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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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岁旌(jīng)旗拥万夫,锦襜(chān)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chuò)银胡觮(jué),汉箭朝飞金仆姑。

我年轻的时候带着一万多的士兵、精锐的骑兵们渡过长江时。金人的士兵晚上在准备着箭袋,而我们汉人的军队一大早向敌人射去名叫金仆姑的箭。

壮岁旌旗拥万夫:指作者领导起义军抗金事,当时正二十岁出头。壮岁:少壮之时。锦襜突骑渡江初:指作者南归前统帅部队和敌人战斗之事。锦襜突骑:穿锦绣短衣的快速骑兵。襜:战袍。衣蔽前曰“襜”。燕兵:此处指金兵。娖:整理的意思。银胡觮:银色或镶银的箭袋。一说娖为谨慎貌,胡觮是一种用皮制成的测听器,军士枕着它,可以测听三十里内外的人马声响,见《通典》。汉:代指宋。金仆姑:箭名,见《左传·庄公十一年》。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zī)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追忆着往事,感叹如今的自己,春风也不能把我的白胡子染成黑色了。我看都把那长达几万字能平定金人的策略,拿去跟东边的人家换换种树的书吧。

髭须:胡子。唇上曰髭,唇下为须。平戎策:平定当时入侵者的策略。此指作者南归后向朝廷提出的《美芹十论》《九议》等在政治上、军事上都很有价值的抗金意见书。东家:东邻。种树书:表示退休归耕农田。

这首词的上片写的是作者青年时期那段传奇般的出色经历。“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上句写作者年青时参加领导抗金义军,曾率领过上万人的队伍;下句写自己率领精锐锦衣骑兵渡江南来。“锦襜突骑”,即穿锦绣短衣的快速骑兵。“燕兵夜娖银胡簶,汉箭朝飞金仆姑。”具体描写南奔时突破金兵防线,和金兵战斗的场面:金兵晚上准备箭筒,修筑工事,而宋兵拂晓便发起了进攻。燕兵,指金兵。“夜娖银胡觮”,夜里整理兵器(准备天明的战斗),侧面说明义军进兵神速,出其不意。娖,通“捉”;胡觮,箭袋。一说,枕着银胡觮而细听之意。娖,谨慎貌;胡觮是一种用皮制成的测听器,军士枕着它,可以测听三十里内外的人马声响,见《通典》。两说皆可通,今取前说。“汉箭”句,指义军用箭攻击金人。金仆姑,箭名,见《左传·庄公十一年》。四句写义军军容之盛和南奔时的紧急战斗情况,用“拥”字、“飞”字表动作,从旌旗、军装、兵器上加以烘托,写得如火如荼,有声有色,极为饱满有力富有感染力。 作者回忆青年时代自己杀敌的壮举和抗敌的战斗,豪情壮志溢于笔端,他怀着一片报国之心南渡归宋,满怀希望地打算为宋杀敌建功,但却不被高宗重用,亦不采纳他的平戎之策,长期被闲置不用,使他壮志沉埋,无法一展怀抱。因此在转入下片后,追怀往事,不免深深地叹息:“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上二句今昔对照,一“追”一“叹”,包含多少岁月,多少挫折;又灵活地从上片的忆旧引出下片的叙今。第三句申明“叹今吾”的主要内容。草木经春风的吹拂能重新变绿,人的须发在春风中却不能由白变黑。感叹青春不再,韶华易逝的可惜,这是一层;白髭须和上片的壮岁对照,和句中的春风对照,又各为一层;不甘心年老,言外有壮志未能彻底湮灭之意,又自为一层。一句中有多层含意,感慨极为深沉。“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以最鲜明、最典形最生动的形象,突出作者的理想与现实的尖锐矛盾,突出他一生的政治悲剧,把上一句的感慨引向更为深化、极端沉痛的地步。平戎策,指作者南归后向朝廷提出的《美芹十论》《九议》等在政治上、军事上都很有价值的抗金意见书。上万字的平戎策毫无用处,倒不如向人换来种树书,还有一些生产上的实用价值。这是一种政治现实,对于作者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感受,不言而喻。陆游《小园》诗:“骏马宝刀俱一梦,夕阳闲和饭牛歌。”刘克庄《满江红·夜雨凉甚忽动从戎之兴》词中的“生怕客谈榆塞事,且教儿诵《花间集》”和这两句意境相近,也写得很凄凉;但联系作者生平的文韬武略、英雄事迹来看,这两句的悲慨程度还更使人扼腕不已。 这首词以短短的五十五个字,深刻地概括了一个抗金名将的悲惨遭遇。上片气势恢宏,下片悲凉如冰,心伤透骨。悲壮对照,悲壮结合,真如彭孙遹《金粟词话》评辛词所说的:“激昂排宕,不可一世”,是作者最出色、最有分量的小令词。

悲青坂
我军青坂(bǎn)在东门,天寒饮马太白窟(kū)

我军驻扎在武功县东门外的青坂,天气严寒,兵士都在太白山的泉窟中饮马。

东门:指青坂所属的县城东门。太白窟:秦岭主峰,位于今天的陕西武功、太白诸县。这里说青坂在太白窟,山高天寒,饮马困难,条件极为艰苦。

黄头奚(xī)儿日向西,数骑弯弓敢驰(chí)突。

黄头的奚兵每天向西推进,只有几个骑兵,居然敢弯弓射箭向我军冲击。

黄头奚儿:安禄山的军队里有很多是奚、契丹的部族。日向西:一天天向西推进。青坂在陈陶以西。驰突:飞骑冲击突破,形容勇于战斗。

山雪河冰野萧瑟(sè),青是烽烟白人骨。

这时,山上是雪,河中有冰,旷野里一片萧瑟气象。青的是报警的烽烟,白的是战死兵士的枯骨。

山雪河冰:雪、冰都是动词,指山上积雪,河水结冰。野萧瑟:指寒风凄厉。烽烟:烽火,军事告急的信号。

焉得附书与我军,忍待明年莫仓卒。

怎么能托人带个信给我军,嘱咐他们暂时忍耐一下,等到明年再来反攻,千万不要急躁。

焉得附书:怎能够托书信。仓卒:仓促。

此诗中“数骑”和“敢”字都是经过锻炼的字眼。只用三个字就表现了安禄山叛军的强壮和官军的怯弱。“青是烽烟白人骨”这一句,本来应该说“青是烽烟,白是人骨”。缩成七言句只好省略一个“是”字。《同谷歌》有一句“前飞鴐鹅后鹙鶬”,本来是“前飞鴐鹅,后飞鹙鶬”。省略了一个“飞”字。又《李潮八分小篆歌》有一句“秦有李斯汉蔡邕”,省略了一个“有”字。这种句法,仅见于七言古诗,五言诗中绝对不可能有。七言律诗中也少见。“青是烽烟白人骨”止是一个描写句,“白人骨”还属于夸张手法。阵亡士兵的尸体暴露在荒野里,至少要几个月才剩一堆白骨。杜甫此句,只表现“尸横遍野”的情景。他有一首《释闷》诗,其中有一联道:“豺狼塞路人断绝,烽火照夜尸纵横。”也是写战后的原野,它和“青是烽烟白人骨”是同一意境的两种写法。 此诗第二联写安禄山部队的强悍,第三联是其后果,所以写官军死亡之惨。而在叙述同一事件的另一首诗《悲陈陶》里,第二联写官军士气怯弱,无战斗力;第三联是其后果,所以写“群胡”的飞扬跋扈。可见杜甫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来描写同一事件的艺术手法。第四联是写被困在长安城内的人民和作者自己的思想感情。陈陶斜一败之后,长安城中的人民在痛哭之馀,还希望官军马上再来反攻。可是在青坂再败之后,人民知道敌我兵力相差甚远,只得放弃“日夜更望官军至”的念头。杜甫在长安城中,听到唐军战败的消息,心中非常焦急。而只好设想托人带信给官军,希望他们好好整顿兵力,待明年再来反攻。这两首诗的结尾句深刻地表现了人民对一再成败的官军的思想感情的合于逻辑的转变。 《杜诗镜铨》引用了邵子湘的评语云:“日夜更望官军至,人情如此;忍待明年莫仓卒,军机如此。此杜之所以为诗史也。”这个评语,反映出邵子湘认为两个结句有矛盾,因此他把《悲陈陶》的结句说是人民的感情如此;把《悲青坂》的结句说是军事形势有这样的需要。他以为这样讲可以解释矛盾。其实是似是而非。要知道,“军机如此”,也同样是长安城中人民听到青坂之败以后的认识和感情。杜甫写的正是人民思想感情的转变,根本不能以为两首诗的结句有矛盾。

东楼
万里流沙道,西征过北门。

走上那万里迢迢的沙漠之路,西行的人们都要经过这座城门。

东楼:在秦州城。流沙:沙漠。指吐蕃所居之地。

但添新战骨,不返旧征魂。

一次次的出征啊,只是增添着新死者的尸骨,却不见旧死者返回灵魂。

但:只。征魂:指出征战士的灵魂。

楼角临风迥(jiǒng),城阴带水昏。

楼的檐角凌风翘起,多么高寒;城的阴面靠近渭水,一片昏暗。

凌风迥:高高地迎风凌空而起。昏:昏暗。声;这里指驿使的传呼声。

传声看驿使,送节向河源。

城门下又有驿使喧呼而过,该是西行远途与吐蕃和谈。

驿使:信使,出往外域的使节。节:使节。

“”首联这两句写东楼的位置,是全诗关键所在。正因为西行去万里流沙道者必须经过此门,所以东楼这一普通建筑,才与历史、现实、战争、使节联系在一起。诗人登楼远视俯瞰,战士们从东楼出发踏上征途,路途遥远而艰辛,也反映了战争的艰苦。 “”颔联这两句写战争、写过去。“新战骨”说“但添”,“旧征魂”说“不返”,可见将士有去无回,而且即使死了也于事无补。此二句写得十分悲惨。多年的征战,使得无数将士献身沙场,横尸荒野,何曾见到他们魂返故园?而今战场又添新战骨,更叫人感到凄凉冷落。这两句烘托出战争的残酷至极,表明了诗人对出征在外的战士的担忧和对战争的不满和愤慨。 颈联承接首联仍然写楼,不同的是首联只写了东楼的位置,描绘的是远景,这两句却写到了东楼的本身,描绘的是近景。“楼角临风迥”,这句写“楼角”,高昂凌风,是多么的高寒;“城阴带水昏”,这句写“城阴”,城的阴面靠近渭水,低下阴森,一片昏暗,两者构成一幅对比强烈的画面,让人感觉战乱的凄惨。这两句描写在沧桑变幻城头依旧的背后,令人觉得这座东楼既是历史的见证,照应了颔联对战争的感慨,又是生死莫测的不幸之门,从而引起了尾联——使节出国和谈,但是战争的最终结果却是不能预料。 “”尾联承接颈联,再写人事。前两句写的是历史上的战争,这两句写的是现实的使节;前两句虚摹,这两句实写。这几句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过去的将士多半是有去无回,而现在的使节频繁派出,对即将爆发的战争依旧没有遏制作用,不久以后仍将有大批将士如往日一样,去作战送死,表现了战争的无情。 这首诗是杜甫的后期作品,诗人按照从远到近的方位顺序,描绘了在秦州城东楼的所见所闻,表达了诗人对战争的忧虑,对将士的担忧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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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吏
客行新安道,喧呼闻点兵。

走在新安县的大路上,听到新安吏在按户籍册点兵。

新安:地名,今河南省新安县。

借问新安吏:“县小更无丁?”

问新安吏:“难道因新安县小,壮丁已抽完,才抓这些不成丁的青年?”

更:岂。

“府帖(tiě)昨夜下,次选中男行。”

新安吏回答“府帖昨夜才下达,并下令说没有壮丁就依次抽未成年男子。”

次:依次。中男:指十八岁以上、二十三岁以下成丁。这是唐天宝初年兵役制度规定的。

“中男绝短小,何以守王城?”

又问“抽来的未成年男子实在太小了,如何能守住王城呢?”

肥男有母送,瘦男独伶(líng)(pīng)

健壮的中男还有母亲相送,瘦小的由于父母在战乱中去世,就变得孤苦伶仃了。

伶俜:形容孤独。

白水暮东流,青山犹哭声。

河水日夜向东流,青山还留着哭声呢!

“莫自使眼枯,收汝泪纵横。

“不要让眼泪哭干,收住你们纵横的泪水。

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

眼泪哭干了会露出头骨,但天地终归是无情的,不能改变这悲痛的安排。

我军取相州,日夕望其平。

我们官军攻取相州,日夜盼望收复其地。

相州:即“三男邺城戍”之“邺城”,今河南安阳。

岂意贼难料,归军星散营。

可是贼心难料,致使官军溃败。

就粮近故垒(lěi),练卒依旧京。

我们就去原先营垒就食,练兵也依凭着洛阳。

旧京:指东都洛阳。

掘壕(háo)不到水,牧马役亦轻。

挖掘壕沟也不会深得见水,放牧军马的劳役也还算轻。

不到水:指掘壕很浅。

况乃王师顺,抚养甚分明。

何况朝廷官军是符合正义的,一切必然顺利,爱护战士一目了然。

送行勿泣血,仆射如父兄。”

送行战士不要哭得那么悲伤,长官会像父兄一样关爱你们。

仆射:指郭子仪。如父兄:指极爱士卒。

“客行新安道,喧呼闻点兵。”这两句是全篇的总起。“客”,杜甫自指。以下一切描写,都是从诗人“喧呼闻点兵”五字中生出。 借问新安吏:“县小更无丁?”这是杜甫的问话。624年(唐高祖武德七年)定制:男女十六岁为中男,二十一岁为丁。至744年(唐玄宗天宝三年),又改以十八岁为中男,二十二岁为丁。按照正常的征兵制度,中男不该服役。杜甫的问话是很尖锐的,眼前明明有许多人被当作壮丁抓走,却撇在一边,跳过一层问:“新安县小,再也没有丁男了吧?”大概他以为这样一问,就可以把新安吏问住了。“府帖昨夜下,次选中男行。”官吏很狡黠,也跳过一层回答说,州府昨夜下的军帖,要挨次往下抽中男出征。官吏敏感得很,他知道杜甫用中男不服兵役的王法难他,所以立即拿出府帖来压人。讲王法已经不能发生作用了,于是杜甫进一步就实际问题和情理发问:“中男又矮又小,怎么能守卫东都洛阳呢?”王城,指洛阳,周代曾把洛邑称作王城。这在杜甫是又逼紧了一步,但接下去却没有答话。也许官吏被问得张口结舌,但更大的可能是官吏不愿跟杜甫啰嗦下去了。这就把官吏对杜甫的厌烦,杜甫对人民的同情,以及诗人那种迂执的性格都表现出来了。 “肥男有母送,瘦男独伶俜。白水暮东流,青山犹哭声。”跟官吏已经无话可说了,于是杜甫把目光转向被押送的人群。他怀着沉痛的心情,把这些中男仔细地打量再打量。他发现那些似乎长得壮实一点的男孩子是因为有母亲照料,而且有母亲在送行。中男年幼,当然不可能有妻子。之所以父亲不来,是因为前面说过“县小更无丁”,有父亲在就不用抓孩子了。所以“有母”的言外之意,正是表现了另一番惨景。“瘦男”的“瘦”已叫人目不忍睹,加上“独伶俜”三字,更显得他们无亲无靠。怀着无限的痛苦,但却茫然而无法倾诉,这就是“独伶俜”三字展现给读者的情形。杜甫对着这一群哀号的人流泪站了很久,只觉天已黄昏了,白水在暮色中无语东流,青山好像带着哭声。这里用一个“犹”字便见恍惚。人走以后,哭声仍然在耳,仿佛连青山白水也呜咽不止。似幻觉又似真实,使读者惊心动魄。以上四句是诗人的主观感受。它在前面与官吏的对话和后面对征人的劝慰语之间,在行文与感情的发展上起着过渡作用。 “莫自使眼枯,收汝泪纵横。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这是杜甫劝慰征人的开头几句话。本来中男已经走了,他的话不能讲给他们听。这里,既像是把先前曾跟中男讲的话补叙在这里,又像是中男走过以后,杜甫觉得太惨了,一个人对着中男走的方向自言自语。那种发痴发呆的神情,更显出他茫然的心理。抒发悲愤一般总是要把感情往外放,可是此处却似乎在进行收束。“使眼枯”、“泪纵横”本来可以再作淋漓尽致的刻画,但杜甫却加上了“莫”和“收”。“不要哭得使眼睛发枯,收起奔涌的热泪吧。”然后再用“天地终无情”来加以堵塞。“莫”、“收”在前,“终无情”在后一笔煞住,好像要人把眼泪全部吞进肚里。这就收到了“抽刀断水水更流”的艺术效果。这种悲愤也就显得更深、更难控制,“天地”也就显得更加“无情”。 杜甫写到“天地终无情”,已经极其深刻地揭露了兵役制度的不合理,然而这一场战争的性质不同于写《兵车行》的时候。当此国家存亡迫在眉睫之时,诗人从维护祖国的统一角度考虑,在控诉“天地终无情”之后,又说了一些宽慰的话。相州之败,本来罪在朝廷和唐肃宗,杜甫却说敌情难以预料,用这样含混的话掩盖失败的根源,目的是要给朝廷留点面子。本来是败兵,却说是“归军”,也是为了不致过分叫人丧气。“况乃王师顺,抚养甚分明。”唐军讨伐安史叛军,可以说名正言顺,但实际上又谈不上爱护士卒、抚养分明。另外,所谓战壕挖得浅,牧马劳役很轻,郭子仪对待士卒亲如父兄等等,也都是些安慰之词。杜甫讲这些话,都是对强征入伍的中男进行安慰。诗在揭露的同时,又对朝廷有所回护,杜甫这样说,用心良苦。实际上,人民蒙受的惨痛,国家面临的灾难,都深深地刺激着他沉重而痛苦的心灵。 一方面,当时安史叛军烧杀掳掠,对中原地区生产力和人民生活的破坏是空前的。 另一方面,唐朝统治者在平时剥削、压迫人民,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却又昏庸无能,把战争造成的灾难全部推向人民,要捐要人,根本不顾人民死活。这两种矛盾,在当时社会现实中尖锐地存在着,然而前者毕竟居于主要地位。可以说,在平叛这一点上,人民和唐王朝多少有一致的地方。因此,杜甫的“三吏”、“三别”既揭露统治集团不顾人民死活,又旗帜鲜明地肯定平叛战争,甚至对应征者加以劝慰和鼓励,读者也就不难理解了。因为当时的人民虽然怨恨唐王朝,但终究咬紧牙关,含着眼泪,走上前线支持了平叛战争。“白水暮东流,青山犹哭声”表达了作者对应征的“中男”的无限同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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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夜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jì)寒宵。

冬天到了,白天的时间就越来越短;漫天的雪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停住了。

阴阳:指日月。短景:指冬季日短。景:通“影”,日光。霁:雪停。

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天未明时,当地的驻军已开始活动起来,号角声起伏悲壮;倒映在三峡水中的星影摇曳不定。

五更鼓角:天未明时,当地的驻军已开始活动起来。三峡:指瞿塘峡、巫峡、西陵峡。星河:银河,这里泛指天上的群星。

野哭几家闻战伐,夷歌数处起渔樵(qiáo)

战乱的消息传来,千家万户哭声响彻四野;渔人、樵夫们在好几个地方唱起了民歌。

野哭:战乱的消息传来,千家万户的哭声响彻四野。战伐:崔旰(gàn)之乱。夷歌:指四川境内少数民族的歌谣。夷,指当地少数民族。

卧龙跃马终黄土,人事依依漫寂寥。(版本一)

(像)诸葛亮和公孙述这样的历史人物,(无论是贤还是愚)都终归黄土;我眼前的这点寂寥(指郊游和亲人间的慰藉)又算得了什么呢。

卧龙:指诸葛亮。跃马:指公孙述。这里用晋代左思《蜀都赋》中“公孙跃马而称帝”之意。诸葛亮和公孙述在夔州都有祠庙,故诗中提到。这句是贤人和愚人终成黄土之意。人事:指交游。音书:指亲朋间的慰藉。漫:徒然、白白的。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

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野哭千家闻战伐,夷歌数处起渔樵。

卧龙跃马终黄土,人事音书漫寂寥。(版本二)

全诗写冬夜景色,有伤乱思乡之意。首联点明冬夜寒怆;颔联写夜中所闻所见;颈联写拂晓所闻;末联写极目武侯、白帝两庙而引出的感慨。 开首二句点明时间。岁暮,指冬季;阴阳,指日月;短景,指冬天日短。一“催”字,形象地说明夜长昼短,使人觉得光阴荏苒,岁月逼人。次句天涯,指夔州,又有沦落天涯之意。在霜雪刚停的寒冬夜晚,雪光明朗如昼,诗人对着凄凉寒怆的夜景,不由感慨万千。 “五更”二句,承次句“寒宵”,写出了夜中所闻所见。上句鼓角,指古代军中用以报时和发号施令的鼓声、号角声。晴朗的夜空,鼓角声分外响亮,正是五更天快亮的时候,诗人忧愁难眠,那声音更显得悲壮感人。这就从侧面烘托出夔州一带也不太平,黎明前军队已在加紧活动。诗人用“鼓角”二字点示,再和“五更”、“声悲壮”等词语结合,兵革未息、战争频仍的气氛就自然地传达出来了。下句说雨后天空无尘,天上银河显得格外澄澈,群星参差,映照峡江,星影在湍急的江流中摇曳不定。景色是够美的。前人赞扬此联写得“伟丽”。它的妙处在于:通过对句,诗人把他对时局的深切关怀和三峡夜深美景的欣赏,有声有色地表现出来,诗句气势苍凉恢廓,音调铿锵悦耳,辞采清丽夺目,“伟丽”中深蕴着诗人悲壮深沉的情怀。 “野哭”二句,写拂晓前所闻。一闻战伐之事,就立即引起千家的恸哭,哭声传彻四野,景象凄惨。夷歌,指四川境内少数民族的歌谣。夔州是民族杂居之地。杜甫客居此地,渔夫樵子不时在深夜传来“夷歌”之声。“数处”指不只一处。这两句把偏远的夔州的典型环境刻画得很真实:“野哭”、“夷歌”,一个富有时代感,一个具有地方性。对这位忧国忧民的伟大诗人来说,这两种声音都使他倍感悲伤。 “卧龙”二句,诗人极目远望夔州西郊的武侯庙和东南的白帝庙,而引出无限感慨。卧龙,指诸葛亮。跃马,化用左思《蜀都赋》“公孙跃马而称帝”句,意指公孙述在西汉末乘乱据蜀称帝。杜甫曾屡次咏到他:“公孙初据险,跃马意何长?”(《白帝城》)“勇略今何在?当年亦壮哉!”(《上白帝城二首》)。一世之雄,都成了黄土中的枯骨。末尾一句说,人事与音书,如今都只好任其寂寞了。结尾二句,流露出诗人极为忧愤感伤的情绪。清代沈德潜说:“结言贤愚同尽,则目前人事,远地音书,亦付之寂寥而已。”(《唐诗别裁》)像诸葛亮、公孙述这样的历史人物,不论是贤是愚,都同归于尽了。现实生活中,征戍、诛掠更造成广大人民天天都有死亡,作者眼前这点寂寥孤独,根本算不了什么。这话看似自遣之词,实际上却充分反映出诗人感情上的矛盾与苦恼。“志士幽人莫怨嗟,古来材大难为用!”(《古柏行》)“英雄余事业,衰迈久风尘。”(《上白帝城二首》)这些诗句正好传达出诗中某些未尽之意。前人认为此诗“意中言外,怆然有无穷之思”,是颇有见地的。 此诗向来被誉为杜甫律诗中的典范性作品。诗人围绕题目,从几个重要侧面抒写夜宿西阁的所见所闻所感,从寒宵雪霁写到五更鼓角,从天空星河写到江上洪波,从山川形胜写到战乱人事,从当前现实写到千年往迹。气象雄阔,有上天下地、俯仰古今之概。明代胡应麟称赞此诗:“气象雄盖宇宙,法律细入毫芒”,并说它是七言律诗的“千秋鼻祖”,是很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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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家别
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hāo)(lí)。我里百余家,世乱各东西。

天宝以后,农村寂寞荒凉,家园里只剩下蒿草蒺藜。我的乡里百余户人家,因世道乱离都各奔东西。

天宝后:指安史之乱以后。开篇是以追叙写起,追溯无家的原因,引出下文。庐:即居住的房屋。但,只有,极为概括也极为沉痛地传达出安禄山乱后的悲惨景象:什么都没有,唯有一片蒿藜(也就是野草)。

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xī)

活着的没有消息,死了的已化为尘土。因为邺城兵败,我回来寻找家乡的旧路。

贱子:这位无家者的自谓。阵败:指邺城之败。

久行见空巷,日瘦气惨凄,但对狐与狸,竖毛怒我啼。

在村里走了很久只见空巷,日色无光,一片萧条凄惨的景象。只能面对着一只只竖起毛来向我怒号的野鼠狐狸。

日瘦:日光淡薄,杜甫的自创语。怒我啼:对我发怒且啼叫。写乡村的久已荒芜,野兽猖獗出没。

四邻何所有,一二老寡妻。宿鸟恋本枝,安辞且穷栖。

四邻还剩些什么人呢?只有一两个老寡妇。宿鸟总是留恋着本枝,我也同样依恋故土,哪能辞乡而去,且在此地栖宿。

方春独荷锄,日暮还灌畦(qí)。县吏知我至,召令习鼓鞞(pí)

正当春季,我扛起锄头下田,到了天晚还忙着浇田。县吏知道我回来了,又征召我去练习军中的骑鼓。

虽从本州役,内顾无所携(xié)。近行止一身,远去终转迷。

虽然在本州服役,家里也没什么可带。近处去,我只有空身一人;远处去终究也会迷失。

携:即离。无所携,是说家里没有可以告别的人。终转迷:终究是前途迷茫,生死凶吉难料。

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永痛长病母,五年委沟溪。

家乡既已一片空荡,远近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永远伤痛我长年生病的母亲,死了五年也没有好好埋葬。

齐:齐同。这两句更进一层,是自伤语。是说家乡已经一无所有,在本州当兵和在外县当兵都是一样。委沟溪:指母亲葬在山谷里。

生我不得力,终身两酸嘶。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

她生了我,却得不到我的服侍,母子二人终身忍受辛酸。人活在世上却无家可别,这老百姓可怎么当?

两酸嘶:是说母子两个人都饮恨。酸嘶,失声痛哭。蒸黎:指劳动人民。蒸,众。黎,黑。

《无家别》和“三别”中的其他两篇一样,叙事诗的“叙述人”不是作者,而是诗中的主人公。这个主人公是又一次被征去当兵的独身汉,既无人为他送别,又无人可以告别,然而在踏上征途之际,依然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仿佛是对老天爷诉说他无家可别的悲哀。 从开头至“一二老寡妻”共十四句,总写乱后回乡所见,而以“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两句插在中间,将这一大段隔成两个小段。前一小段,以追叙发端,写那个自称“贱子”的军人回乡之后,看见自己的家乡面目全非,一片荒凉,于是抚今忆昔,概括地诉说了家乡的今昔变化。“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这两句正面写今,但背后已藏着昔。“天宝后”如此,那么就会想到天宝前的情况。于是自然地引出下两句。那时候“我里百余家”,应是园庐相望,鸡犬相闻,当然并不寂寞:“天宝后”则遭逢世乱,居人各自东西,园庐荒废,蒿藜(野草)丛生,自然就寂寞了。一起头就用“寂寞”二字,渲染满目萧条的景象,表现出主人公触目伤怀的悲凉心情,为全诗定了基调。“世乱”二字与“天宝后”呼应,写出了今昔变化的原因,也点明了“无家”可“别”的根源。“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两句,紧承“世乱各东西”而来,如闻“我”的叹息之声,强烈地表现了主人公的悲伤情绪。 前一小段概括全貌,后一小段则描写细节,而以“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承前启后,作为过渡。“寻”字刻画入微,“旧”字含意深广。家乡的“旧蹊”走过千百趟,闭着眼都不会迷路,如今却要“寻”,见得已非旧时面貌,早被蒿藜淹没了。“旧”字追昔,应“我里百余家”:“寻”字抚今,应“园庐但蒿藜”。“久行见空巷,日瘦气惨凄。但对狐与狸,竖毛怒我啼。四邻何所有,一二老寡妻”,写“贱子”由接近村庄到进入村巷,访问四邻。“久行”承“寻旧蹊”来,传“寻”字之神。距离不远而需久行,见得旧蹊极难辨认,寻来寻去,绕了许多弯路。“空巷”言其无人,应“世乱各东西”。“日瘦气惨凄”一句,用拟人化手法融景入情,烘托出主人公“见空巷”时的凄惨心境。“但对狐与狸”的“但”字,与前面的“空”字照应。当年“百余家”聚居,村巷中人来人往,笑语喧阗;如今却只与狐狸相对。而那些“狐与狸”竟反客为主,一见“我”就脊毛直竖,冲着“我”怒叫,好像责怪“我”不该闯入它们的家园。遍访四邻,发现只有“一二老寡妻”还活着!见到她们,自然有许多话要问要说,但杜甫却把这些全省略了,给读者留下了驰骋想象的空间。而当读到后面的“永痛长病母,五年委沟溪”时,就不难想见与“老寡妻”问答的内容和彼此激动的表情。 “宿鸟恋本枝,安辞且穷栖。方春独荷锄,日暮还灌畦。”──这在结构上自成一段,写主人公回乡后的生活。前两句,以宿鸟为喻,表现了留恋乡土的感情。后两句,写主人公怀着悲哀的感情又开始了披星戴月的辛勤劳动,希望能在家乡活下去,不管多么贫困和孤独! 最后一段,写无家而又别离。“县吏知我至,召令习鼓鞞”,波澜忽起。以下六句,层层转折。“虽从本州役,内顾无所携”,这是第一层转折;上句自幸,下句自伤。这次虽然在本州服役,但内顾一无所有,既无人为“我”送行,又无东西可携带,怎能不令“我”伤心!“近行止一身,远去终转迷”,这是第二层转折。“近行”孑然一身,已令人伤感;但既然当兵,将来终归要远去前线的,真是前途迷茫,未知葬身何处!“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这是第三层转折。回头一想,家乡已经荡然一空,“近行”、“远去”,又有什么差别!六句诗抑扬顿挫,层层深入,细致入微地描写了主人公听到召令之后的心理变化。如刘辰翁所说:“写至此,可以泣鬼神矣!”(见杨伦《杜诗镜铨》引)沈德潜在讲到杜甫“独开生面”的表现手法时指出:“……又有透过一层法。如《无家别》篇中云:‘县吏知我至,召令习鼓鞞。’无家客而遣之从征,极不堪事也;然明说不堪,其味便浅。此云‘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转作旷达,弥见沉痛矣。” “永痛长病母,五年委沟溪。生我不得力,终身两酸嘶。”尽管强作达观,自宽自解,而最悲痛的事终于涌上心头:前次应征之前就已长期卧病的老娘在“我”五年从军期间死去了!死后又得不到“我”的埋葬,以致委骨沟溪!这使“我”一辈子都难过。这几句,极写母亡之痛、家破之惨。于是紧扣题目,以反诘语作结:“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意思是:已经没有家,还要抓走,叫人怎样做老百姓呢? 诗题“无家别”,第一大段写乱后回乡所见,以主人公行近村庄、进入村巷划分层次,由远及近,有条不紊。远景只概括全貌,近景则描写细节。第三大段写主人公心理活动,又分几层转折,愈转愈深,刻画入微。层次清晰,结构谨严。诗人还善用简练、形象的语言,写富有特征性的事物。诗中“园庐但蒿藜”、“但对狐与狸”,概括性更强。“蒿藜”、“狐狸”,在这里是富有特征性的事物。谁也不能容忍在自己的房院田园中长满蒿藜。在人烟稠密的村庄里,狐狸也不敢横行无忌。“园庐但蒿藜”、“但对狐与狸”,仅仅十个字,就把人烟灭绝、田庐荒废的惨象活画了出来。其他如“四邻何所有?一二老寡妻”,也是富有特征性的。正因为是“老寡妻”,所以还能在那里苟延残喘。稍能派上用场的,如果不是事前逃走,就必然被官府抓走。诗中的主人公就是刚一回村,就又被抓走了的。诗用第一人称,让主人公直接出面,对读者诉说他的所见、所遇、所感,因而不仅通过人物的主观抒情表现了人物的心理状态,而且通过环境描写也反映了人物的思想感情。几年前被官府抓去当兵的“我”死里逃生,好容易回到故乡,满以为可以和骨肉邻里相聚了;然而事与愿违,看见的是一片“蒿藜”,走进的是一条“空巷”,遇到的是竖毛怒叫的狐狸,真是满目凄凉,百感交集!于是连日头看上去也消瘦了。“日”无所谓肥瘦,由于自己心情悲凉,因而看见日光黯淡,景象凄惨。正因为情景交融,人物塑造与环境描写结合,所以能在短短的篇幅里塑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反映出当时战区人民的共同遭遇,对统治者的残暴、腐朽,进行了有力的鞭挞。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huī)下炙(zhì),五十弦(xián)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醉梦里挑亮油灯观看宝剑,梦中回到了当年的各个营垒,接连响起号角声。把烤牛肉分给部下,乐队演奏北疆歌曲。这是秋天在战场上阅兵。

醉里:醉酒之中。挑灯:拨动灯火,点灯。看剑:查看宝剑。准备上战场杀敌的形象。说明作者即使在醉酒之际也不忘抗敌。八百里:指牛。麾:军旗。麾下:指部下。炙:烤肉。五十弦:本指瑟,泛指乐器。翻:演奏。塞外声:以边塞作为题材的雄壮悲凉的军歌。沙场:战场点兵:检阅军队。

马作的(dì)(lú)飞快,弓如霹(pī)(lì)弦惊。了(liǎo)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战马像的卢马一样跑得飞快,弓箭像惊雷一样,震耳离弦。(我)一心想替君主完成收复国家失地的大业,取得世代相传的美名。可怜已成了白发人!

马作的卢飞快:战马像的卢马那样跑得飞快;作,像…一样;的卢,马名。一种额部有白色斑点性烈的快马。相传刘备曾乘的卢马从襄阳城西的檀溪水中一跃三丈,脱离险境。作:像,如。霹雳:特别响的雷声,比喻拉弓时弓弦响如惊雷。了却:了结,完成。天下事:此指恢复中原之事。.赢得:博得。身后:死后。可怜:可惜。

这是辛弃疾寄好友陈亮(陈同甫)的一首词,词中回顾了他当年在山东和耿京一起领导义军抗击金兵的情形,描绘了义军雄壮的军容和英勇战斗的场面,也表现了作者不能实现收复中原的理想的悲愤心情。 上片写军容的威武雄壮。开头两句写他喝酒之后,兴致勃勃,拨亮灯火,拔出身上佩戴的宝剑,仔细地抚视着。当他睡觉一梦醒来的时候,还听到四面八方的军营里,接连响起号角声。“角”,古代军队的乐器,如同今天的军号,有竹、铜、牛角等制品。三、四、五句写许多义军都分到了烤熟的牛肉,乐队在边塞演奏起悲壮苍凉的军歌,在秋天的战场上,检阅着全副武装、准备战斗的部队。古代有一种牛名叫“八百里驳”。“八百里”,这里代指牛。“麾下”,即部下。“炙”,这里是指烤熟的牛肉。古代的一种瑟有五十弦,这里的“五十弦”,代指各种军乐器。 下片前两句写义军在作战时,奔驰向前,英勇杀敌;弓弦发出霹雳般的响声。“作”,与下面的“如”字是一个意思。“的卢”,古代一种烈性的快马。三国时代,有这样的故事:刘备带兵驻扎在樊城(今湖北省襄樊市),刘表不信任他,曾请他赴宴,想在宴会上捉拿他。刘备发觉这个阴谋后,便从宴会上逃出。蔡瑁去追赶他,当时他所乘的马名叫的卢。在他骑马渡襄阳城西檀溪水时,的卢溺在水中,走不出来。刘备非常着急地说:“的卢,今天有生命危险呵,应当努力!”于是,的卢马一跃三丈,渡过溪水,转危为安。“马作的卢”,是说战士所骑的马,都象的卢马一样好。“了却君王天下事”,指完成恢复中原的大业。“赢得生前身后名”一句说:我要博得生前和死后的英名。也就是说,他这一生要为抗金复国建立功业。这表现了作者奋发有为的积极思想。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意思是说:可惜功名未就,头发就白了,人也老了。这反映了作者的理想与现实的矛盾。 这首词气势磅礴,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壮志豪情,能够代表作者的豪放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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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行
北上何所苦?北上缘太行。

北上之苦,是因为上太行山之故。

缘:沿着。太行:山名,在今山两与河北之间。北起拒马河谷南至黄河北岸,绵延千里。

(dèng)道盘且峻,巉(chán)岩凌穹苍。

太行山上的履道盘曲险峻,悬岩峭壁,上凌苍天。

瞪道:有石阶的山道。

马足蹶(jué)侧石,车轮摧高冈。

马足为侧石所蹶,车轮为高冈所催,真是行路难啊。

蹶:跌倒。

沙尘接幽州,烽火连朔(shuò)方。

况且从幽州到朔方,战尘不断,峰火连天。

幽州:地名,在今北京市一带,为安禄山三镇节度使府所在地。朔方:地名,在今山西西北部朔县一带。

杀气毒剑戟(jǐ),严风裂衣裳。

剑戟闪耀着杀气,寒风吹裂了衣裳。

毒:凝成。严风:严冬的寒风。

奔鲸(jīng)夹黄河,凿齿屯洛阳。

安史叛军像奔鲸一样夹着黄河,像凿齿一样屯居着洛阳。

奔鲸:奔驰的长鲸,喻指安禄山叛军。鲸,古喻不义之人。凿齿:传说中的猛兽,比喻安禄山。

前行无归日,返顾思旧乡。

前行无有归日,回首眷思故乡。

惨戚冰雪里,悲号绝中肠。

在冰天雪地中挣扎,哭天悲地,痛绝肝肠。

尺布不掩体,皮肤剧枯桑。

身上衣不掩体,皮肤粗如枯桑。

剧:甚。

汲水涧谷阻,采薪陇(lǒng)(bǎn)长。

想去汲些水来,又被洞谷所阻;想去采些柴来烧,又苦于山高路远。

陇坂:本指陇山,此指山之陇冈坡坂。

猛虎又掉尾,磨牙皓(hào)秋霜。

更何况在山中还可能遇到磨牙掉尾的老虎,时时有生命之危。

掉尾:摇尾。

草木不可餐,饥饮零露浆。

山上仅有草木,打不到吃的东西,饥渴之时,唯有饮些麟水。

零露浆:树上滴下的露水。

叹此北上苦,停骖(cān)为之伤。

叹此北上之苦,只有停车为之悲伤。

骖:驾在车前两侧的马。

何日王道平,开颜睹天光?

何时才能天下太平,使人一消愁颜,重见天光啊?

王道平:谓天下太平。

魏武帝曹操有《苦寒行》,又名《北上篇》,概取诗首句“北上太行山”首二字“北上”名篇。李白此诗盖取曹诗之旨,写安史之乱爆发后北方备受叛军蹂躏的苦难状况。全诗格调低沉、苍凉,极富感染力。 此诗以巧妙的设问开篇:“北上何所苦?”为找到答案,诗人以沉痛的心情审视难民们绕行的太行山:“北上缘太行”,找到这因自然环境而致的第一个原因:“”山高路陡,车马难行。随即又放眼广阔的政治背景:“”诗人找到了迫使人们迁徙的战乱这一社会问题,是为另一个原因。虽然明了“何所苦”的原因,诗人却无力为他们排解,只能以更加沉痛的笔触描绘那悲惨的情景。从“前行无归日”到“饥饮零露浆”十二句,诗人描述了“北上行”人们的惨状。接着“”诗人发出了长叹,停下马车,不忍再看,仰天狂呼:“” 这首诗笔触极为细致,追本溯源,刨根究底,描绘灾民图时由环境而哭声,由哭声而身体,由身体而行动,莫不穷形尽相,给人以极深的印象。此时诗人对月挥杯的飘逸、抽刀断水的豪迈,统统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两眼含泪的悲哀与深切的同情。

壮岁旌(jīng)旗拥万夫,锦襜(chān)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chuò)银胡觮(jué),汉箭朝飞金仆姑。

我年轻的时候带着一万多的士兵、精锐的骑兵们渡过长江时。金人的士兵晚上在准备着箭袋,而我们汉人的军队一大早向敌人射去名叫金仆姑的箭。

壮岁旌旗拥万夫:指作者领导起义军抗金事,当时正二十岁出头。壮岁:少壮之时。锦襜突骑渡江初:指作者南归前统帅部队和敌人战斗之事。锦襜突骑:穿锦绣短衣的快速骑兵。襜:战袍。衣蔽前曰“襜”。燕兵:此处指金兵。娖:整理的意思。银胡觮:银色或镶银的箭袋。一说娖为谨慎貌,胡觮是一种用皮制成的测听器,军士枕着它,可以测听三十里内外的人马声响,见《通典》。汉:代指宋。金仆姑:箭名,见《左传·庄公十一年》。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zī)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追忆着往事,感叹如今的自己,春风也不能把我的白胡子染成黑色了。我看都把那长达几万字能平定金人的策略,拿去跟东边的人家换换种树的书吧。

髭须:胡子。唇上曰髭,唇下为须。平戎策:平定当时入侵者的策略。此指作者南归后向朝廷提出的《美芹十论》《九议》等在政治上、军事上都很有价值的抗金意见书。东家:东邻。种树书:表示退休归耕农田。

这首词的上片写的是作者青年时期那段传奇般的出色经历。“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上句写作者年青时参加领导抗金义军,曾率领过上万人的队伍;下句写自己率领精锐锦衣骑兵渡江南来。“锦襜突骑”,即穿锦绣短衣的快速骑兵。“燕兵夜娖银胡簶,汉箭朝飞金仆姑。”具体描写南奔时突破金兵防线,和金兵战斗的场面:金兵晚上准备箭筒,修筑工事,而宋兵拂晓便发起了进攻。燕兵,指金兵。“夜娖银胡觮”,夜里整理兵器(准备天明的战斗),侧面说明义军进兵神速,出其不意。娖,通“捉”;胡觮,箭袋。一说,枕着银胡觮而细听之意。娖,谨慎貌;胡觮是一种用皮制成的测听器,军士枕着它,可以测听三十里内外的人马声响,见《通典》。两说皆可通,今取前说。“汉箭”句,指义军用箭攻击金人。金仆姑,箭名,见《左传·庄公十一年》。四句写义军军容之盛和南奔时的紧急战斗情况,用“拥”字、“飞”字表动作,从旌旗、军装、兵器上加以烘托,写得如火如荼,有声有色,极为饱满有力富有感染力。 作者回忆青年时代自己杀敌的壮举和抗敌的战斗,豪情壮志溢于笔端,他怀着一片报国之心南渡归宋,满怀希望地打算为宋杀敌建功,但却不被高宗重用,亦不采纳他的平戎之策,长期被闲置不用,使他壮志沉埋,无法一展怀抱。因此在转入下片后,追怀往事,不免深深地叹息:“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上二句今昔对照,一“追”一“叹”,包含多少岁月,多少挫折;又灵活地从上片的忆旧引出下片的叙今。第三句申明“叹今吾”的主要内容。草木经春风的吹拂能重新变绿,人的须发在春风中却不能由白变黑。感叹青春不再,韶华易逝的可惜,这是一层;白髭须和上片的壮岁对照,和句中的春风对照,又各为一层;不甘心年老,言外有壮志未能彻底湮灭之意,又自为一层。一句中有多层含意,感慨极为深沉。“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以最鲜明、最典形最生动的形象,突出作者的理想与现实的尖锐矛盾,突出他一生的政治悲剧,把上一句的感慨引向更为深化、极端沉痛的地步。平戎策,指作者南归后向朝廷提出的《美芹十论》《九议》等在政治上、军事上都很有价值的抗金意见书。上万字的平戎策毫无用处,倒不如向人换来种树书,还有一些生产上的实用价值。这是一种政治现实,对于作者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感受,不言而喻。陆游《小园》诗:“骏马宝刀俱一梦,夕阳闲和饭牛歌。”刘克庄《满江红·夜雨凉甚忽动从戎之兴》词中的“生怕客谈榆塞事,且教儿诵《花间集》”和这两句意境相近,也写得很凄凉;但联系作者生平的文韬武略、英雄事迹来看,这两句的悲慨程度还更使人扼腕不已。 这首词以短短的五十五个字,深刻地概括了一个抗金名将的悲惨遭遇。上片气势恢宏,下片悲凉如冰,心伤透骨。悲壮对照,悲壮结合,真如彭孙遹《金粟词话》评辛词所说的:“激昂排宕,不可一世”,是作者最出色、最有分量的小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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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白马
将军发白马,旌节度黄河。

将军从白马津出发,张展旌旗跨渡黄河。

白马:白马津,在今河南滑县。

箫鼓聒(guō)川岳,沧溟(míng)涌涛波。

箫鼓声震动川岳,气势壮大如海上涌起的波涛。

武安有振瓦,易水无寒歌。

武安县有战事,战事浩大,把武安县的屋瓦全都震落了,但战场上兵士气势昂扬,没有慷慨的悲歌。

武安有振瓦:这里运用的是典故。《史记》中记载:秦国伐魏,赵王令赵奢救魏,秦军驻军在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武安,在今河北武安。易水无寒歌:这里运用荆轲的事。荆轲刺秦之前,与高渐离慷慨悲歌,高为之送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铁骑若雪山,饮流涸(hé)(hū)(tuó)

铁骑如若是在雪山上行走,那马饮的水之多,能让滹沱河的水全部干涸。

滹沱:河名。在河北西南部,为子牙河的北源。

扬兵猎月窟,转战略朝那。

战争在最西部的月窟发起,后来又转战到朝那。

月窟:月生之处,最西边。略朝那:略,取的意思。朝那,是古代的城市名,旧址在今宁夏固原。

倚剑登燕然,边烽列嵯(cuó)(é)

倚剑登上燕然山,那里边峰嵯峨,战争频繁。

燕然:燕然山,在今内蒙古境内。

萧条万里外,耕作五原多。

万里之外十分萧条,唯有五原的耕作多。

五原:郡县名。治所在今陕西定边。

一扫清大漠,包虎戢(jí)金戈。

希望能够一扫大漠对中原的威胁,能以武力制伏大漠的胡虏。

戢:收藏兵器。

此诗歌颂中原汉族政权的一位将军发兵出征,讨伐胡兵,大获全胜后,刻石勒功,肃清边患,使边民过上太平生活。 全诗分两段。“朝那”以上为第一段,写发兵攻伐。首二句写发兵行军,旌旗逶迤,渡过黄河。“箫鼓”四句写军队声势浩大,箫鼓响彻山川,如同大海波涛,屋瓦为之震动,将士士气高涨,歌声嘹亮。“铁骑”二句写军队之众多。“扬兵”二句写略地之广阔。“倚剑”以下为第二段。写战胜后的局面。“倚剑”二句写战胜勒功,烽燧戒备森严。“萧条”二句写边地和平景象。末二句写扫清边患后,收兵束甲,不再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