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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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

天上浮云日日飘来飘去,远游的故人却久去不归。

浮云:喻游子飘游不定。游子:此指李白。

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

夜晚我屡屡梦中见到你,可知你对我的深情厚意。

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

分别是你总是神色匆匆,总说能来相见多么不易。

告归:辞别。局促:不安、不舍的样子。

江湖多风波,舟楫(jí)恐失坠。

江湖上航行多险风恶浪,担心你的船被掀翻沉没。

出门搔(sāo)白首,若负平生志。

出门时搔着满头的白发,悔恨辜负自己平生之志。

搔首:大概是李白不如意时的习惯举动。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高车丽服显贵塞满京城,才华盖世你却容颜憔悴。

冠:官帽。盖:车上的篷盖。冠盖:指代达官。斯人:此人,指李白。

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

谁能说天理公道无欺人,迟暮之年却无辜受牵累。

孰云:谁说。网恢恢:《老子》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话。此处指法网恢恢。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即使有流芳千秋的美名,难以补偿遭受的冷落悲戚。

这两首记梦诗,分别按梦前、梦中、梦后叙写,依清人仇兆鳌说,两篇都以四、六、六行分层,所谓“一头两脚体”。(见《杜少陵集详注》卷七)上篇写初次梦见李白时的心理,表现对故人吉凶生死的关切;下篇写梦中所见李白的形象,抒写对故人悲惨遭遇的同情。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诗要写梦,先言别;未言别,先说死,以死别衬托生别,极写李白流放绝域、久无音讯在诗人心中造成的苦痛。开头便如阴风骤起,吹来一片弥漫全诗的悲怆气氛。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不说梦见故人,而说故人入梦;而故人所以入梦,又是有感于诗人的长久思念,写出李白幻影在梦中倏忽而现的情景,也表现了诗人乍见故人的喜悦和欣慰。但这欣喜只不过一刹那,转念之间便觉不对了:“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你既累系于江南瘴疠之乡,怎么就能插翅飞出罗网,千里迢迢来到我身边呢?联想世间关于李白下落的种种不祥的传闻,诗人不禁暗暗思忖:莫非他真的死了?眼前的他是生魂还是死魂?路远难测啊!乍见而喜,转念而疑,继而生出深深的忧虑和恐惧,诗人对自己梦幻心理的刻画,是十分细腻逼真的。 “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黑。”梦归魂去,诗人依然思量不已:故人魂魄,星夜从江南而来,又星夜自秦州而返,来时要飞越南方青郁郁的千里枫林,归去要渡过秦陇黑沉沉的万丈关塞,多么遥远,多么艰辛,而且是孤零零的一个。“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在满屋明晃晃的月光里面,诗人忽又觉得李白那憔悴的容颜依稀尚在,凝神细辨,才知是一种朦胧的错觉。相到故人魂魄一路归去,夜又深,路又远,江湖之间,风涛险恶,诗人内心祝告着、叮咛着:“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这惊骇可怖的景象,正好是李白险恶处境的象征,这惴惴不安的祈祷,体现着诗人对故人命运的殷忧。这里,用了两处有关屈原的典故。“魂来枫林青”,出自《楚辞·招魂》:“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旧说系宋玉为招屈原之魂而作。“蛟龙”一语见于梁吴均《续齐谐记》:东汉初年,有人在长沙见到一个自称屈原的人,听他说:“吾尝见祭甚盛,然为蛟龙所苦。”通过用典将李白与屈原联系起来,不但突出了李白命运的悲剧色彩,而且表示着杜甫对李白的称许和崇敬。 上篇所写是诗人初次梦见李白的情景,此后数夜,又连续出现类似的梦境,于是诗人又有下篇的咏叹。 “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见浮云而念游子,是诗家比兴常例,李白也有“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送友人》)的诗句。天上浮云终日飘去飘来,天涯故人却久望不至;所幸李白一往情深,魂魄频频前来探访,使诗人得以聊释愁怀。“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与上篇“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互相照应,体现着两人形离神合、肝胆相照的情谊。其实,我见君意也好,君明我忆也好,都是诗人推己及人,抒写自己对故人的一片衷情。 “告归”以下六句选取梦中魂返前的片刻,描述李白的幻影:每当分手的时候,李白总是匆促不安地苦苦诉说:“来一趟好不容易啊,江湖上风波迭起,我真怕会沉船呢!”看他走出门去用手搔着头上白发的背影,分明是在为自己壮志不遂而怅恨。“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写神态;“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是独白;“出门搔白首,若负平生志”,通过动作、外貌揭示心理。寥寥三十字,从各个侧面刻画李白形象,其形可见,其声可闻,其情可感,枯槁惨淡之状,如在目前。“江湖”二句,意同上篇“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双关着李白魂魄来去的艰险和他现实处境的恶劣;“出门”二句则抒发了诗人“惺惺惜惺惺”的感慨。 梦中李白的幻影,给诗人的触动太强太深了,每次醒来,总是愈思愈愤懑,愈想愈不平,终于发为如下的浩叹:“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高冠华盖的权贵充斥长安,唯独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献身无路,困顿不堪,临近晚年更被囚系放逐,连自由也失掉了,还有什么“天网恢恢”之可言!生前遭遇如此,纵使身后名垂万古,人已寂寞无知,夫复何用!“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在这沉重的嗟叹之中,寄托着对李白的崇高评价和深厚同情,也包含着诗人自己的无限心事。 《梦李白二首》,上篇以“死别”发端,下篇以“身后”作结,形成一个首尾完整的结构;两篇之间,又处处关联呼应,“逐客无消息”与“游子久不至”,“明我长相忆”与“情亲见君意”,“君今在罗网”与“孰云网恢恢”,“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与“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等等,都是维系其间的纽带。但两首诗的内容和意境却颇不相同:从写“梦”来说,上篇初梦,下篇频梦;上篇写疑幻疑真的心理,下篇写清晰真切的形象。从李白来说,上篇写对他当前处境的关注,下篇写对他生平遭际的同情;上篇的忧惧之情专为李白而发,下篇的不平之气兼含着诗人自身的感慨。总之,两首记梦诗是分工而又合作,相关而不雷同,全为至诚至真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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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行
北上何所苦?北上缘太行。

北上之苦,是因为上太行山之故。

缘:沿着。太行:山名,在今山两与河北之间。北起拒马河谷南至黄河北岸,绵延千里。

(dèng)道盘且峻,巉(chán)岩凌穹苍。

太行山上的履道盘曲险峻,悬岩峭壁,上凌苍天。

瞪道:有石阶的山道。

马足蹶(jué)侧石,车轮摧高冈。

马足为侧石所蹶,车轮为高冈所催,真是行路难啊。

蹶:跌倒。

沙尘接幽州,烽火连朔(shuò)方。

况且从幽州到朔方,战尘不断,峰火连天。

幽州:地名,在今北京市一带,为安禄山三镇节度使府所在地。朔方:地名,在今山西西北部朔县一带。

杀气毒剑戟(jǐ),严风裂衣裳。

剑戟闪耀着杀气,寒风吹裂了衣裳。

毒:凝成。严风:严冬的寒风。

奔鲸(jīng)夹黄河,凿齿屯洛阳。

安史叛军像奔鲸一样夹着黄河,像凿齿一样屯居着洛阳。

奔鲸:奔驰的长鲸,喻指安禄山叛军。鲸,古喻不义之人。凿齿:传说中的猛兽,比喻安禄山。

前行无归日,返顾思旧乡。

前行无有归日,回首眷思故乡。

惨戚冰雪里,悲号绝中肠。

在冰天雪地中挣扎,哭天悲地,痛绝肝肠。

尺布不掩体,皮肤剧枯桑。

身上衣不掩体,皮肤粗如枯桑。

剧:甚。

汲水涧谷阻,采薪陇(lǒng)(bǎn)长。

想去汲些水来,又被洞谷所阻;想去采些柴来烧,又苦于山高路远。

陇坂:本指陇山,此指山之陇冈坡坂。

猛虎又掉尾,磨牙皓(hào)秋霜。

更何况在山中还可能遇到磨牙掉尾的老虎,时时有生命之危。

掉尾:摇尾。

草木不可餐,饥饮零露浆。

山上仅有草木,打不到吃的东西,饥渴之时,唯有饮些麟水。

零露浆:树上滴下的露水。

叹此北上苦,停骖(cān)为之伤。

叹此北上之苦,只有停车为之悲伤。

骖:驾在车前两侧的马。

何日王道平,开颜睹天光?

何时才能天下太平,使人一消愁颜,重见天光啊?

王道平:谓天下太平。

魏武帝曹操有《苦寒行》,又名《北上篇》,概取诗首句“北上太行山”首二字“北上”名篇。李白此诗盖取曹诗之旨,写安史之乱爆发后北方备受叛军蹂躏的苦难状况。全诗格调低沉、苍凉,极富感染力。 此诗以巧妙的设问开篇:“北上何所苦?”为找到答案,诗人以沉痛的心情审视难民们绕行的太行山:“北上缘太行”,找到这因自然环境而致的第一个原因:“”山高路陡,车马难行。随即又放眼广阔的政治背景:“”诗人找到了迫使人们迁徙的战乱这一社会问题,是为另一个原因。虽然明了“何所苦”的原因,诗人却无力为他们排解,只能以更加沉痛的笔触描绘那悲惨的情景。从“前行无归日”到“饥饮零露浆”十二句,诗人描述了“北上行”人们的惨状。接着“”诗人发出了长叹,停下马车,不忍再看,仰天狂呼:“” 这首诗笔触极为细致,追本溯源,刨根究底,描绘灾民图时由环境而哭声,由哭声而身体,由身体而行动,莫不穷形尽相,给人以极深的印象。此时诗人对月挥杯的飘逸、抽刀断水的豪迈,统统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两眼含泪的悲哀与深切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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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其十九
西上莲花山,迢(tiáo)迢见明星。(西上一作:西岳)

西岳华山莲花峰上,仙女光芒如同明星。

明星:传说中的华山仙女。

素手把芙蓉,虚步蹑(niè)太清。

素手握着皎洁芙蓉,袅袅而行太空之中。

虚步:凌空而行。蹑:行走。太清:天空。

(ní)(cháng)(yè)广带,飘拂升天行。

身穿霓裳广带飘逸,云彩一样飘然升空。

霓裳:用云霓做的衣裙。曳广带:衣裙上拖着宽阔的飘带。

(yāo)我登云台,高揖(yī)卫叔卿。

约我登上彩云高台,高揖双手拜卫叔卿。

云台:云台峰,是华山东北部的高峰,四面陡绝,景色秀丽。卫叔卿:传说中的仙人。

(huǎng)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míng)

惶惶忽忽跟他们去,乘鸿雁到紫色天廷。

紫冥:高空。

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

不经意看洛阳平原,到处都是安禄山兵。

洛阳川:泛指中原一带。走:奔跑。

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yīng)

尸骨遍野血流成河,叛军叛臣都把官封。

豺狼:比喻安史叛军。冠缨:穿戴上官吏的衣帽。

这首诗一般都认为写于天宝十五载(756),时洛阳已陷于安史叛军之手,而长安尚未陷落。诗中虚构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仙境,以此反衬中原地带叛军横行,人民遭难的残酷景象,表达了诗人对安史叛乱的谴责。萧士赟注认为"此诗似乎记实之作,岂禄山入洛阳之时,太白适在云台观乎?"郁贤浩《李白选集》云:"疑安史乱起时,李白正在梁苑(今河南商丘)至洛阳一带,目睹洛阳沦陷,乃西奔入函谷关,上华山。此诗为天宝十五载春初在华山作。"朱谏注认为此时李白在庐山隐居。总之此诗写法奇特,前十句虚拟游仙之事,后四句忽然转入现实,前后形成鲜明对比。于此亦可见李白诗天马行空、想象奇诡之处。

所思
苦忆荆州醉司马,谪(zhé)官樽(zūn)酒定常开。

想你想得好苦啊,荆州的醉司马!你贬官以来定会经常以酒浇愁。

苦忆:指苦苦的思念。荆州:唐代州名,治所在荆州(今湖北江凌县)。司马:指作者友人崔漪。谪官:这里指崔漪由吏部贬荆州司马的事情。樽:酒杯。定:表示是料想中的事情。

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

九江的太阳沉落之后,你在哪家酒店醒过来?一枉观是你常去之处,在那里你曾闷低低地睡过多少回?

九江:即荆州。一柱观:观名,在荆州。南朝宋临川王刘义庆镇守江陵的时候所建造的。

可怜怀抱向人尽,欲问平安无使来。

可怜你把心事向人说尽,却无人理解;我总想打听你的消息,却无信使往来。

故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qú)塘滟(yàn)(yù)堆。

因此只好拜托锦水携带我的两行泪,一路慎重东行顺利通过滟滪堆。

锦水:锦江,杜甫创作此诗时的居住地。将:携带。瞿塘: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一,西起四川奉节县白帝城,东至巫山县大宁河口。滟滪堆:在瞿塘峡口,到荆州的必经之地,最为险要。

全诗全用虚写,通过虚拟的情景来展示崔漪在贬谪生活中的落拓不偶,愁苦孤寂,从而表达了诗人对这位朋友的思念和关切。 首句点题:“苦忆荆州醉司马”。既是说“苦忆”,则就决非一般的思念。志同道合、交谊深厚的朋友,总希望能经常见面,如果客观条件不允许,那也希望能经常通信以慰离怀;假如山长水远,天各一方,连通信都不可能,那就只有在心中默默地反复地思念,即所谓“苦忆”了。作者这时大约正听到崔漪由吏部贬谪为荆州司马的消息,所以称“荆州醉司马”。“司马”而说“醉”,可见这位崔漪平时是极爱喝酒的。第二句,“谪官樽酒定常开”,是对上句内容的进一步补充。“谪官”与“荆州司马”相应,“樽酒”和“醉”相应。“醉”而因“谪官”,可见他的饮酒是有其难言的苦衷的。在中国长期的封建社会中,由于社会制度的根本缺陷,许多贤能之士常常是壮志难酬,遭遇坎坷,在这种情况下,借酒浇愁便成了他们排遣怀才不遇的优愤和抒发对现实不满的一种方式。“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是借酒浇愁的名句。这种对统治阶级表示不满转而向“醉乡”中逃避的态度,虽有一定的进步意义,但这种消极的态度,又显示了它的阶级和时代的局限性。崔漪的所谓“醉”,正是这样一种情况。“定常开”当然是诗人的想象之词。不写自己对友人遭贬谪深表同情,而只写想象中友人在贬谪后借酒浇愁的情景,这就获得了意在言外的效果。“情在意中,意在言外,含蓄不尽,斯为妙谛”(梁廷楠《曲话》),通过这两句,可以体会到诗人对友人思念的厚重,而且感到他对友人不幸遭遇的深切同情。 颔联紧承第二句,描写崔漪“樽酒”常开的醉态:“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九江”,“一柱观”,都是切“荆州”,崔漪的所在地。“醒何处”,“眠几回”,都是写其沉醉的状态,语言都极形象生动,它和作者《饮中八仙歌》写李白酒后狂放的形象:“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可谓异曲同工。其实,崔漪之所以沉醉于酒,向“醉乡”中逃遁,正是对统治阶级压抑人才的不满与反抗,是他心情苦闷和激愤的表现。这两句笔致洒脱,情态逼真,宋朝大词人柳永也许从这里受到启发,写出了“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样两句千古传诵的名句来。当然,柳词是借凄清寂静的气氛,来渲染主人公的孤零之感,和此篇的主旨不尽相同,但却可借助这种情况,来进一步挖掘此篇这两句诗所蕴藏的感情和意境。 “可怜怀抱向人尽,欲何平安无使来。”颈联由虚到实,直接点出“苦忆”的因由。关于前一句,过去有不同的理解。如杨伦认为这一句是就崔漪说的,意思是说崔漪以前曾向诗人尽情地倾诉过他的怀抱,他说:“此‘人’字,当即指自家(指诗人)。”王嗣奭则认为这一句是就诗人说的,“因忆之苦,故终逢人便抒怀寄讯,终不得达,故‘可怜’。”王嗣奭的理解当然是有毛病的,因为下句已明明点出“欲向平安”,如果上句“抒怀寄讯”,下句又“欲问平安”,这样一来,上下两句意思就完全相同了。而上下两句意思重复乃是唐人律诗的大忌,杜甫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杨伦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议之处。他指出这一句是指崔漪,这是正确的,但说“向人尽”就是“向我尽”,就缺乏有力的根据了。这两句实际是“彼此互言”,上句是说崔漪性格豪放,壮怀大志,虽向人倾诉无遗,但却无人理解,无人同情,所以说“可怜”;下句说自己虽然十分理解他,关心他,但山长水阔却又无信使往来。两句之中真有无限凄凉,无限同情。全诗至此由豪放而转为凄侧,从而为下联苦忆泪零、欲借江水以通情思埋下伏笔。 “”尾联直接抒发强烈的感情。人隔两地,信使不通,伤怀念远,只有靠锦江的流水带着自己相思的双泪,滚滚滔滔,经过瞿塘峡口,一直流到荆州去。这两句化景物为情思。将一种无可奈何的思念之情表达得十分具体形象。杨伦说:“二句即太白诗:‘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之意。”这是很对的。“苦忆”之情,无可告诉,无人理解,惟有托之流水。通过诗人的丰富想象,本来无知无情的锦江之水,竟变成了一个了解自己、同情自己的知心人,它愿意绕过艰险的滟滪堆,将自己的相思泪,送往遥远的荆州,带给那位不幸遭贬的朋友,这是非常感人的艺术形象。 这首诗在写作上的特点和《月夜》相同,都是用虚拟的办法来抒写相思之情。开头“苦忆”二字,即通贯全篇,从第二句开始,转入对崔漪贬谪后醉酒情态的描写,完全出于想象。本是虚写,却用“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这样的具体细节来表达自己的怀念之情,仿佛实有其事。苦忆泪零,本是实情,却又设想锦江之水能将相思之泪殷勤送去,则又化实为虚,显得十分空灵。这种虚拟的手法,为古代诗人所习用。例如王维的名篇《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即是一例。但是把《所思》和《月夜》相比较,由于所怀对象和诗人当时所处环境的不同,因而两首诗所描写的侧重点和表现角度也就不完全相同。诗人写《所思》的时候,正羁旅在西南,天涯漂泊,情怀本已落寞,念及往日友好的政治遭遇,心情自然更加难堪了。诗的主要篇幅是通过想象正面描写“醉司马”崔漪的种种醉态,曲折地揭露当时政治的黑暗与腐朽,表达诗人对醉司马的深切同情。全诗八句一气呼成,结尾两句更是悠扬跌宕,一唱三叹,将自己对好友的一片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诗的笔调虽诙谐调侃,实际上感情却极愤激沉郁,这种悲戚的感情,由于是用诙谐与旷达的笔调来描写的,因而使人更觉沉重深刻。全诗的风格苍凉感慨,委婉沉郁,这是由于诗人所怀对象乃是一位遭遇坎坷的友人。如果将《所思》和《月夜》两相对读,不但可以从中学习诗人表达感情的不同艺术技巧,而且可以借此了解杜诗的多样风格。

庄居野行
客行野田间,比屋皆闭户。借问屋中人,尽去作商贾(gǔ)

在田间行走,无意中发现村庄中的很多人家空无一人。向路过的村人打听才知道,这些屋子里的人都外出做生意去了。

比屋:一作“比邻”,相连接的许多人家。借问:请问。

官家不税商,税农服作苦。居人尽东西,道路侵垄(lǒng)亩。

官家不向商人征税,偏偏征税于劳役辛苦的农民。在这里居住的人,纷纷做生意谋出路去了,以致这里的土地无人耕种,任由行人往来,变成了道路。

税商:征税于商人。“税”用作动词。侵垅亩:一作“侵垄亩”,侵占了庄稼地。

采玉上山颠(diān),探珠入水府。边兵索(suǒ)衣食,此物同泥土。

这些经商的人冒着生命危险上山采玉,下水求珠。可边疆士卒要吃要穿,这些珠宝如同泥土,无法充饥御寒。

山颠:一作“山巅”。水府:神话传说中龙王的住处,这里指水的深处。此物:指上文的珠宝玉器。

古来一人耕,三人食犹饥。如今千万家,无一把锄(chú)犁。

古来一人耕种,三个人还吃不饱。现在成千上万的人家,竟没有一个人拿着犁锄耕田。

把:持,拿。

我仓常空虚,我田生蒺(jí)(lí)。上天不雨粟,何由活烝黎。

我们的粮仓已经空虚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们的田园已经完全荒芜。上天不落下粮食,有什么办法去养活众多的老百姓呢?

蒺藜:长有细刺的野生草本植物。雨粟:落下粟米。“雨”用作动词,落下。烝黎:百姓。

姚合在任武功县主簿后曾在农庄闲居一段时期,写了一些反映农村情况的诗,较有社会意义。这首《庄居野行》就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一首。 《庄居野行》诗歌对当时社会上存在的重商轻农的风气进行了正本清源,对受侮辱受损害的农民表示了深厚的同情。由于唐朝政府重商轻农,导致农民都弃农经商,造成“如今千万家,无一把锄犁”的严重局面,因此作者大力呼吁,希望引起政府的重视。此诗和刘驾的《反贾客乐》有异曲同工之妙,拓宽了唐诗创作的题材。 这首诗在赋的艺术表现手法的运用上颇具特色。 诗人落笔便直敷诗人“野行”之其事,突现了农村“比屋皆闭户”的萧条荒凉的现实。接着,诗人便挖掘、剖析了农民“闭户”从商的社会原因,说明农民被迫流离失所、漂泊四方的根本症结,在于“官家不税商,税农服作苦”。接下去,诗人又展示了农民被迫采玉撷珠的苦辛和边兵敲诈勒索农民的生活画面,并从古今遥迢辽阔的时间领域上对“官家”逼农经商的昏庸举动进行了鞭笞,从而表达了诗人对社会形势动荡的忧恨。结尾“上天不雨粟,何由活蒸黎”二句的愤怒质问,更寄寓了诗人对广大农民的深切关怀之情。 赋的表现手法在于体物写志,在记叙性诗歌中用得较多。这首诗几乎通篇用赋,诗人从开头“比屋皆闭户”的社会现状入手,层层展开场景,拓展画面,从“田间”至“比屋”,从“屋中”至“垄亩”,从“山颠”至“水府”,从“古来”到“如今”,从“仓”廪到“田”畴..都达到“随物赋形”的地步,而环境的每一推移,又总带情韵以行,让读者透过“皆”、“尽”、“犹”、“常”等充满感情色彩的时间、程度副词而看到唐末重商轻农的政策给社会带来的不幸后果,虽属平铺直叙,却颇具感人的艺术魅力。 此外,这首诗语言通俗,对仗工整。如“采玉上山颠,探珠入水府”等句是。“古来一人耕,三人食犹饥;如今千万家,无一把锄犁”等句,则对比鲜明,讽指深入。

长安遇冯著
客从东方来,衣上灞陵雨。问客何为来,采山因买斧。

客人从东方过来,衣服上还带着灞陵的雨。

灞陵:即霸上。在今西安市东。因汉文帝葬在这里,改名灞陵。

冥冥花正开,飏飏燕新乳。昨别今已春,鬓丝生几缕。

问客人为什么来,客人说为了上山砍伐树木来买斧头。

客:即指冯著。

诗人与朋友别后重逢,对朋友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予以慰勉。全诗叙事中抒情写景,以问答方式渲染气氛。既情意深长,又生动活泼,清新明快,回味无穷。它的感人,首先在于诗人心胸坦荡,思想开朗,对生活充满信心,对前途有展望,对朋友充满热情。因此他能对一位不期而遇的失意朋友充分理解,深表同情,体贴入微而又积极勉励。 本诗首二句主要是说冯著刚从长安以东的地方来,还是一派名士兼隐士的风度。接着,诗人自为问答,料想冯著来长安的目的和境遇。“采山”句是俏皮话,打趣语,大意是说冯著来长安是为采铜铸钱以谋发财的,但只得到一片荆棘,还得买斧斫除。其寓意即谓谋仕不遇,心中不快。诗人自为问答,诙谐打趣,显然是为了以轻快的情绪冲淡友人的不快,所以下文便转入慰勉,劝导冯著对前途要有信心。但是这层意思是巧妙地通过描写眼前的春景来表现的。 “冥冥花正开,飏飏燕新乳”。这两句大意是说,造化无语而繁花正在开放,燕子飞得那么欢快,因为它们刚哺育了雏燕。不难理解,诗人选择这样的形象,正是为了意味深长地劝导冯著不要为暂时失意而不快不平,勉励他相信大自然造化万物是公正不欺的,前辈关切爱护后代的感情是天然存在的,要相信自己正如春花般焕发才华,会有人来并切爱护的。 所以末二句,诗人以十分理解和同情的态度,满含笑意地体贴冯著说:你看,我们好像昨日才分别,如今已经是春天了,你的鬓发并没有白几缕,还不算老呀!这“今已春”正是承上二句而来的,末句则以反问勉励友人,盛年未逾,大有可为。 这首赠诗,以亲切诙谐的笔调,对失意沉沦的冯著深表理解、同情、体贴和慰勉。 这的确是一首情意深长而生动活泼的好诗。它的感人,首先在于诗人心胸坦荡,思想开朗,对生活有信心,对前途有展望,对朋友充满热情。因此他能对一位不期而遇的失意朋友,充分理解,真诚同情,体贴入微,而积极勉励。也正因如此,诗人采用活泼自由的古体形式,吸收了乐府歌行的结构、手法和语言。它在叙事中抒情写景,以问答方式渲染气氛,借写景以寄托寓意,用诙谐风趣来激励朋友。它的情调和风格,犹如小河流水,清新明快,而又委曲宛转,读来似乎一览无余,品尝则又回味不尽。

(tiáo)迢天汉西南落,喔(wō)喔邻鸡一再鸣。

迢迢万里的银河朝西南方向下坠,喔喔的鸡叫之声在邻家不断长鸣。

天汉:银河。《诗经·小雅·大东》:“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毛传:“汉,天河也。”

壮志病来消欲尽,出门搔首怆(chuàng)平生。

疾病折磨我几乎把救亡壮志消尽,出门四望不禁手搔白发抱憾平生。

搔首:以手搔头。焦急或有所思貌。怆:悲伤。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rèn)岳上摩天。

三万里长的黄河奔腾向东流入大海,五千仞高的华山耸入云霄上摩青天。

三万里:长度,形容它的长,是虚指。河:指黄河。五千仞:形容它的高。仞,古代计算长度的一种单位,周尺八尺或七尺,周尺一尺约合二十三厘米。岳:指五岳之一西岳华山。黄河和华山都在金人占领区内。一说指北方泰、恒、嵩、华诸山。摩天:迫近高天,形容极高。摩,摩擦、接触或触摸。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中原人民在胡人压迫下眼泪已流尽,他们盼望王师北伐盼了一年又一年。

遗民:指在金占领区生活的汉族人民,却认同南宋王朝统治的人民。泪尽:眼泪流干了,形容十分悲惨、痛苦。胡尘:指金人入侵中原,也指胡人骑兵的铁蹄践踏扬起的尘土和金朝的暴政。胡,中国古代对北方和西方少数民族的泛称。南望:远眺南方。王师:指宋朝的军队。

组诗的第一首落笔写银河西坠,鸡鸣欲曙,从所见所闻渲染出一种苍茫静寂的气氛。“一再鸣”三字,可见百感已暗集毫端。三四句写“有感”正面。一个“欲”字,一个“怆”字表现了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感慨。 第一首以沉郁胜,第二首则以雄浑胜。第一首似一支序曲,第二首才是主奏,意境更为辽阔,感情也更为沉痛。 要想理解第二首诗,必须理解“五千仞岳”,于此有人说是泰山,因为泰山最高,被列在五岳之首,历代君王也多要去泰山封禅,用黄河与泰山作为中原大好山河的象征似乎是再恰当不过的了;赖汉屏认为岳指华山,理由是黄河与华山都在金人占领区内。陆游诗中的“岳”是指华山,可以从《宋史·陆游传》以及陆游的诗词中找到证据。《宋史·陆游传》中有这样的记载:“王炎宣抚川、陕,辟为干办公事。游为炎陈进取之策,以为经略中原必自长安始,取长安必自陇右始。”从中可以看出陆游收复中原的策略,就是通过四川进入陇右,先夺取长安,然后凭借关中的屏障进攻退守,像秦一样收复中原。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陆游把这么多心思用在这一块土地上,可见他的主张是横贯其诗歌创作的始终的,那么“五千仞山上摩天”中的岳指华山自然就最恰当了。“”两句一横一纵,北方中原半个中国的形胜,便鲜明突兀、苍莽无垠地展现出来了。奇伟壮丽的山河,标志着祖国的可爱,象征着民众的坚强不屈,已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然而,大好河山,陷于敌手,使人感到无比愤慨。这两句意境扩大深沉,对仗工整犹为余事。 下两句笔锋一转,顿觉风云突起,诗境向更深远的方向开拓。“泪尽”一词,千回万转,更含无限酸辛。眼泪流了六十多年,早已尽了。但即使“眼枯终见血”,那些心怀故国的遗民依然企望南天;金人马队扬起的灰尘,隔不断他们苦盼王师的视线。中原广大人民受到压迫的沉重,经受折磨历程的长久,期望恢复信念的坚定不移与迫切,都充分表达出来了。以“胡尘”作“泪尽”的背景,感情愈加沉痛。结句一个“又”字扩大了时间的上限。他们年年岁岁盼望着南宋能够出师北伐,可是岁岁年年此愿落空。他们不知道,南宋君臣早已把他们忘记得干干净净。诗人极写北地遗民的苦望,实际上是在表露自己心头的失望。当然,他们还是不断地盼望下去。人民的爱国热忱真如压在地下的跳荡火苗,历久愈炽;而南宋统治集团则正醉生梦死于西子湖畔,把大好河山、国恨家仇丢在脑后,可谓心死久矣。诗人为遗民呼号,目的还是想引起南宋当国者的警觉,激起他们的恢复之志。

(tiáo)迢天汉西南落,喔(wō)喔邻鸡一再鸣。

迢迢万里的银河朝西南方向下坠,喔喔的鸡叫之声在邻家不断长鸣。

天汉:银河。《诗经·小雅·大东》:“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毛传:“汉,天河也。”

壮志病来消欲尽,出门搔首怆(chuàng)平生。

疾病折磨我几乎把救亡壮志消尽,出门四望不禁手搔白发抱憾平生。

搔首:以手搔头。焦急或有所思貌。怆:悲伤。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rèn)岳上摩天。

三万里长的黄河奔腾向东流入大海,五千仞高的华山耸入云霄上摩青天。

三万里:长度,形容它的长,是虚指。河:指黄河。五千仞:形容它的高。仞,古代计算长度的一种单位,周尺八尺或七尺,周尺一尺约合二十三厘米。岳:指五岳之一西岳华山。黄河和华山都在金人占领区内。一说指北方泰、恒、嵩、华诸山。摩天:迫近高天,形容极高。摩,摩擦、接触或触摸。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中原人民在胡人压迫下眼泪已流尽,他们盼望王师北伐盼了一年又一年。

遗民:指在金占领区生活的汉族人民,却认同南宋王朝统治的人民。泪尽:眼泪流干了,形容十分悲惨、痛苦。胡尘:指金人入侵中原,也指胡人骑兵的铁蹄践踏扬起的尘土和金朝的暴政。胡,中国古代对北方和西方少数民族的泛称。南望:远眺南方。王师:指宋朝的军队。

组诗的第一首落笔写银河西坠,鸡鸣欲曙,从所见所闻渲染出一种苍茫静寂的气氛。“一再鸣”三字,可见百感已暗集毫端。三四句写“有感”正面。一个“欲”字,一个“怆”字表现了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感慨。 第一首以沉郁胜,第二首则以雄浑胜。第一首似一支序曲,第二首才是主奏,意境更为辽阔,感情也更为沉痛。 要想理解第二首诗,必须理解“五千仞岳”,于此有人说是泰山,因为泰山最高,被列在五岳之首,历代君王也多要去泰山封禅,用黄河与泰山作为中原大好山河的象征似乎是再恰当不过的了;赖汉屏认为岳指华山,理由是黄河与华山都在金人占领区内。陆游诗中的“岳”是指华山,可以从《宋史·陆游传》以及陆游的诗词中找到证据。《宋史·陆游传》中有这样的记载:“王炎宣抚川、陕,辟为干办公事。游为炎陈进取之策,以为经略中原必自长安始,取长安必自陇右始。”从中可以看出陆游收复中原的策略,就是通过四川进入陇右,先夺取长安,然后凭借关中的屏障进攻退守,像秦一样收复中原。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陆游把这么多心思用在这一块土地上,可见他的主张是横贯其诗歌创作的始终的,那么“五千仞山上摩天”中的岳指华山自然就最恰当了。“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两句一横一纵,北方中原半个中国的形胜,便鲜明突兀、苍莽无垠地展现出来了。奇伟壮丽的山河,标志着祖国的可爱,象征着民众的坚强不屈,已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然而,大好河山,陷于敌手,使人感到无比愤慨。这两句意境扩大深沉,对仗工整犹为余事。 下两句笔锋一转,顿觉风云突起,诗境向更深远的方向开拓。“泪尽”一词,千回万转,更含无限酸辛。眼泪流了六十多年,早已尽了。但即使“眼枯终见血”,那些心怀故国的遗民依然企望南天;金人马队扬起的灰尘,隔不断他们苦盼王师的视线。中原广大人民受到压迫的沉重,经受折磨历程的长久,期望恢复信念的坚定不移与迫切,都充分表达出来了。以“胡尘”作“泪尽”的背景,感情愈加沉痛。结句一个“又”字扩大了时间的上限。他们年年岁岁盼望着南宋能够出师北伐,可是岁岁年年此愿落空。他们不知道,南宋君臣早已把他们忘记得干干净净。诗人极写北地遗民的苦望,实际上是在表露自己心头的失望。当然,他们还是不断地盼望下去。人民的爱国热忱真如压在地下的跳荡火苗,历久愈炽;而南宋统治集团则正醉生梦死于西子湖畔,把大好河山、国恨家仇丢在脑后,可谓心死久矣。诗人为遗民呼号,目的还是想引起南宋当国者的警觉,激起他们的恢复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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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城行
万夫喧喧不停杵,杵(chǔ)声丁丁惊后土。

众人扰攘纷杂的筑城,不敢停下手中筑土的木锤。木锤筑土的叮叮声都似乎惊动了大地之母后土。

杵:筑土的木锤。

遍村开田起窑灶,望青斫(zhuó)木作楼橹(lǔ)

众多村落里所有的农田都用来烧窑。所见的全部树木都砍来做瞭望高台。

楼橹:古代用以瞭望敌情的无顶盖的木制高台。

天寒日短工役急,白棒诃(hē)责如风雨。

天气寒冷的冬日白天短,工程进展却越发迅速。监工酷吏手挥棍棒,口吐恶言犹如暴风雨般猛烈。

汉家丞相方忧边,筑城功高除美官。

因为汉族的丞相方忧虑边疆,所以筑城的官员功劳很大获得了升迁。

旧时广野无城处,而今烽火列屯戌。

昔日那空旷的原野上没有城池的地方,现在却是狼烟燃起,排列着戍边将士。

君不见高城齾(yà)齾如鱼鳞,城中萧疏空无人。

你没见那那高大的城池参差起伏,如同鱼鳞般密集。但城池之中却已萧条荒凉,空无一人。

齾齾:参差不齐的样子。萧疏:稀疏冷落。

这是一首揭露黑暗现实,对人民疾苦表示同情的诗。在腐朽的官僚统治下,好事亦会变成坏事。这里所写的“筑城”就是一例。筑城本是为了保卫人民,战争年代就更应如此。可是实际情况却是变保民为扰民、害民。 诗的前六句描绘筑城情景。诗人首先从听觉角度着笔,描绘出人声、杵声交杂的筑城景象。前两句使用顶针句式,上递下接,造成了一种连绵的气势。使人感到声声相连,不得停息。于是,后面“惊后土”三字才真实、自然、有着落。然后又从视觉角度着笔,描绘烧窑、斫木的情景,用了“遍村”、“望青”四字,村里所有的农田都用来烧窑,所有的树木都砍来做楼橹,一幅全民动员的情景历历如绘。以上四句还只是一些现象,五六两句,诗人的笔触又深入一层。“工役急”,一个“急”字,引出了下一句“白棒诃责如风雨”,把手持棍棒,口吐恶言的监工酷吏,刻画的凶相毕露。这样大张旗鼓的筑城,究竟是否出于安全的考虑?如果确是这样即使苛责太甚也情有可原了。然而诗人告诉人们:“”原来,这个筑城运动是赖以“除美官”的手段。仅仅两句诗,无一贬词,而官僚政治的腐败,地方官吏的假公济私,却十足的勾画出来了,真是入骨三分,足见诗人眼光的敏锐,这两句是全诗主题思想的点睛之笔,不仅在思想内容上使全诗生色,在结构上也起着上下勾连的作用。 诗的最后四句,意在描写筑城带来的后果妙在借题寄意,不着议论。诗人把他金刚怒目的强烈感情,完全融入四句对比鲜明的景物描写中去:昔日无城的广野,而今屯戍林立——这是写由“无”变“有”;然而只见高城鳞次栉比,却不见城中之人——这是写由“有”变“无”。筑城本是要保卫人民的,而今却无民可保了。人呢?那筑城的、烧窑的、斫木作楼橹的“万夫”哪里去了?远徙他乡了?布,筑城时不迁移,城筑好了哪有迁徙之理?原来是在“白棒诃责”之下,困顿而死了!那齾齾高城,正是筑城者的尸骨垒成;而筑城官员正可以借此邀功,加官进爵了,至于万民的死活,管他作甚!诗人的愤激之情,至此喷薄而出。 在诗中,诗人不发一句议论,全用事实说话,事实胜于雄辩,最有说服力。这首诗鞭笞的不仅仅是筑城的地方官员。那“忧边”的丞相,不管有无需要,不顾人民死活,只要筑城就给以奖掖提拔,虽无一贬词,却也昏庸可见了。

送李中丞之襄州
流落征南将,曾驱(qū)十万师。

这位漂泊流离的征南老将,当年曾经指挥过十万雄师。

流落:漂泊失所。征南将:指李中丞。师:军队。

罢归无旧业,老去恋明时。

后来他罢职回乡没有产业,到老年他还留恋贤明之时。

旧业:在家乡的产业。明时:对当时朝代的美称。

独立三边静,轻生一剑知。

少壮时独立功勋三边平静,为国轻生只有随身佩剑知。

三边:指汉代幽、并、凉三州,其地皆在边疆。此处泛指边疆。轻生:不畏死亡。

茫茫江汉上,日暮(mù)欲何之。

在茫茫的汉江上飘来荡去,日到黄昏你还想要去哪里?

江汉:指汉阳,汉水注入长江之处。日暮:天晚,语意双关,暗指朝廷不公。何之:何往,何处去。

此诗抒发作者对主人公被斥退罢归的惋惜不满与感慨之情。起句以浩叹发出,“征南将”点明归者以前身份,就是这位南征北战的将军,如今却被朝廷罢斥遣归,投老江头,萧条南归,恓惶而去。“流落”二字融注情感,突发领起,总冒全首,含裹通体,撞心触眼,是为一篇主意所在,一起手即与别者连缀纽结,开出下文若大天地。此句从眼前事写起,次句叙其人先前军职显要,重兵在握。“驱”意为统率,下得有力。“十万师”而能驱遣自如,表现其叱咤风云的才干,足见其人的不凡。不过这些都成为过去,一个“曾”字,深深地荡入雄壮的岁月,饱含唏嘘惋叹。首联今昔对比,叙其身世处境,感慨难以名状。 颔联写友人困顿坎坷,仍眷恋朝廷。“罢归”“老去”指出将军“流落”之因,“归无旧业”说明题目的“襄州”,仅家徒四壁而已。也暗示其人一心戎马,为国征战不解营生。在“古木苍苍离乱后,几家同住一孤城”(《新息道中作》)的时代,老去投归,景况可想。两句上二下三,前后转折,意义上中间含个“而”字在,顿挫而沉郁,有杜诗风神。所谓“明时”,实则为作者对时局的微词。戎马一生、屡树战功的将军,却被罢斥,足见朝廷之“不明”。两句为对文,作互文看更有慨触。次句语由直寻,羌无故实,但“老去”犹“恋”,则使人不能不想起廉颇老矣还希重用的史实,而同情这位被迫退职的军人。 颈联两句又荡回过去,承“曾驱”来,追忆将军昔日独镇“三边”(泛指边防),敌寇生畏,关塞晏然,有功于国。次句为“一剑知轻生”的倒句。“一剑知”,意谓奔勇沙场,忠心可鉴,此外,出生入死,效命疆场,也只有随身伙伴——佩剑知道。有感于时局不明,焉得逢人而语,这是感慨系之的话。两句字斟句酌,句凝字稳。谓语“静”“知”殿在句后,以示其人的功业与赤心。独静三边,为国轻生,以示“罢归”,尚非其时。 以上六句都可视为挥手别后所思,尾联“茫茫江汉上,日暮欲何之”结到眼前,以实景束住,念及其故居旧业无存,因此有“欲何之”的忧问。既罢归而无所可去,伤其恓惶流落,老而不遇。这末尾回首一问,既关合“罢归”句,又与起手“流落”语意连成一片。日暮苍苍,汉水茫茫,老将白发,归去何方。沉沉暮色吞去了一片孤帆,茫茫汉江也似乎吞没了诗人关照的疑问,“欲何之”的关注之情,也使人思绪波荡,触动读者深切的寻思和悬念。