恰当的。虽然天气寒冷,但将士却毫无怨言。而且“不得控”,天气寒冷也会训练,还在拉弓练兵。表面写寒冷,实际是用冷来反衬将士内心的热,更表现出将士们乐观的战斗情绪。 中间四句为第二部分,描绘白天雪景的雄伟壮阔和饯别宴会的盛况。“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用浪漫夸张的手法,描绘雪中天地的整体形象,反衬下文的欢乐场面,体现将士们歌舞的积极意义。"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笔墨不多,却表现了送别的热烈与隆重。在主帅的中军摆开筵席,倾其所有地搬来各种乐器,且歌且舞,开怀畅饮,这宴会一直持续到暮色来临。第一部分内在的热情,在这里迸发倾泄出来,达到了欢乐的顶点。 最后六句为第三部分,写傍晚送别友人踏上归途。“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归客在暮色中迎着纷飞的大雪步出帐幕,冻结在空中的鲜艳旗帜,在白雪中显得绚丽。旗帜在寒风中毫不动摇、威武不屈的形象是将士的象征。这两句一动一静,一白一红,相互映衬,画面生动,色彩鲜明。“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虽然雪越下越大,送行的人千叮万嘱,不肯回去。“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用平淡质朴的语言表现了将士们对战友的真挚感情,字字传神,含蓄隽永。这一部分描写了对友人惜别之情,也表现了边塞将士的豪迈精神。 这首诗,以奇丽多变的雪景,纵横矫健的笔力,开阖自如的结构,抑扬顿挫的韵律,准确、鲜明、生动地制造出奇中有丽、丽中奇的美好意境,不仅写得声色宜,张弛有致,而且刚柔相同,急缓相济,是一乎不可多得的边塞佳作。全诗不断变换着白雪画面,化景为情,慷慨悲壮,浑然雄劲。抒发了诗人对友人的依依惜别之情和因友人返京而产生的惆怅之情。

(líng)泠彻夜,谁是知音者。如梦前朝何处也,一曲边愁难写。

水声清幽悦耳,彻夜回荡,但谁又是它的知音呢?前朝如梦,边愁难写。

泠泠:形容水流声清脆。

极天关塞(sài)云中,人随落雁西风。唤取红襟(jīn)翠袖,莫教泪洒英雄。

极目望去,天边的云中.征人与征雁同行于秋风之中。如此悲凉之景,让人不禁伤怀,只好唤来歌女消愁,不要让英雄热泪轻易落下。

关塞:此处泛指边关之地。极天关塞云中,人随落雁西风:这句写居庸关的形势极其险要。唤取红襟翠袖,莫教泪洒英雄:化用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词:“倩何人唤取,红襟翠袖,揾英雄泪”。红襟翠袖:指歌女。

此篇为行役塞上之作。词中抒发了关塞行役中的“边愁”及词人的兴亡之感。 词作由冷冷水声起兴。用“冷冷”形容流水的清脆悠扬,自是十分精当,化用了陆机《招隐诗》中的名句“山溜何冷泠,飞泉漱鸣玉”,也就十分自然。然而唐刘长卿曾作过一首《听弹琴》诗,里面也有“冷冷”二字:“冷冷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可见这“冷冷”既可以形容流水,亦可以描述琴声。此处词人正是由潺潺的流水声联想到泠泠的琴声,从而发出“谁是知音者”的疑问。 “如梦前朝何处也,一曲边愁难写”,鸣琴一样的水声勾起的不仅仅是知音难觅的慨叹,还有前朝如梦、边愁难写的无端意绪、种种悲感。至此,整个上阕,都是从听觉上引来的愁情落笔。 下阕转而从视觉、从眼前景上进一步渲染这种愁情。“极天关塞云中,纳兰只能与大雁”,“极天”言关塞之远,“云中”谓关塞之险,皆出之于夸张之辞。这样险要的边关之地,自然是极其寥廓辽远的。“唤取红襟翠袖,莫教泪洒英雄”,结尾二句,由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中词句“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化出,自然浑成,表达了难以名状的孤独寂寞的情怀,深切感人。 该词抒发了词人关塞行役中的“边愁”,并将此愁书于壁上。上片由水声泠泠起笔,慨叹知音难觅、前朝如梦,这是落笔于听觉上激发的愁情。下片写景后抒发感情,从视觉及眼前景更深层地渲染这种愁情,自然流畅,感叹孤独寂寞的情怀难以言明。全词气韵苍凉,表达了词人“英雄寂寞”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